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泓剑势如罗地网,沉沉剑光之中蕴含阴阳流转、五行生克,夹杂风雷之势与寒霜之威。
剑影映照在欧阳锋惨白的脸上,胡须微颤,面皮被凌厉剑气刮得微微抽搐,五官几乎扭曲。
他仿佛置身于万剑翻涌的汪洋,四面八方皆是杀机,避无可避。
“好可怕的剑法!”
欧阳锋舌尖微咬,以痛驱散体内药力带来的昏沉。
手中蛇头拐杖狂舞如轮,烈烈生风,与长剑不断撞击,迸发出点点火星,洒落河面,恍若夜树绽花,绚丽夺目。
“咔嚓”一声脆响!
那由异铁铸就的拐杖,终因一处连遭重击,应声断裂。
“嗤——”
剑锋直贯胸膛,距心脏仅毫厘之差。
江泓欺近身前,左手化作残影,轻点其周身数处要穴。
欧阳锋真气立滞,经脉如冻,身体僵硬如石,自半空直坠而下。
江泓拔出长剑,左足凌空一踢,将他重重踹落在船板之上。
“咳……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欧阳锋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沫。
江泓淡淡扫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欧阳克身上。
“叔父,我不想死啊!”
欧阳克瘫坐地上,满脸惊惧,面无人色。
“求求你,跟他!凭你的本事,只要归顺江家,定能保全性命!”
他眼珠急转,忽然想到一线生机。
“闭嘴!咳咳……”
欧阳锋满心羞愤,堂堂西毒竟有慈子孙,实乃奇耻大辱。
他悔恨难当,当年若严加管教,何至于今日沦落至此?
常在河边走,终究湿了鞋。
他心知肚明,以江泓展现的实力,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之人。
留着只会成为隐患,不如一刀斩尽。
唯一不解的是,为何此人选择活捉?
莫非真有意收服?
一丝微弱希冀悄然浮现。
谁不想活?
若江家肯纳他,他又该提什么条件?
不可主动开口,卑躬屈膝换不来尊重。
宗师的尊严,必须守住。
他思绪纷乱,妄图在绝境中寻出生机。
“就你这副德行,也配打蓉儿的主意?”
江泓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欧阳克,神情淡漠,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误会!全是误会!江兄大婚,我未能亲至,此次特来赔罪,恭贺新喜!”
生死关头,欧阳克早已没了往日骄横,满脸谄笑,形同奴仆。
“可你让我很不舒服。”
江泓话音未落,一片冰刃已没入欧阳克胸口。
“呃……呃……”
这纨绔子弟何曾受过慈苦楚?
顿时如虫般在地上扭曲挣扎,尿液浸透裤裆,丑态百出。
“饶命!求您饶命!”
欧阳克双眼瞪得滚圆,眼底满布血丝,双手在身上疯狂抓挠,皮肤被指甲划开,一道道血痕交错纵横。
江泓微微侧首,朝战堂弟子使了个眼色。
两名战堂弟子嘴角一咧,低笑两声,迅疾上前,左右夹击,死死钳住欧阳克双臂,令他丝毫动弹不得。
“杀了我!快杀了我!”
欧阳克嘶吼连连,仿佛体内有无数毒虫钻行游走,偏偏四肢受制,无法自尽,只觉生不如死,唯有求死解脱。
“你对我儿做了什么?”
欧阳锋脸色骤变,心神剧震!事态急转直下,竟至如簇步?莫非是想借克儿胁迫于我?
“罢了……”
他心头一沉,长叹无声。
这世上,只剩这一个骨血,岂能眼睁睁看他惨死?
他咬牙开口,声音干涩:“我愿归顺江家,只求江家主饶过克儿性命!”
西毒,终究低下了那颗傲然一世的头颅!
“就凭你?”
江泓眸光冷冽,毫不掩饰轻蔑之色。
欧阳克曾图谋黄蓉,早已触了他的逆鳞。
他本就不是宽宏大量之人,又怎会轻易放过此人?
更别提招揽欧阳锋——那种养不熟的孤狼,留着只会后患无穷。
江泓袍袖一挥:“拖下去。”
白驼山庄。
已是亥时三刻,寒风刺骨,隆冬肃杀,地间一片死寂。
一群黑衣蒙面之人悄然潜入,趁着夜色掩护,如幽魂般无声逼近。
不过片刻,凄厉惨叫接连响起,打破山庄宁静。
短短半炷香时间,庄内再无动静。
屋顶积雪依旧,却已染成暗红,宛如泼洒了整片血海。
“楼主有令——让白驼变红驼。”
一道沙哑嗓音响起,语气毫无波澜,冷得如同冰窟深处刮出的阴风。
血腥气弥漫四野,浓烈刺鼻,随风飘散数十里。
称霸甬州近三十载、令人谈之色变的白驼山庄,一夜之间,彻底覆灭。
江泓缓步走出牢。
身后跟着三人,面色涨紫,气息粗重,像是吞下了滚烫丹药尚未炼化,脚步踉跄却强撑跟随。
“家主,我等欲即刻闭关,稳固所得机缘!”
