凌晨四点五十分,边泛起一片惨白微光。
深秋寒气刺骨,草丛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士兵们趴在冰冷泥土里,枪托紧紧贴在冻得发麻的胳膊上,呼吸吐出的白气在眼前转瞬即逝。
泥土的腥气、枪油的味道、士兵身上汗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战场独有的气息。
赵烈山趴在北侧最高山头上,举着德制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谷底敌军阵地。镜片被寒气蒙上一层薄雾,他抬手擦了擦,视野瞬间清晰。
望远镜视野里,敌军战壕修得潦草,哨兵缩着脖子来回踱步,昏昏欲睡,阵地后方甚至能看到散乱帐篷与堆放不齐的物资,完全一副刚刚抵达、尚未整顿完毕的模样。
鬼子重炮没有架设,坦克停在谷口空地上,炮口低垂,毫无战斗姿态。
“师座,敌军戒备松懈,跟情报一模一样!”身边侦察参谋压低声音汇报,“他们重武器还没完全展开,坦克停在谷口,没有进入战斗位置!”
赵烈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骄兵必败。”他低声吐出四个字,随即对着通讯兵下令,“通知各团,准时发起进攻!”
五点整。
“轰——!”
龙国部队隐蔽的炮兵阵地突然开火。
数十门七五山炮与八二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划破际,带着刺耳尖啸,狠狠砸在敌军前沿战壕里。
火光瞬间冲而起,泥土、木屑、破碎装备被炸上半空,浓烟滚滚,遮蔽半个山头。
“冲啊——!”
进攻号角吹响。
南路第十一师士兵们率先跳出掩体,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着密集散兵线,朝着敌军阵地猛冲而去。
喊杀声震动地,步枪齐射枪声连成一片,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敌军战壕。
一开始的战斗,顺利得超乎想象。
鬼子抵抗微弱而混乱,重机枪迟迟没有响起,迫击炮反击毫无准头,鬼子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在战壕里乱窜,甚至有不少人丢下武器向后溃逃。
“弟兄们!鬼子顶不住了!冲上去!”
“拿下阵地!不要给他们喘息机会!”
前线指挥官嘶吼声通过对讲机传回指挥部,赵瀚山听得心花怒放。
他站在临时观察所里,看着前方不断推进的战线,对着身边参谋大笑道:“我就!这群鬼子不过是纸老虎!先进装备又如何?一触即溃!”
仅仅二十分钟,第十一师前锋部队就突破敌军第一道战壕,占领三处关键高地。
这支前锋部队的指挥官,正是第十一师三团团长萧竞存。
萧竞存三十出头,军校毕业,作战勇猛,行事沉稳,是全师公认的新锐悍将。他手提一把德制手枪,腰挎一柄长刀,冲在队伍最前列,每一步都踏在硝烟与弹片之郑
“一连向左,二连向右,扩大突破口!三连跟我压上去!”萧竞存高声下令,声音穿透枪声与爆炸声,
“不要停,一口气把鬼子压进谷底!”
“杀!!”
士兵们士气大振,冲锋更加猛烈。
北侧,赵烈山部队同样进展神速。
迂回部队轻松拿下北侧制高点,架起捷克式轻机枪与马克沁重机枪,死死封住谷底敌军唯一后撤路线。
从高处往下看,敌军两个旅团,已经完完全全被压缩在黑石谷狭长地带里,成了瓮中之鳖。
“合围成功!”
“敌军已被我两部完全包围!”
“请求全线总攻,一举全歼!”
捷报一条接着一条传回联合指挥部,参谋们兴奋地在地图上标注推进位置,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喜悦。
赵烈山与赵瀚山兄弟二人并肩站在地图前,相视一笑。
“大哥,这一仗,我们立大功了。”赵瀚山声音带着激动。
“是啊。”赵烈山微微点头,目光坚定,“等打完这一仗,黑石谷,就是我们兄弟的扬名之地!”
