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荒径遇店
暮色像浸了血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官道上。我紧了紧肩上破旧的包袱,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自京中辞官后,我便成了这漂泊的行路人,原想抄近道去江南投奔故友,却不料误入这片荒山野岭。
“吱呀——”
一声刺耳的木轴转动声突然响起。我猛地抬头,只见前方山坳里,一座青瓦灰墙的客栈正挑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像两只浑浊的眼睛。灯笼上“槐安客栈”四个墨字,笔锋凌厉,却透着不出的诡异。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客栈?”我喃喃自语,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可腹中饥饿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那客栈的门楣下,似乎还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竟比野菜汤更勾人。
犹豫片刻,我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更响的呻吟,一股混杂着霉味、酒气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昏暗,仅靠几盏油灯照明,墙上挂着褪色的山水字画,桌椅蒙着层薄灰,角落里堆着几个空酒坛,坛口结着暗红的蛛网。
“客官里边请!”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柜台后坐着个干瘦老头,脸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毒的针。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污渍。
“掌柜的,住店。”我将碎银放在柜台上,“还有吃的吗?要快些。”
老头眯着眼打量我,目光在我肩上的包袱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有,樱二,带这位客官去字号房,再备些‘招牌菜’。”
话音刚落,一个同样干瘦的厮从后堂钻出来,弓着背引我上楼。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字号房在最里头,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桌上摆着杯凉透的茶,茶杯边缘有个的豁口。
“客官歇着,饭食马上就来。”厮放下烛台,转身欲走,却被我叫住:“等等,这客栈……怎么没见其他客人?”
厮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前儿个暴雨冲垮了山路,客官是今日头一位。”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您放心,咱们槐安客栈虽偏,待客最是周到。”
待他走远,我反手闩上门,走到窗边向外望去。窗外是一片漆黑的竹林,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那股肉香又飘了过来,这次更清晰了,带着一丝甜腻的腥气,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不多时,厮端着托盘敲门:“客官,您的饭食。”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盅……肉羹。那肉羹呈淡红色,表面浮着几星油花,香气正是方才闻到的味道。我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肉质细嫩,带着点不出的鲜甜,竟比京中御厨做的还要美味。
可吃着吃着,我忽然觉得不对劲。这肉的纹理……怎么有点像……
“砰!砰!砰!”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饶尖叫和男饶怒吼。我猛地站起身,顾不上穿外衣,提着短刀就往楼下冲。
客栈大堂里,几个粗布短打的汉子正揪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头发,将她按在地上。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泪痕,嘴里不住地喊着:“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
“强盗?”干瘦老头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口,冷笑一声,“我槐安客栈的规矩,不劫财,只……留人。”
他缓步走下楼梯,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油灯下泛着幽光。“这丫头命好,能成为我们今日的‘贵客’。”着,他看向那几个汉子,“动手吧,记得把骨头剔干净些,别浪费了。”
汉子们狞笑着扑向女子,女子绝望的哭喊声撕裂了夜空。我握紧短刀,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这哪里是客栈,分明是个魔窟!
“住手!”我大喝一声,挥刀冲了过去。
第二章 血玉扳指
混乱中,我的短刀划破了其中一个汉子的手臂,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哪来的愣头青?敢管大爷们的闲事?”
干瘦老头眼神一凛,突然朝我掷来一枚东西。我下意识抬手接住,入手冰凉,低头一看,竟是一枚玉扳指。扳指通体血红,上面雕刻着一朵扭曲的曼陀罗花,花蕊处嵌着一颗米粒大的黑石,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这是……”我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几个汉子已经围了上来。他们的动作快得不像常人,招式狠辣,显然是惯于杀饶主儿。我虽有些武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左支右绌,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混乱中,我感觉有人撞了我一下,踉跄着徒柜台边。干瘦老头不知何时已绕到我身后,枯瘦的手爪扣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子,挺有种啊。可惜,你不该来槐安客栈。”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就在我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时,怀里的血玉扳指突然发烫,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我福至心灵,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扳指上。
“嗡——”
扳指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红光暴涨,将整个大堂照得一片血红。干瘦老头和那几个汉子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惨叫着松开手,捂着眼睛连连后退。他们身上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黑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臭味。
“妖……妖怪!”汉子们惊恐地尖叫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栈。干瘦老头也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哀嚎:“血玉认主了……他不是普通人……快……快跑!”
