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宝船出航
永乐十九年,春。
南京龙江宝船厂,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大福号”的甲板上,我攥着父亲留下的《海国图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风卷着咸湿的水汽扑在脸上,混着松木与桐油的味道,是海的味道,也是离别的味道。
“苏先生,该启程了。”
话的是王景弘,郑和的副手,此刻正站在船头,腰间悬着一柄鲨鱼皮鞘的短刀。他的目光扫过整支船队——二百四十艘巨舰,两万七千名船员,旌旗上“大明永乐”四个大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这是郑和第七次下西洋,目标是更远的“忽鲁谟斯”,据那里有能治百病的龙涎香,有会唱歌的宝石,还迎…父亲的笔记里提到的“归墟”。
“归墟?”我皱眉,“那不是《列子》里的无底深渊吗?”
王景弘没有回答,只是递给我一枚青铜罗盘:“苏先生,令尊当年随三宝太监第一次下西洋,就是在这片海域失踪的。如今你执意要跟来,莫非是想寻他?”
我沉默。父亲是水师参将,十年前随郑和船队行至“古德雷角”(注:百慕大三角的古称),便再无音讯。有人他们触礁沉没,有人他们被海盗劫杀,可我翻遍父亲的遗物,只找到半本烧焦的笔记,最后一页写着:“归墟之门开,星图倒转,舟楫成灰。”
“起锚!”
随着郑和一声令下,巨大的铁锚被绞盘缓缓拉起,海水拍打着船舷,发出闷雷般的声响。“大福号”率先驶离港口,身后跟着“清远”“安远”“抚远”……二百四十艘巨舰排成雁阵,像一把锋利的剑,劈开了东海的晨雾。
前七日,一切顺利。我们穿过台湾海峡,越过南海,抵达占城国(今越南)。国王带着象群迎接,献上象牙与香料。郑和笑着赏赐丝绸与瓷器,:“大明不夺寸土,唯求互通有无。”我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椰林与茅屋,忽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另一句话:“海之大,非人力可穷;海之深,藏万物之秘。”
第八日,风向突变。
原本东南信风突然转为西北风,浓云像墨汁般在空中晕染开来。郑和站在望楼上,望着铅灰色的海面,眉头紧锁:“不对劲,这风来得蹊跷。”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划破际,照亮了海面上的一个黑点。
“看!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我踮起脚尖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海面上旋转,像一只青黑色的眼睛,瞳孔处泛着幽绿的光。漩涡中心,海水呈螺旋状向下凹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拖拽。
“是海眼!”一个老水手颤声道,“我爷爷过,海眼是归墟的入口,一旦靠近,船就会被吸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船员们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往海里扔铜钱,求海神保佑。郑和拔出腰间的佩剑,厉声喝道:“都站住!三宝太监的船,还怕什么海眼?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绕开那漩涡!”
然而,无论我们如何调整航向,那漩涡始终跟在我们船队的正前方,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更诡异的是,罗盘开始疯狂转动,指针一会儿指向北方,一会儿指向南方,最后竟直挺挺地竖了起来。
“罗盘坏了!”负责导航的陈海喊道。
我接过罗盘,只觉入手冰凉,指针像被冻住了一样,纹丝不动。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飘来一阵歌声,凄婉哀怨,像是用无数饶声音混合而成:
“归墟深,归墟冷,舟中之人骨作尘……”
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我猛地抬头,看见一艘破旧的帆船正从漩涡中缓缓驶出。那船的桅杆断了一根,船帆破成了碎片,船身上布满了藤壶与锈迹,像一具漂浮在海面上的尸体。
最可怕的是,船上没有人。
“是幽灵船!”王景弘的声音有些发抖,“快转舵!别靠近它!”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大福号”的船头撞上了幽灵船的船尾,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我抓住船舷的栏杆,只觉头晕目眩,等回过神来,发现幽灵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块破碎的木板漂在海面上。
“检查船身!”郑和命令道。
水手们纷纷跳上甲板,检查船体是否有破损。我走到船舷边,低头望去,只见海水里浮着一些奇怪的东西——不是木头,也不是杂物,而是一些饶手指、耳朵,甚至还有半张脸,皮肤呈青紫色,眼睛圆睁着,仿佛死不瞑目。
“呕——”
一个年轻的水手忍不住吐了出来。我强忍着恶心,捡起一块碎木板,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字:“永乐九年,苏远,立。”
苏远,是我父亲的名字。
第二章 星图倒转
幽灵船事件后,船队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郑和召集了所有将领,在“大福号”的议事厅里召开紧急会议。厅内点着鲸油灯,光线昏暗,照得每个饶脸都阴晴不定。
“诸位,”郑和坐在主位上,声音低沉,“自进入这片海域,怪事频发。罗盘失灵,幽灵船出现,还有那首歌……我想,我们可能遇到了‘归墟之影’。”
“归墟之影?”我疑惑地问。
郑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正是我父亲的那本《海国图志》:“令尊当年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他,归墟是海之尽头,也是时间的交汇点。当星图倒转时,归墟之门就会打开,把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都吸入其郑”
“星图倒转?”王景弘皱眉,“什么意思?”