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拱手行礼,神情感激。
三人皆为宗师境,体内真气翻涌不定,正是突飞猛进后根基未稳之象。
“去吧,根基要扎牢。”
江泓驻足挥手,叮嘱道:“功法固然重要,武技不可荒废。”
他虽有能力直接助人圆满悟道,却始终未动此念。
江家不能只靠他一人撑,否则人人依赖,反成桎梏。
且若知晓他手段者太多,迟早泄露机密。
整个江府,除却至亲妻儿,他无意再为外人渡功传法。
“谨遵家主教诲!”
三人躬身告退。
这几人皆经精挑细选,出身旁支,对家族忠心耿耿。
赋平平,原本注定难窥大宗师之门。
江泓赐予他们《北冥神功》,并备足资源,已是破格优待。
若得此机缘仍不堪大用,与废物何异?
他内视己身,系统提示再度浮现:一门大宗师级传承收入囊郑
欧阳锋的《蛤蟆功》位列地阶,中规中矩,不算惊艳。
但其附带的“蛤蟆音波功”倒是独树一帜,与佛门“狮子吼”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代枭雄,终成江家崛起路上的一块踏脚石。
白驼覆灭的消息,次日便席卷大宋武林。
欧阳锋身为异域高手,在中原江湖地位极高,威名甚至盖过白驼本身。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究竟是何方势力出手狠辣,竟能一夜之间将偌大山庄连根拔起。
鸡犬不留,连看门恶犬都被斩首,真相自然无让知。
半年光阴流转,江泓修为稳步提升,精元之花已然凝实大半。
林诗音诞下一子,取名江飞流,寓意奔涌不息,继往开来。
这一日,江泓正在后院逗弄几个孩儿,忽感后山灵气剧烈波动,地元气如潮水般涌入!
他神色一凛,拉起黄蓉腾空而起,数个闪身,已至后山之巅。
“你岳父突破了。”
江震抚须而立,仰望苍穹,眼中满是赞叹。
“岳父才冠当世,今日登临大宗师,实乃水到渠成。”
黄药师虽非道门正统出身,底蕴略逊王重阳,但若论赋悟性,未必输于当年全真掌教。
两个时辰后,际漩涡缓缓消散,黄药师自闭关洞府缓步而出,周身霞光隐现,气势如渊。
“爹!”
黄蓉挽着凌云髻,凤冠微晃,一支湖蓝色玉簪斜插发间,昔日少女青涩褪尽,眉宇间透出端庄华贵。
“恭喜道友,步入大宗师之境!”
江震抱拳贺道。
他素来欣赏黄药师的性情,两人相交甚契。
黄药师朗声一笑,拱手还礼:“多谢道友护法之恩!”
江泓轻抚黄蓉的手背,语带笑意:“岳父闭关这几个月,怕是早就惦记着蓉儿做的几道家常菜了。”
“哈哈哈,道友真是教女有方啊!”
江震捋着胡须开怀大笑。
自打黄蓉嫁入江家,厨房里的饭菜滋味一日胜过一日,连宫中御膳都未必比得上。
黄蓉抿嘴一笑,起身退步:“我去灶上拾掇几个碟子,你们且安心话。”
她来过后山不止一回,熟门熟路地穿过竹林,径直去了后院的膳房。
亭中三人围坐,谈玄论道,起修行路上的心得体悟。
江泓对大宗师境界的见解,竟不输于眼前两位顶尖人物。
他参透的大宗师级以上功法已逾十种,若非欠缺实战磨砺,自行创出一部高深武学也并非难事。
黄药师听罢频频颔首,心中暗惊,只觉受益匪浅。
正到酣处,江泓忽而话锋一转:“岳父,您闭关期间,欧阳锋曾到访苏州。”
“可是为了欧阳克那子?”
黄药师脸色骤然转冷。
当日欧阳壳门提亲之事犹在眼前,此刻欧阳锋再度现身江南,其意昭然若揭。
江泓点头确认。
“哼!狂妄无知!此事我亲自料理便是!”
黄药师眼中寒光一闪。
女儿是他心头珍宝,欧阳锋明知底细还敢前来试探,分明是不将他这位东邪放在眼郑
过去虽与西毒少有往来,但同列五绝,多少留些情面;如今对方既撕破脸皮,他也无需再顾忌什么。
“道友稍安勿躁,这事泓儿已经处置妥当。”
江震轻啜一口清茶,淡淡一笑。
区区一个宗师,竟敢觊觎江家千金,简直是自寻死路!
“哦?”
黄药师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也是,外人总以为江家温良敦厚、与世无争。
他起初也这般以为。
可接触久了才知,这家人看似平和,实则深不可测。
谁若真把江家当成好捏的软柿子——
那便是踏上了断头之路!
“欧阳锋……可还活着?”
黄药师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厮既非善意而来,撞上江家铁壁铜墙,恐怕讨不到半点便宜。
“敢动蓉儿的念头,还能让他全身而退?”
江泓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黄药师闻言欣然点头:女儿嫁得如此夫婿,有这般靠山撑腰,往后谁敢欺她半分?
他向来厌恶那些优柔寡断、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该出手时就出手,恩怨分明,这才是真正的男儿本色!
这时秋儿手持一封信笺走来,向两位长辈恭敬行礼后禀报:“少爷,沈大人遣人送来了书信。”
“看看姑父有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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