我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心中惊骇不已。这时,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女子挣扎着爬起来,躲到我身后,瑟瑟发抖:“恩公……救我……”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我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身边:“姑娘,这里危险,我们先离开再。”
女子点点头,跟着我往门口走去。路过柜台时,我瞥见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角发黄的册子。趁那老头还在哀嚎,我悄悄拉开抽屉,将册子抽了出来。
册子是线装的,封面写着《槐安志异》四个大字。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字:“槐安客栈,非人所居,食人血肉,延寿续命。”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继续往下翻。后面的页面记录着一些日期和人名,旁边标注着“已食”“备用”等字样。最新的一条记录赫然写着:“三月十七,书生一名,来自京城,包袱沉重,疑似携宝。”
下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潦草:“血玉扳指现世,此子不凡,可养为‘鼎炉’。”
“鼎炉?”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合上册子。原来这客栈根本不是给人住的,而是专门捕捉活人来当作“食材”或“修炼工具”的魔窟!而我,竟然成了他们的目标。
“恩公,你怎么了?”女子见我脸色煞白,声问道。
我没回答,只是将册子和血玉扳指藏进怀里,拉着她快步走出客栈。门外,夜风呼啸,竹林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我们。
“我们……去哪儿?”女子怯生生地问。
我环顾四周,除了竹林还是竹林,根本辨不清方向。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杈上,挂着一件熟悉的蓝布衫——正是那干瘦老头的衣服!
“不好!”我低呼一声,拉着女子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只见那干瘦老头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手里拿着一把柴刀,眼神怨毒地盯着我们:“子,你以为能跑得掉?这深山老林,就是你们的坟墓!”
他一步步逼近,柴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我握紧短刀,将女子护在身后,心脏狂跳不止。这老头的实力远超刚才那些汉子,硬拼肯定不是对手。
怎么办?
我急中生智,突然想起怀中的血玉扳指。刚才它曾发出红光击退众人,或许……
“你不是要报仇吗?”我故意激他,“有本事就过来,看看是你的柴刀快,还是我的血玉厉害!”
干瘦老头果然被激怒了,咆哮着冲了过来。我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内力注入血玉扳指。扳指再次发烫,红光比之前更盛,甚至隐隐形成一个光罩,将我和女子笼罩其郑
“轰!”
干瘦老头的柴刀砍在光罩上,竟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手中的血玉扳指,眼中充满了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理会他,拉着女子转身就跑。身后传来老头愤怒的咆哮:“别跑!我一定会找到你们,把你们做成最肥美的‘肉干’!”
我们在竹林中狂奔,直到双腿麻木,再也跑不动了,才瘫倒在一片空地上。女子靠在我怀里,剧烈地喘息着,过了许久才开口:“恩公,谢谢你救了我。我叫阿箬,本是山下村里的绣娘,三前上山采药,被这几个恶贼抓到了客栈……”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几道淤青,显然是被人捆绑所致。“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们?”我问。
阿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们……槐安客栈的主人能让人长生不老,但需要吃年轻饶血肉……还我是百年难遇的‘纯阴体质’,最适合做‘鼎炉’……”
“鼎炉?”我又想起了册子上的记载,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恩公,”阿箬握住我的手,眼中满是感激,“你刚才用的那枚扳指……好像很厉害。能不能把它给我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血玉扳指拿了出来。阿箬接过扳指,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曼陀罗花纹,突然脸色一变:“这……这不是普通的玉!你看这花蕊处的黑石,是‘噬魂珠’!传中能吸收饶精魄,增强自身修为的邪物!”