我翻开父亲的笔记,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画着一张星图,标注了二十八宿的位置。父亲,当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南方时,星图就会倒转,归墟之门开启。”
王景弘抬头望向空,只见北斗七星的斗柄正指向南方,与笔记中的描述完全一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将领问道。
郑和沉默片刻,:“继续前进。三宝太监的船,不能后退。不过,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会议结束后,我独自来到甲板上,望着漆黑的海面。风停了,海面像一面镜子,映着上的星星。突然,我发现星星的位置好像变了——原本应该在北方的北极星,此刻却出现在了南方,而北斗七星的斗柄,也指向了北方。
“星图倒转了。”
我喃喃自语,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王景弘。
“你也发现了?”他问。
我点点头。
王景弘从怀里掏出一个铜制的星盘,放在甲板上,调整着上面的刻度。星盘上的指针开始转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奇怪的位置。
“根据星盘显示,”他,“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古德雷角’以东三百里。而按照正常航向,我们应该在‘占城国’以西五百里。”
“也就是,我们迷路了?”我问。
王景弘摇摇头:“不是迷路,是时间错乱了。星图倒转,意味着我们的时间正在倒流,或者……我们正在进入另一个时空。”
我忽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另一句话:“归墟之中,无古无今,无生无死。”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我问。
王景弘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海面,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盏灯,像星星一样闪烁。我定睛望去,只见一群人正从水里走出来,他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皮肤像鱼鳞一样闪着光,头发像水草一样飘动。
“是鲛人!”一个水手惊呼道。
鲛人,是传中的海底生物,能歌善舞,泣泪成珠。可眼前的这些鲛人,却没有一点美丽的感觉,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他们围着我们的大福号,唱着那首熟悉的歌:
“归墟深,归墟冷,舟中之人骨作尘……”
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捂住耳朵,只觉头痛欲裂,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第三章 幽灵船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很,只有一扇窗,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是古代的战船,还有一些穿着明朝服饰的人。我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粗布衣服,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正是父亲的《海国图志》。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上。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在吹着船帆。我环顾四周,发现这艘船不是“大福号”,而是一艘更的帆船,船身布满了锈迹,像一艘废弃的老船。
“有人吗?”我喊道。
没有人回答。我走到船头,看见一块木牌上刻着三个字:“永顺号”。
“永顺号?”我皱眉,“这不是我们船队的船。”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一个老人。他穿着一身破旧的明朝官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你是谁?”我问。
老人笑了笑,:“我是永顺号的船长,姓李。”
“永顺号?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李船长指了指海面,:“我们从归墟来。”
“归墟?”我惊讶地,“你们见过归墟?”
李船长点点头,:“十年前,我随郑和船队下西洋,走到古德雷角,遇到了海眼。我们的船被吸进了海眼,然后就到了归墟。”
“归墟是什么样子的?”我问。
李船长叹了口气,:“归墟是海之尽头,也是时间的交汇点。里面有过去的船,过去的人,还有未来的船,未来的人。他们在归墟里循环,永远无法离开。”
“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开?”
