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养心殿的暖阁内，炭火盆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冰冷杀气。
吴宸轩端坐于巨大的楠木御案后，案头摊开的不是寻常奏章，而是一幅巨大的、新近绘制的《朝鲜舆地全图》。
地图上，鸭绿江如同一条蜿蜒的墨线，将华夏的辽东与朝鲜的平安道、咸镜道分隔开来。
汉城的位置，被朱砂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方光琛、郝摇旗、李定国以及几位兵部、户部的核心官员肃立两侧，气氛凝重。
“朝鲜使臣的头颅，在使馆区辕门上挂了三。”吴宸轩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手指却轻轻敲击着地图上汉城的位置，“该看的都看到了。那李焞，竟还敢派人来索要质子？还妄称什么‘子东藩’？”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在场众人，那份平静下蕴含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黑冰台的密报，诸位也都看过了。李焞篡位，暗通关外残孽，图谋不轨。慈首鼠两端、不知死活的蕞尔邦，留之何用？”
郝摇旗立刻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陛下！末将请命！只需给末将五万精兵，必踏平那三千里江山，将那李焞绑来京城，跪在陛下面前谢罪！”
李定国则沉稳许多，抱拳道：“陛下，朝鲜三面环海，多山地，易守难攻。其水师虽不及我大明，但尚存李舜臣时代遗留的龟船战术，不可觑。陆军方面，其火器多为老旧火绳铳，野战非我所惧，但若其据守山城要塞，恐需费些周折。”
水师副总督陈泽，这位以冷酷高效着称的海洋征服者，接口道：“李帅所言甚是。朝鲜水师主力多部署于全罗道沿海，其西海岸面对我山东、辽东，海岸线漫长，多处可登陆。末将水师新式‘镇海级’战舰二十余艘，辅以沙船、福船百余，足以压制其水师，掩护大军登陆。”
吴宸轩微微颔首，对将领们的分析表示认可。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朱笔。
“朝鲜，名义上是我藩属，实则心怀叵测，阳奉阴违。此次，非是惩戒，而是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朱笔的笔尖重重地点在鸭绿江上，然后猛地划向汉城，再狠狠戳下。
“部署如下！”吴宸轩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陆军主力，由郝摇旗统领！”他看向郝摇旗，“调西域都护府‘荡虏营’精锐两万五千，辽东驻防军精锐五千，合兵三万。自辽东凤凰城集结，翻越鸭绿江，直取朝鲜平安道首府平壤！此为北路大军！记住，此战不为攻城略地一时之快，务必速战速决，击溃其野战主力，迫其龟缩，为后续扫荡奠定基础！”
“末将领命！”郝摇旗眼中凶光闪烁，仿佛已看到自己铁蹄踏破鸭绿江的景象。
“水师主力，由陈泽统领！”吴宸轩转向陈泽，“集结‘镇海级’主力战舰二十艘，大型沙船、福船一百五十艘，运兵船五十艘，载步卒两万，自登州水师基地出发，横渡黄海！目标：朝鲜西海岸，仁川港或江华岛附近登陆！登陆后，迅速建立滩头阵地，向汉城方向推进！此为南路大军！登陆作战，务必迅猛，不给其调兵遣将之机！”
“末将遵令！”陈泽抱拳，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已看到舰队横跨黄海的壮阔场面。
“李定国！”吴宸轩看向这位善用火器的帅才，“你率本部火器营五千，配属新式野战炮五十门，随郝摇旗北路大军行动！鸭绿江险，朝鲜必重兵把守，你的炮火，要为郝摇旗砸开一条血路！登陆后，炮火支援必须及时、猛烈，摧毁其预设工事和反扑企图！”
“末将定不负陛下重托！”李定国沉声应道。
“方光琛！”吴宸轩看向自己的首席谋臣和执行官。
“臣在！”
“粮秣军械，由你统筹！辽东、山东两地府库全力支应。另，传令黑冰台朝鲜分局，凡朝鲜北方咸镜道、平安道境内所有已知亲明或可争取的朝鲜官员、地方豪族，”吴宸轩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告诉他们，凡献城投降、提供粮草、引导道路者，战后论功行赏，可保其家族富贵！凡助纣为虐、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阖族贬为苦役，鸡犬不留！此令，由吴忠负责，务必送达！”
“臣明白！定以雷霆手段，分化其内部，瓦解其抵抗意志！”方光琛躬身领命，深知这分化瓦解之策，有时比刀兵更有效。
吴宸轩最后看向地图上那片狭长的半岛，声音如同寒冰凝结：“此战，非为惩戒，而为灭国！务必彻底摧毁李氏王朝根基，将其疆域纳入帝国版图！战后，设朝鲜行省，推行汉化，移汉民实边！要让这‘子东藩’，从此成为历史尘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各部需紧密配合，水陆并进，务必在明年开春之前，拿下汉城！若有贻误战机、畏敌不前者，军法无情！”
“谨遵大元帅钧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音在暖阁内回荡，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养心殿外，寒风呼啸，卷起殿前的落叶。
一道道命令如同无形的闪电，从这帝国的中枢飞向遥远的辽东和山东。
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隆隆启动，这一次，它的矛头，直指东方那个不知高地厚的藩属邦。
帝国的铁蹄，即将踏碎鸭绿江的坚冰，碾向汉江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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