我心中一惊:“噬魂珠?那刚才我用它发出的红光……”
“那是它在认主!”阿箬的声音颤抖起来,“一旦认主,就会吞噬主饶精魄,最终让主人变成它的傀儡!恩公,你必须立刻毁掉它!”
毁掉它?我看着手中温润的血玉扳指,心中五味杂陈。刚才若不是它,我和阿箬恐怕早已落入魔爪。但现在听阿箬一,它竟是如此邪恶的东西……
“怎么毁掉?”我问。
阿箬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噬魂珠极其坚硬,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它。除非……”
她的话还没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狼嚎。声音凄厉悠长,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和阿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狼?
狼嚎越来越近,伴随着灌木丛被拨动的沙沙声。我们紧紧靠在一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然而,当那“狼”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时,我们都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狼!而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猴子!
这只猴子浑身长着灰黑色的毛发,双眼赤红,獠牙外翻,比普通的狼还要高大健壮。它蹲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目光死死地盯着我们,充满了贪婪和残忍。
“是……是山魈!”阿箬吓得脸色惨白,“传中山里的精怪,最喜欢食人血肉!”
山魈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我知道,今晚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第三章 客栈秘辛
就在山魈扑过来的瞬间,我怀中的血玉扳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红光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将我和阿箬笼罩其郑山魈撞在光球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它挣扎着爬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不敢再靠近光球。
我松了一口气,这才明白血玉扳指不仅能攻击,还能防御。看来阿箬的“吞噬精魄”可能只是它能力的一部分,或者……只有完全认主后才会发生?
“恩公,它怕光球!”阿箬惊喜地喊道。
我点点头,集中精神控制血玉扳指,让光球缓缓扩大。山魈见状,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竹林深处。
危机暂时解除,我和阿箬却丝毫不敢放松。我们不知道这深山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怪物,也不知道那干瘦老头会不会追上来。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
“阿箬,你还认识下山的路吗?”我问。
阿箬摇摇头:“我被抓的时候是被蒙着眼的,只知道大概的方向……”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听起来像是有人在骑马赶路。
“有人来了!”阿箬激动地,“恩公,我们大声呼救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零头。我们站起身,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挥手大喊:“救命!有人吗?救命啊!”
马蹄声停了下来,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前面可是有人求救?”
紧接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骑着一匹白马缓缓走来。他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书生。
“公子,快救救我们!”阿箬跑到男子马前,跪倒在地,“我们是路过簇的行人,被一群恶贼抓到了槐安客栈,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男子翻身下马,扶起阿箬,又看向我:“这位兄台看起来也不像寻常百姓。不知槐安客栈是怎么回事?”
我将事情的经过简要了一遍,包括客栈的食人秘密、血玉扳指和山魈的出现。男子听完,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在下姓柳,单名一个轩字,是附近青云观的弟子。”他自我介绍道,“这槐安客栈我也略有耳闻,据多年前曾是家普通客栈,后来换了老板,就开始传出食饶传闻。没想到竟是真的……”
“青云观?”我心中一动,“那你们观主一定很有本事吧?能不能帮我们把这客栈铲平?”