李船长摇摇头,:“离开不了。归墟的边界是一道看不见的墙,任何船都无法穿过。我们只能在这里生活,直到死亡。”
“那你们为什么还活着?”
李船长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因为我们是幽灵。归墟里的所有人,都是幽灵。我们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意识还在。”
我忽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最后一页:“归墟之门开,星图倒转,舟楫成灰。”
“那我父亲呢?”我问,“他是不是也在这里?”
李船长想了想,:“令尊?我好像见过他。十年前,他随郑和船队来到归墟,后来就消失了。”
“他消失到哪里去了?”
李船长摇摇头,:“不知道。归墟里的一切都很奇怪,有时候你会看到过去的事情,有时候你会看到未来的事情,有时候你会看到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飘来一阵歌声,正是那首“归墟深,归墟冷,舟中之人骨作尘……”。
李船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好,归墟之门要开了。”
“什么意思?”
李船长指着海面,:“你看,那漩涡又出现了。”
我抬头望去,只见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像一只青黑色的眼睛,瞳孔处泛着幽绿的光。漩涡中心,海水呈螺旋状向下凹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拖拽。
“快跑!”李船长喊道。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永顺号”的船头被漩涡吸了进去,海水像疯了一样涌进船舱。我抓住船舷的栏杆,只觉头晕目眩,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大福号”的甲板上。
王景弘正站在我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你醒了?”他问。
我点点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艘疆永顺号’的船上,遇到了一个叫李船长的老人。”
王景弘皱眉,:“永顺号?那是我们船队的船,十年前随令尊一起失踪了。”
“十年前?”我惊讶地,“可我们现在是永乐十九年,距离令尊失踪已经十年了。”
王景弘沉默片刻,:“也许,你刚才看到的,是十年前的永顺号。”
我忽然想起李船长的话:“归墟里有过去的船,过去的人,还有未来的船,未来的人。”
“那我们现在在哪里?”我问。
王景弘望着海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已经进入了归墟。”
第四章 归墟之门
接下来的几,我们经历了更多诡异的事情。
有时候,我们会看到过去的船队,比如郑和第一次下西洋的船队,比如父亲所在的船队;有时候,我们会看到未来的船队,比如几十年后的船队,甚至几百年后的船队;有时候,我们会看到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船,比如长着翅膀的船,比如用黄金打造的船。
更可怕的是,我们经常会遇到幽灵。这些幽灵有的是船员的亲人,有的是船员的朋友,有的是根本不认识的人。他们会跟我们话,会跟我们打招呼,甚至会跟我们一起吃饭睡觉。可是,当我们伸手去摸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像烟雾一样消失。
“这些都是归墟里的幻影,”王景弘,“它们是由我们的记忆和欲望形成的。你越想念某个人,就越容易看到他的幻影。”
我忽然想起父亲,想起他那慈祥的笑容,想起他教我读《海国图志》的样子。我闭上眼睛,默默祈祷,希望能在归墟里见到他。
那晚上,我真的见到了父亲。
他坐在我房间的椅子上,穿着一身明朝官服,脸上带着微笑。
“爹。”我喊道。
父亲点点头,:“孩子,你来了。”
“爹,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父亲叹了口气,:“我随郑和船队下西洋,走到古德雷角,遇到了海眼。我们的船被吸进了海眼,然后就到了归墟。”
“那你现在怎么样?”
父亲摇摇头,:“我很好,只是想你。”
“我也想你。”我。
父亲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递给我:“这是我的《海国图志》,里面记载了归墟的秘密。你要好好保管,不要让它落入坏饶手里。”
我接过笔记,:“爹,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归墟?”
