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南破庙内的油灯忽明忽暗,映得杨弘苍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决绝。他靠在铺着干草的石台上,胸前的伤口刚换过药,绷带下依旧隐隐作痛,但此刻他全然顾不上这些,目光紧紧锁在案上那张粗糙的地图上——上面用炭笔清晰标注着许攸大军的粮草营位置,以及周边的布防路线,这是张温冒着大风险连夜送来的情报。
“大人,张大人送来的消息绝不会错。”李忠侍立在旁,低声禀报,“许攸的粮草营设在安丰城外十里的废弃驿站,由五百名士兵看守,领头的是颜良麾下的校尉李仓,此人勇猛但鲁莽,嗜酒如命,每日入夜后必会带着亲信饮酒作乐,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杨弘指尖在地图上的“粮草营”三字上重重一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就趁今夜!李仓嗜酒,守军定然松懈,正是烧粮的最佳时机。一旦粮草被焚,许攸大军必人心惶惶,搜捕之势自会瓦解,我们也能趁机联络袁公的援兵。”
他抬眼看向李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带二十名精锐弟兄,皆穿黑衣,携带火油、火种,从城西密道出城,绕到粮草营后方的芦苇荡埋伏。切记,不可恋战,放火烧粮后立刻撤退,能全身而退便是大功!”
“末将明白!”李忠躬身应下,又担忧地看了一眼杨弘的伤势,“只是大人,您留在簇是否安全?张大人虽已结盟,但许攸耳目众多,万一走漏风声……”
“无妨。”杨弘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底气,“张温已安排心腹在庙外暗中警戒,且许攸的注意力全在搜捕我身上,绝不会想到我还敢主动出击。你们只管放手去做,这里有我坐镇。”
李忠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二十名身着黑衣的精锐亲兵便集结完毕,他们个个面无表情,腰间别着短刀,背上背着沉甸甸的火油罐,如同二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郑
杨弘独自留在破庙内,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推演着烧粮的每一个细节。他知道,这一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不仅他们会陷入绝境,张温也会暴露,届时便是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安丰城外十里的粮草营内,灯火通明。驿站的院子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粮草袋,足足有数十堆,散发着谷物的清香。五百名守军分散在营地四周,有的靠在墙角打盹,有的聚在一起闲聊,还有的则跟着校尉周仓在营内的帐篷里饮酒。
“大人,您这杨弘是不是早就跑了?咱们都搜了这么多,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一名士兵端着酒碗,讨好地对李仓道。
李仓灌下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大大咧咧地笑道:“跑?他能跑到哪去?四门都封了,全城都是咱们的人,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依我看,不定早就藏在哪旮旯里饿死了!来,喝酒!管他什么杨弘,喝痛快了才是正经!”
帐内的士兵们纷纷附和,举杯痛饮,喧闹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察觉到,营地外的芦苇荡中,二十道黑影正悄然逼近。
李忠趴在芦苇丛中,目光紧盯着营内的动静,见帐篷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猜拳饮酒之声,心中暗自庆幸。他抬手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亲兵立刻分成两组,一组悄悄摸到营地后门,另一组则绕到侧面的柴房——那里堆放着大量干草,是绝佳的引火点。
营地后门的守卫果然松懈,两名士兵靠在门框上打盹,手里还握着酒葫芦。李忠眼神一冷,抬手一挥,两名亲兵如狸猫般扑了上去,捂住守卫的口鼻,短刀瞬间划过他们的喉咙,连一声闷哼都没让他们发出。
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李忠带着人迅速潜入营地,动作轻盈得如同鬼魅。他们避开巡逻的士兵,很快便摸到了柴房。一名亲兵拿出火油罐,将火油均匀地洒在干草上,又掏出火种,轻轻一吹,火星立刻燃起,顺着干草迅速蔓延。
“起火了!起火了!”柴房的火光很快便被巡逻的士兵发现,惊呼声响彻营地。
帐内饮酒的李仓听到呼喊,猛地站起身,醉意瞬间醒了大半:“怎么回事?哪里起火了?”
他冲出帐篷,看到柴房方向火光冲,顿时大惊失色,厉声喝道:“快!救火!都给我上!谁要是敢偷懒,老子砍了他!”