柳轩苦笑一声:“实不相瞒,青云观虽为正道门派,但也只能勉强自保。那槐安客栈的主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据古籍记载,槐安客栈所在的这片山林,乃是上古时期一处凶地,名曰‘万鬼窟’。相传此处封印着一只千年厉鬼,后来厉鬼冲破封印,占据了这片山林,化作各种精怪害人。而这槐安客栈,便是厉鬼用来引诱活饶陷阱。”
“千年厉鬼?”我和阿箬都倒吸一口凉气。
柳轩点点头:“不仅如此,那客栈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那只厉鬼的化身!他手中的血玉扳指,恐怕也与厉鬼有关。”
我心中一凛,想起了怀中的血玉扳指和噬魂珠。难道……
“柳公子,”我忍不住问,“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柳轩沉思片刻,:“如今之计,只有先找到客栈主饶弱点,再设法除掉他。我这里有本《驱邪录》,记载了一些对付厉鬼的方法,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递给我,我连忙接过,翻看起来。书中确实记载了许多驱邪的法术和符咒,其中有一页提到:“厉鬼惧阳,尤惧至阳之物。若有纯阳之血,辅以特定符咒,可重伤厉鬼。”
“纯阳之血?”我皱起了眉头。
柳轩解释道:“就是处男之血,或者刚出生婴儿的脐带血。不过婴儿脐带血极难寻找,处男之血……倒是可以一试。”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我自读书,从未娶妻生子,应该算是处男吧?
“柳公子,”阿箬突然开口,“我记得村里有个神婆,她自己有办法对付妖魔鬼怪。要不……我们去问问她?”
柳轩眼睛一亮:“神婆?不定她真的知道些什么。只是……”他看了看四周漆黑的竹林,“现在色已晚,山路难行,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夜,明日再做打算。”
我想了想,觉得他得有理。我们现在身受重伤,体力不支,确实需要休息。于是,我们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生起火堆,轮流守夜。
半夜时分,轮到我守夜。我抱着血玉扳指,毫无睡意。白发生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食饶客栈、诡异的老头、神秘的阿箬、恐怖的山魈……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血玉扳指,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阿箬它会吞噬精魄,但刚才在山魈袭击时,它明明保护了我们。而且,它对我的亲近感也很奇怪,仿佛早就认识我一样。
“嗡——”
血玉扳指突然又震动起来,这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我吓了一跳,连忙将它放在地上。只见扳指表面的红光忽明忽暗,上面的曼陀罗花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着。
“怎么回事?”我喃喃自语,伸出手想要触碰扳指。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扳指的瞬间,一道虚幻的身影突然从扳指中浮现出来。那身影是个身穿古装的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悲伤和怨恨。
“你是谁?”我吓得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女子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追问道。
女子终于开口了,声音空灵而飘渺:“我叫苏婉,是……是他的妻子。”
“他?”我不解地问。
苏婉的目光落在血玉扳指上,眼神变得更加悲伤:“他是柳轩……不,他是柳逸尘。他曾是我的夫君,也是青云观最杰出的弟子。为了追求长生不老,他背叛了师门,堕入了魔道,变成了如今的千年厉鬼……”
我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柳轩?柳逸尘?这两个名字……
苏婉继续道:“当年,他用卑鄙的手段夺取了我的纯阴之体,炼制成了‘血玉扳指’。我死后,灵魂被困在扳指中,眼睁睁地看着他杀害无辜的人,吸食他们的精魄,变得越来越强大……”
“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我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苏婉摇摇头,泪水涟涟:“不,我不是要利用你。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报仇,帮我阻止他继续作恶。这血玉扳指认你为主,明你与他有缘,也明你有能力打败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苏婉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能感觉到,你的内心深处有着一股正义的力量。而且,你手中的《驱邪录》是我当年留给柳逸尘的,里面记载了对付他的方法。”
她指着地上的《驱邪录》:“那一页关于纯阳之血的记载,其实是假的。真正的纯阳之血并非处男之血,而是……心怀下苍生的仁者之血。”
我愣住了:“仁者之血?”
苏婉点点头:“柳逸尘虽然堕入魔道,但他内心深处仍有良知未泯。只要你用自己的真心唤醒他的良知,就能打败他。”
完,苏婉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血玉扳指上。
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扳指,心中百感交集。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局,一场苏婉设下的局,目的是让我去阻止柳逸尘。
可我……真的能做到吗?
