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试探只是一场无声的演练，科尔轻轻敲了敲风控系统后台，罗根摸了一下通风口的栅栏纹路，梅森记熟了联储周边的轮岗时间，三人在那片安保盲区站了三分钟，没有触碰任何设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纽约联储的警报系统连一次微颤都没有，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这三分钟的沉默观察，却让卡森心里的模糊念头，凝成了一条很模糊但很周密的计划。
看着监控里缓缓闭合的通风管道闸门，卡森捏灭雪茄，对着科尔、罗根、梅森三人沉声道：“什么都别做，按我的来。”
几人没有什么，这原本也就只是演练而已，现在撤湍计划还没完成。真正要动手的时候，一定要万无一失。
卡森要的不是铤而走险的硬闯，他太了解联邦了，他要钻进联邦体制的缝隙，造成最大的破坏。
几人很快拿着新的SSN号码，是伪造其实是联邦内部出口的资质文件，应聘上了纽约联储金库设备检测公司的外包物料人员。
美国的身份认证系统很严密，是无懈可击也不为过。但制度没问题，人却有问题。
数据库系统与外网隔离，黑客无法入侵？简单，我收买几个工作人员就校新生婴儿需要出生证明？这个很好伪造。审核人员要去医院核实，简单，连收买都不需要。因为政府工作人员有限，很多找的外包公司。卡森表示，我可以有一个这样的外包公司。
其它方面也不用多，比如意外身亡的人，身份信息不被注销。等等情况非常多，看似严密的身份系统，其实有不少漏洞可钻。
卡森直接找到外包主管，一叠美元推在桌上，不是求着少干活，反倒直言道：“我这几个兄弟，喜欢看黄金，就想专做联储金库的活，院里其他杂活，我出钱再另外雇人，金库的活，全程归我们管。”
主管看着绿油油的美钞，又瞧着几人利落的身手，心中对美联储的金库安防十分放心，这就是一笔无本的买卖，当即点头应下。
没人会怀疑一群埋头干活的外包工，本来就有人在监视，也不允许携带衣物之外的任何东西进出，手机都不行，进出还需要安检等等。
金库的杂活本就繁杂，配重块搬运、检修设备调试、物资清点备案，进进出出的器材堆成山，哪怕每一件都要登记在册，可流水般的工作里，藏着太多的操作空间，只是卡森不会用这些。
卡森带着几人泡在金库里，白搬卸设备、熟悉流程，他会在休息时用手指抚过冰冷的钢材墙体，记下每一个监控的角度、每一个传感器的位置、每一次安保巡逻的间隔。夜晚回到据点，几人围坐在屏幕前，科尔扒着联储的安防图纸，罗根标注着地形死角，梅森梳理着物料进出的时间窗口，福克纳特意送来联储历年的设备检修记录，从纸堆里翻出了不少不为人知的漏洞。
工作的间隙，他们也盯着世界的科技新浪潮，看着东方夏国的智造更新，看着欧洲的精密工艺突破。
逆龄后重回巅峰的科尔，总对着屏幕里的新技术眼睛发亮。那日他盯着夏国购物网站的页面，突然抬头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感谢林野，这超导材料可以拯救美利坚，可美联储的那群蛀虫，不配拥有它。我们，也根本不需要美联储。”
他服了卡森，使用了新的计划，绕开了所有激进的硬闯手段，押注在一个看似普通的老设备上：应急维修管道的内窥检测机器人。
科尔服卡森及众人之后，大手一挥，直接下单十个，每个一万美元，巴掌大的机身，能钻过最狭窄的管道缝隙，正是金库维修的常用款，不会引来哪怕一丝的怀疑。机器人寄到之后，科尔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白干活，晚上改装。他拆开机身，换上夏国产的容量更大的超导硬盘和超导材料电池，嵌进硅谷的芯片，换上德意志的精密传动组件，每一个焊点都敲得精准无比。
大功告成，他走出实验室时，眼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对着卡森几人扬了扬手里的机器人：“看看这宝贝，感谢夏国的超导技术，感谢德意志的精工，它会替我们敲开美联储的铁壳子。”
卡森几人看着改装后的机器人工作的样子，他的手指拂过冰凉的机身，与几人谈论起之前被科尔服后再补充的全盘计划。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枭雄式的笑。他沉声道：“美联储的那群精英，总觉得自己的金库安防固若金汤，活在自大的美梦里，却不知道，在新科技面前，他们的铜墙铁壁，早就满是破绽。”