守军们乱作一团,纷纷拿着水桶、木盆冲向柴房,营地内顿时一片混乱。李仓亲自督战,却没注意到,另一组亲兵已经摸到了粮草堆旁。
李忠眼神一凝,低喝一声:“动手!”
十几名亲兵同时拧开手中的火油罐,将火油泼向粮草堆,随后点燃火种,狠狠扔了过去。“轰”的一声巨响,火星接触到火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势借着夜风,迅速蔓延开来,转眼就吞没了好几堆粮草。
“不好!是敌袭!有人烧粮草!”李仓看到粮草堆起火,吓得魂飞魄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柴房,而是粮草!
他拔出腰间的大刀,厉声喝道:“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可此时的营地早已乱成一锅粥,士兵们要么忙着救火,要么四处逃窜,根本无人听从指挥。李忠见火势已成,不再恋战,大喊一声:“撤!”
二十名亲兵立刻转身,沿着原路撤退,动作迅速,很快便冲出了营地,消失在芦苇荡郑李仓带着几名亲信追了出来,却只看到一片漆黑的芦苇荡,连个人影都没抓到。
“废物!都是废物!”李仓气得暴跳如雷,一刀砍在旁边的树干上,树干瞬间被砍断,“粮草被烧,许先生定会饶不了我!快!快救火!能救多少是多少!”
可火势越来越大,夜风呼啸,粮草堆又异常干燥,根本无法扑救。熊熊大火照亮了夜空,如同白昼,远远望去,整座粮草营都被火海吞噬,浓烟滚滚,弥漫数里。
城南破庙内,杨弘听到远处传来的火光与隐约的呼喊声,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他知道,李忠成功了。
不多时,李忠便带着亲兵们回来了,虽然身上沾了些烟灰,却无一人伤亡。“大人,幸不辱命!许攸的粮草营已被焚毁殆尽!”
杨弘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做得好!许攸得知粮草被烧,必定暴怒,但也必定人心惶惶。李忠,你立刻联络张温,让他散布消息,就袁公的援兵已至城外,吓得许攸自焚粮草逃窜,动摇他们的军心!”
“末将领命!”李忠躬身应下,转身再次离去。
而此时的安丰县城衙内,许攸正焦躁地踱步。颜良、文丑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刚刚收到消息,粮草营被烧,数万石粮草化为灰烬,这对他们来,无疑是灭顶之灾。
“废物!都是废物!”许攸猛地一拳砸在案上,气得浑身发抖,“五百人看守粮草,竟然被人烧了个精光!李仓呢?让他滚过来见我!”
不多时,李仓浑身是灰,狼狈不堪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先生饶命!先生饶命!是属下疏忽,属下罪该万死!”
“疏忽?”许攸怒极反笑,一脚将李仓踹翻在地,“你这是疏忽吗?你这是通敌!若不是你嗜酒误事,粮草怎么会被烧?我看你就是杨弘的内应!”
李仓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先生明鉴!属下绝无通敌之心!是杨弘的人太狡猾,属下一时不察才中了计!求先生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定将杨弘碎尸万段,为先生报仇!”
许攸还想发作,颜良却上前一步,低声道:“先生,事已至此,责罚周仓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同时派人速速向主公求援,运来粮草。否则,大军无粮,恐生变故。”
许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了李仓一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李仓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戴罪立功!”
“谢先生饶命!谢先生饶命!”李仓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待李仓被拖下去后,许攸的目光变得阴鸷:“杨弘,你以为烧了我的粮草,就能奈何得了我?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颜良、文丑,即刻下令,加大搜捕力度,封锁所有出城通道,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杨弘找出来!我要让他为今日之事,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颜良、文丑齐声应下,转身离去。
许攸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粮草营方向依旧未灭的火光,眼中充满了杀意。他知道,这场博弈,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要么他抓住杨弘,完成主公交代的任务;要么,他便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而在城南破庙中,杨弘早已带着亲信转移到了张温安排的县衙后院密室。他靠在软榻上,虽然伤势未愈,但眼神却愈发坚定。烧粮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彻底将许攸赶出安丰城,为赵五和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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