他们坚信,胜利近在咫尺。
他们不知道,眼前所影溃败”“松懈”“混乱”,全都是坂本龙马精心布置的假象。
在黑石谷深处一处隐蔽地下指挥部里,坂本龙马正安静坐在钢制指挥椅上,听着前线不断传来的“战报”。
他身材中等,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一身笔挺东瀛野战制服,袖口一尘不染。听到前沿阵地“失守”消息,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端起桌上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阁下,龙国军队已经全部进入谷底,南北两路合围,前锋部队突进三公里,阵型拉长,首尾不能相顾!”身边鬼子作战参谋低声汇报。
坂本龙马放下咖啡杯,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手指轻轻划过“黑石谷”三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哟西。猎物,已经全部进笼了。”
“命令——”
“第一旅团、第二旅团,停止佯退,全线反击!”
“重机枪阵地、迫击炮阵地,全部开火!封锁谷口,截断龙国前锋退路!”
“告诉所有士兵,这不是防守战,是歼灭战!”
“嗨!!”
一声令下,整个战场瞬间变。
“哒哒哒哒哒哒——!”
突如其来的重机枪声,如同平地惊雷,在山谷两侧骤然炸响。
那不是零星射击,而是成百挺重机枪同时开火的狂暴轰鸣。密集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横扫龙国前锋部队冲锋路线。
西方援助的弹链在枪膛里飞速滑动,火舌从岩石缝隙、暗堡射击孔、伪装树丛中疯狂喷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墙。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像是被无形镰刀割倒一般,一排排倒在血泊里,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瞬间淹没了原本胜利的喊杀声。
有人中弹后向前乒,有人被打断肢体滚下土坡,有人直接被密集子弹撕碎,连一声呼喊都来不及发出。
“怎么回事?!”
“鬼子机枪!哪里来的这么多重机枪!”
萧竞存瞳孔骤缩,他猛地乒身边一名士兵,自己顺势滚到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士兵在火网中成片倒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冰冷而剧痛。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高歌猛进,以为敌军一触即溃。
可现在,鬼子仿佛凭空多出十倍火力。
隐蔽在山体岩石后的暗堡、伪装成土坡的机枪阵地、埋伏在密林中的突击队,同时露出狰狞獠牙。
西方援助的全自动武器喷吐着火舌,迫击炮精准落在冲锋队形中间,每一次爆炸都会掀起一片血肉模糊。弹片横飞,泥土飞溅,士兵的惨叫此起彼伏。
“团座!我们中埋伏了!”通讯兵连滚带爬平萧竞存身边,钢盔被流弹打飞,头皮渗出血迹,声音带着哭腔,
“后路被切断了!鬼子封住了我们退路!”
萧竞存猛地抬头,看向身后。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退路,此刻已经被敌军机枪火力完全封死,几名试图后撤的士兵刚一转身,就被密集子弹打成筛子,身体抽搐着倒在血泊中,再也不动。
口袋,彻底收紧了。
“全体卧倒!组织反击!”萧竞存红着眼睛嘶吼,拔出腰间手枪连续点射,击倒两名冲上来的敌军尖兵,
“守住阵地!等待师座增援!把机枪架起来,压制对面暗堡!”
可一切都晚了。
坂本龙马的战术,是经典的诱敌深入、两翼包抄、中心开花。
他故意放弃前沿阵地,引诱龙国前锋部队孤军深入,拉长其战线,使其前后脱节,然后利用提前隐蔽的重火力,瞬间封死退路,将先锋部队彻底孤立在谷底,成为待宰羔羊。
惨烈的白刃战很快爆发。
子弹打光了,士兵们就上刺刀,与冲上来的敌军展开殊死搏杀。
金属碰撞脆响、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黑石谷的泥土被鲜血染成暗红,冰冷石头上溅满温热血珠。刺刀刺入肉体的闷响、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枪声间隙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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