他亲自上手，和科尔一起完善机器饶性能，升级图像识别系统，让它能精准分辨黄金仓位的国别标识。赋予一定的自主决策能力，能避开突发的安保巡查。
科尔还找人做出新设计，这十个巴掌大的机器人，可以拼接合体，化作一只灵活的机器狗，四肢带着准备好的超导磁贴，专为金库的钢材环境设计。
等深夜无人时，这只机器狗便是最隐秘的幽灵。
金库内部全是导磁性良好的特种钢材，机器狗可以凭借迈斯纳效应实现磁悬浮移动，无声无息。还能 90 度贴墙攀爬，不会有半点震动，能够完美避开震动传感器和声波传感器。
机器人外表的红外隐身涂层遮住了所有热源，可以避 开红外传感器。
美联储为了 “节省成本” 特意设置的 15 帧监控，本来就存在着角落等区域的视觉盲区，偏偏还刻意避开霖面下方 50 厘米处，机器狗贴着地面移动，连一丝影像都不会被拍下。
它还有自充电功能，能借着金库内部的插头充电。卡森等人要做的，就是每来到这里拿着专用设备提取数据，添加新指令。这工具也需要备案，然而没有太过详细的检查。
所有的这一切，都藏在金库的应急物品储存柜里，那是外包工的常规操作区域，放几台检修机器人，再合理不过。而且为了方便快捷，没有人仔细检查，本该锁上的柜门没有人去上锁。
安保人员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点上：任何人都不能把黄金带出金库，却完全忽视或者完全不知道也想不到，管理上的混乱问题，或者卡森的捣乱问题。
在没有室温超导的世界，这个想法无效。因为传统设备无论再静音，震动、声波都不可避免。而现在新世界已到来，美联储的安保系统没有跟上。
是跟不上，还是不想跟上？
纽约联储的金库，建在整块坚硬的岩石之上，向上只有几层，向下很深，有三十多米。金库的一二层对外开放参观，各个区域里存放的 “金砖”，不过是黄铜合金铸的假货，用来满足参观者的心理。真正的黄金储备，藏在地下三层，守卫森严，分仓存放，每个国家的央行都有专属区域，摆着刻有国别标识的标准金条，一分一毫，都应该对应在册。
卡森要做的，不是偷出黄金。偷，是最低级的手段，反倒给了美联储甩锅的机会。他要的，是搅乱这潭水，是让美联储百口莫辩。他的计划中，那只磁悬浮机器狗，会借着深夜的寂静，溜进地下三层的黄金仓库，不会拿走一块金条，它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挪位。
把 A 国的金条，悄悄挪几块到 b 国的仓位；把 c 国的储备，搬十几块到 d 国的区域；欧洲诸国的黄金仓位相互穿插，亚洲国家的金条被挪到拉美国家的标识下。他还特意叮嘱科尔：“最后把其他国家的黄金，零散地、分批地，挪到美国自己的保管区域里，不用太多，每国几块。”
其实一块就能够引人怀疑，但多弄几块是为了保险一点。
前两年德国央行申请核查本国黄金，被美联储拒绝了，原因是金库安全隐患和程序问题。卡森在想，一个国家央行的核查申请美联储可以拒绝。所有国家一起申请，美联储挡得住这个压力吗？
金库中金条的总数没变，仓库的总黄金储量分毫未少，所以这不是外部偷盗，美联储没有任何机会甩锅给 “境外势力”。不定在最初发现时，连美联储内部人员都会觉得，不过是工作失误，清点后挪回去便是。
可当各国央行的核查人员前来盘库，发现自家的黄金出现在别国仓位，甚至有不少散落在美国的专属区域时。美联储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他的清吗？
是内部管理混乱到极致？还是美联储早就偷偷挪用各国黄金，只是不心弄混了仓位？
无人知道答案是什么，也没人会相信美联储的解释，但这正是卡森要的结果。
当全球央行都开始质疑美联储的保管能力，质疑美国是否真的能按约定守住各国的黄金储备时，美元的信用根基，便会从最深处，开始崩塌。
卡森站在据点的窗前，看着远处纽约联储的大楼灯火通明，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太了解这群精英了，他们在乎表面的权威，在乎金融的规则，却忘了，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再坚固的体系，也会轰然倒塌。
他没那么大的本事，他要做的，不过是轻轻推上一把。
这一切都还只是卡森的计划，内窥检测机器人已经改造完成，明备案之后，就能带进来。
卡森虽然是黑暗世界的大佬，但还算不上王者，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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