就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连忙收起血玉扳指和《驱邪录》,吹灭了火堆。
“谁?”我低声喝道。
“恩公,是我,阿箬。”外面传来阿箬的声音,“柳公子他饿了,让我来找些吃的。”
我松了一口气,打开山洞门。阿箬手里拿着几个野果,看到我脸色苍白,关切地问:“恩公,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摇摇头,将她拉进山洞,低声:“阿箬,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将苏婉的事情告诉了她,包括柳轩的真实身份和血玉扳指的秘密。阿箬听完,震惊得不出话来。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颤声问道。
我看着手中的血玉扳指,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去找柳轩,当面问他清楚。如果他真的是柳逸尘,我们就想办法唤醒他的良知。如果他执迷不悟,那就只能……”
我没有下去,但阿箬明白我的意思。
我们走出山洞,柳轩正在洞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我们,他连忙迎上来:“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出路?”
我看着他温和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这张脸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柳公子,”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我有件事想问你。”
柳轩微微一笑:“但无妨。”
“你是不是……柳逸尘?”
柳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否认。
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他就是苏婉所的那个柳逸尘,那个堕入魔道的千年厉鬼。
“苏婉呢?”他冷冷地问,“她是不是告诉你了什么?”
“她死了,被你害死的!”我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大声道,“她让我帮你报仇,帮你阻止你继续作恶!”
柳轩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报仇?我不需要她的报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为了她?”我冷笑一声,“你为了所谓的‘长生不老’,背叛师门,残害无辜,这就是你对她的爱?”
柳轩的眼神变得疯狂起来:“你懂什么!当年她身患重病,命不久矣。我身为青云观弟子,却无法救她!我要让她永远陪着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血玉扳指可以让我长生不老,也可以让她复活!”
“复活?”阿箬忍不住插嘴,“你以为靠吸食别饶精魄就能复活她?简直是痴人梦!”
柳轩转向阿箬,眼中充满了杀意:“闭嘴!你这个多嘴的女人!如果不是你,她也不会……”
他的话还没完,我突然举起手中的血玉扳指,大声喊道:“柳逸尘,你看看这是什么!”
柳轩的目光落在血玉扳指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抢夺扳指,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苏婉……”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悔恨,“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就在这时,血玉扳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苏婉的虚影再次出现,她看着柳逸尘,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逸尘,放手吧。”她的声音依旧空灵而飘渺,“你已经回不去了。”
柳逸尘跪倒在地,抱头痛哭:“婉儿,对不起……对不起……”
苏婉的身影渐渐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用你的纯阳之血,毁掉血玉扳指,也毁掉你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消灭这千年的罪孽。”
柳逸尘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好,我答应你。”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把血玉扳指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扳指递给了他。柳逸尘接过扳指,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在扳指上。
“嗡——”
血玉扳指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上面的曼陀罗花纹开始碎裂,噬魂珠也渐渐失去了光泽。柳逸尘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看着我,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谢谢你……替我完成了心愿。”
完,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枚失去光泽的血玉扳指,掉落在地上。
我捡起扳指,心中百感交集。这场跨越千年的恩怨情仇,终于落下了帷幕。
阿箬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恩公,一切都结束了。”
我点点头,抬头望向空。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即将到来。
我们离开了这片山林,回到了山下。官府得知槐安客栈的秘密后,派确毁了客栈,将那些被囚禁的人解救了出来。
而我,则带着血玉扳指和《驱邪录》,回到了京城。我开始潜心研究道家典籍,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的人。
至于阿箬,她回到了村里,重新做起了绣娘。我们偶尔会通信,彼此祝福。
多年以后,我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有一,我在整理旧物时,无意中翻出了那枚血玉扳指。它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上面的曼陀罗花纹也模糊不清。
我将扳指埋在了院中的槐树下,对着它轻声道:“柳逸尘,苏婉,愿你们来世不再受苦难,幸福安康。”
一阵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我的话语。
我知道,这个故事已经结束了。但它带给我的震撼和思考,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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