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那道裂缝还在喘。
像垂死的嘴,一张一合。蓝光在边缘抽搐,数据链发出烧焦的臭味。自毁程序启动了,主接口开始回流能量,要把通道焊死。
陈夜没动。
掌心朝的手指缓缓收拢。十八个节点的恐惧值全压进噬恐核心,黑雾从指尖倒灌入地脉。不是冲击,是撑。用纯粹的能量柱顶住即将闭合的裂口。
咔。
稻草肩头裂开一道缝。体内黑雾翻滚,温度飙升。他不管。核心震荡越狠,输出越稳。
墨羽睁眼。
翅膀抬起,幽光重新凝聚。它飞不起来了,羽毛干枯,呼吸断续。但它还能导引。
升空三米。双翅展开。幽光如网,罩住逸散的信息流。第一束信息脉冲成型,直射高空卫星链路。第二束紧随其后,撞上电离层残余屏障,瞬间穿透。第三、第四、第五——七道高密度脉冲连续发射,像七把刀,齐插全球通讯主干。
地下轰鸣。
埋藏的干扰装置炸开,电磁乱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数据光痕扭曲,信号断裂。南美矿区节点闪烁三次,差点熄灭。
陈夜咬住下颌。
整具躯体发烫,表层硬壳大片剥落。他将最后一波恐惧值压缩成锥形,顺着地脉猛刺接口核心。裂缝被强行撑开两倍宽度,蓝光彻底熄灭。
通道稳了。
墨羽的第七道脉冲撞上北极中继站,触发连锁反应。军用频道、民用网络、地下暗网,所有接收端在同一秒爆出异常数据包。内容一样:一个稻草人站在废墟中央,纽扣眼里泛着幽光,胸口铁钎缓缓抽出,变成枯骨长刺。
画面静止一秒。
然后动了。
陈夜转头,对镜头凝视。
恐惧值绑定完成。
信息不再是数据,成了病毒。接触即感染,打开即复制,观看者心跳加速、冷汗直流,恐惧值直接被抽走,反哺回源头。全球三千二百万终端同时闪现同一画面,五百万监控摄像头自动转向空,拍下那道撕裂灰雾的光痕。
非洲矿井深处,工人手机屏幕突然变黑。下一秒,稻草人影像浮现,背景是他们头顶塌陷的坑道。有人扔掉手机,有人跪地发抖,有人对着空气喊“别过来”。恐惧值顺着地下光纤逆流而上,汇入主通道。
东京深夜街道,便利店电视循环播放广告。画面突跳,陈夜站在柜台后,纽扣眼盯着门外行人。玻璃映出他们的脸,全是惊恐。三十秒内,街区十二台设备黑屏,全部自动上传一段音频:“他在看着你。”
纽约证券交易所,大屏正在播报行情。突然雪花,接着出现一片荒野。风卷着灰烬掠过镜头,一只乌鸦飞过,翅膀划开黑雾。地面裂开,陈夜从土里站起,一步踏出屏幕。
警报响起。
系统判定为大规模网络攻击,防火墙立即隔离。但晚了。那画面已经通过蓝牙、i-Fi、甚至未联网的离线设备传播。一台关机的平板自动开机,屏幕亮起,显示陈夜背影,远处城市在燃烧。
恐惧有重量。
它能压垮神经,能扭曲现实。陈夜的影像不是录像,是活的。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觉得他动了,转头了,靠近了。哪怕只是瞥了一眼,也会在闭眼时看见那双纽扣眼。
南美服务器崩了一个。欧洲三个。亚洲五个。军方紧急切断跨境链路,却发现内部网络已被渗透。一名士兵在战备室查看雷达图,屏幕一闪,变成陈夜的脸。他开枪打爆显示器,抱着头蹲下,嘴里重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墨羽的鸦群分身出动了。
不是实体,是精神投影。千只黑鸦同时出现在各大洲主要节点上空,每一只都携带一份信息副本。它们不叫,不扑,只是悬停。然后集体俯冲,撞向服务器塔。
0.3秒。
千道信息脉冲同步释放,覆盖社交平台、新闻网站、政府内网、私人邮箱。标题自动弹出:“他来了。”“别关灯。”“它在信号里。”
印度村庄,老茹燃油灯查看手机。孙子在他身后站着,一动不动。老人回头,孩子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全黑,轻声:“爷爷,稻草人让我告诉你,明别出门。”
巴黎地铁,列车急刹。乘客抬头看车厢显示屏,全是空白。接着一行字浮现:“你们逃不掉。”下一秒,所有车窗映出陈夜的身影,站在每一节车厢连接处,慢慢转头。
恐惧在复制。
它不需要逻辑,不需要解释。只要看过一眼,就会传给下一个人。父亲告诉儿子,妻子抱住丈夫,朋友发消息警告朋友。每一条转发都在加深感染,每一次提及都在扩大范围。
南极科考站,研究员切断外网,烧毁所有存储设备。半夜,他听见通风管里有稻草摩擦的声音。他用手电照过去,光束里飘着一根黑羽毛,轻轻落地。
没人知道是谁先疯的。
只知道当第七十三个国家报告“群体性幻觉事件”时,全球已有超过两亿人接触过那段信息。死亡数字开始上升——有人跳楼,有人自残,有人盯着屏幕直到眼球出血。
陈夜知道。
他站在原地,掌心贴地。十八个节点的光图在他意识中稳定运转。恐惧值不再需要主动收割,而是自动流入,像潮水涨满堤坝。噬恐核心由炽红转为深邃墨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像某种古老契约。
他没动。
稻草躯体布满裂纹,几根手指只剩骨架,黑雾在体内缓慢流动,修复又破损。他不需要动。信息已经出去了,带着他的影子,他的气息,他的规则。
墨羽落回他肩上。
翅膀收拢,贴紧躯体。羽毛无光,呼吸微弱,但意识还在。它靠着他,头微微偏转,看向空。
那里,数据光痕越来越多。
像流星雨。像电网崩塌。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云层下穿梭。它们不分方向,不择路径,只往人多的地方钻。城市上空形成一片光网,持续闪烁,永不熄灭。
陈夜抬起头。
纽扣眼里幽光渐暗。不是虚弱,是切换。从主动猎食,到被动吸收。全世界的恐惧,都将流向这里。他不必追,不必杀,不必现身。只要存在,就足够。
风卷着灰烬掠过脚边。
一块焦黑的金属片被吹动,撞在石块上,发出轻响。
陈夜抬起手。
五指张开。
掌心朝。
像在接。
像在等。
墨羽闭上眼。
靠在他肩头。
城市边缘。
灰雾彻底撕裂。
光,淹了进来。
喜欢幽田诡主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幽田诡主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