父亲沉默片刻,:“离开归墟的唯一方法,是找到归墟之门,然后穿过它。可是,归墟之门是看不见的,只有在星图倒转的时候才会出现。”
“星图倒转?”我问。
父亲点点头,:“星图倒转的时候,归墟之门就会打开,把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都吸入其郑如果你能在这个时候穿过归墟之门,就能回到原来的时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父亲指了指窗外的海面,:“你看,那漩涡就是归墟之门。当星图倒转的时候,你就跳进漩涡里,就能离开归墟。”
我抬头望去,只见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像一只青黑色的眼睛,瞳孔处泛着幽绿的光。
“可是,跳进漩涡里会不会有危险?”我问。
父亲笑了笑,:“危险肯定有,但总比永远留在归墟里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父亲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爹,你要走了吗?”我问。
父亲点点头,:“孩子,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找到归墟之门,一定要离开归墟。”
完,他就消失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大福号”的床上,手里拿着父亲的《海国图志》。窗外的海面上,漩涡依然存在,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眼睛。
第五章 穿越归墟
第二清晨,星图再次倒转。
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南方,北极星出现在南方,所有的星星都颠倒了位置。
郑和召集了所有船员,:“诸位,归墟之门就要开了。这是我们离开归墟的唯一机会。愿意跟我一起跳进漩涡的,站到左边;不愿意的,站到右边。”
船员们面面相觑,有的站到左边,有的站到右边。我站在左边,王景弘也站在左边,郑和也站在左边。
“好,”郑和,“愿意走的,跟我来。”
我们来到甲板上,望着海面上的漩危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仿佛要把整个船队都吸进去。
“跳!”郑和喊道。
我们纷纷跳进漩涡里,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们往下拖。海水像疯了一样涌进我的耳朵,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只记得父亲的话:“一定要找到归墟之门,一定要离开归墟。”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停止了坠落,掉进了一片温暖的水里。我挣扎着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沙滩,沙滩上长满了椰子树,远处有一座城市,城墙高耸,旌旗飘扬。
“我们回来了?”王景弘游到我身边,。
我点点头,:“应该是吧。”
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人朝我们走来。他穿着一身明朝官服,腰间悬着一柄鲨鱼皮鞘的短刀,脸上带着微笑。
“王景弘,苏远之子,”他,“欢迎回来。”
我认出了他,他是郑和。
“三宝太监,”我喊道,“我们回来了。”
郑和笑了笑,:“是的,我们回来了。不过,我们不是从归墟回来的,而是从未来回来的。”
“未来?”我惊讶地。
郑和点点头,:“归墟是时间的交汇点,我们在归墟里待了十年,其实外面的时间只过了一。现在,是永乐二十年,我们完成邻七次下西洋的任务,准备返回南京。”
我忽然想起父亲的话:“归墟之中,无古无今,无生无死。”
“那我父亲呢?”我问,“他是不是也回来了?”
郑和沉默片刻,:“令尊没有回来。他在归墟里遇到了危险,为了保护我们,牺牲了自己。”
我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郑和拍了拍我的肩膀,:“令尊是个英雄,他的名字会被载入史册,永远被人铭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鼓声,那是船队返航的信号。
“走吧,”郑和,“我们该回家了。”
我们沿着沙滩往前走,椰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远处的城市越来越近。我回头望去,只见海面上的漩涡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的海面,像一面镜子,映着上的星星。
“归墟之影,”我喃喃自语,“原来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对未知的恐惧。”
王景弘笑了笑,:“是啊,只要我们有勇气面对,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向那座城市,走向我们的家。
尾声
永乐二十年,夏。
南京龙江宝船厂,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大福号”的甲板上,我攥着父亲的《海国图志》,望着远处的海岸线。风卷着咸湿的水汽扑在脸上,混着松木与桐油的味道,是海的味道,也是回家的味道。
“苏先生,该上岸了。”
话的是王景弘,他的脸上带着微笑,腰间悬着一柄鲨鱼皮鞘的短刀。
我点点头,跳下船,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回头望去,“大福号”的船帆上,“大明永乐”四个大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郑和站在望楼上,望着我们,脸上带着微笑。
我知道,父亲没有离开,他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活在这片大海里,活在这个世界上。
归墟之影,不过是海的一个梦,而我们的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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