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曹操府邸正堂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便是未散的怒气。
地上散落着竹简与案几上掉下来的铜爵,几片碎裂的陶片混在其中,显然方才这里经历了一场不的风波。
曹操背对着门口,双手负在身后,肩背绷得笔直,连带着堂上的荀彧、程昱等人也都敛声屏气,偌大的厅堂里静得只闻窗外的风声。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谋士之列的贾诩。
他站在稍靠后的位置,指尖捻着胡须,见我望过来,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警示
——显然是让我少言多看。
我心里了然,默默走到堂下站定,垂手侍立。
“你来了。”
曹操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愠色,眼尾泛红,显然是真动了肝火。
他没提地上的狼藉,径直往主位上一坐,指节敲着案边,“正好,你也听听。袁绍那孛了冀州,又把子接到了邺城,你们,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话音刚落,程昱便上前一步:“主公,袁绍外宽内忌,虽得冀州与子,却未必能用好。依属下看,他定会先借子之名,封赏河北诸将,稳固冀州根基
——他新近封了‘四庭一柱一正梁’,张合、高览、颜良、文丑等人各掌兵权,正是要整编河北兵马。待内部安稳了,下一步怕是要觊觎兖州或青州。”
荀彧点头附和:“仲德所言极是。袁绍素有野心,却少决断。他挟子,必不会立刻动兵,反倒会先派使者来兖州。
或召主公入邺城朝见,或令主公纳贡,试探主公态度。咱们只需以‘兖州初定,恐生民变’为由拖延,先观其变。”
曹操“哼”了一声,指尖的力道重了几分:“试探?他若敢来召,我便敢不应。不过是个庶出子,占了些时运罢了。”
话虽硬气,眼神里却藏着忧虑
——谁都清楚,子在谁手中,便占了三分大义,袁绍这一步棋,确实走得狠。
“还有吕布。”
他话锋一转,怒气又添了几分,“陶谦老糊涂了!竟把沛、下邳都让给了吕布,让那三姓家奴成了徐州门户!
如今吕布在徐州招兵买马,据有谋士又在他身边出谋划策,迟早是个祸患。若要讨伐,该从何入手?”
提到吕布,堂上的气氛更沉了些。郭嘉轻咳一声,道:“吕布勇则勇矣,却无谋略,且反复无常。陶谦让城于他,未必是真心,徐州士族也未必服他。主公若要伐吕,可先遣使结好刘备
——刘备最近在徐州颇有声望,又与吕布有旧怨,若能联刘击吕,胜算可增三成。只是……”
他顿了顿,“眼下袁绍未平,若两面开战,恐兵力不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袁绍与吕布的动向。
可我站在堂下,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懵得找不着北。
啥玩意?
袁绍挟子以令诸侯?
那不是曹操该干的事吗?
怎么历史的轨道一歪,变成袁绍占了先机?
还影四庭一柱一正梁”,我记得原本只影河北四庭柱”,颜良、文丑、张合、高览就够了,这突然多出来的“一柱一正梁”又是哪路神仙?
更离谱的是吕布!
他不是该在兖州被曹操打败,走投无路才投奔徐州的吗?
怎么现在就堂而皇之地占了沛和下邳,还成了徐州门户?
陶谦怎么会主动让城给他?
这剧情跳得也太快了,快得我根本跟不上。
我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不是做梦。
可这一切都偏离了我所知的轨道,原本熟悉的脉络变得面目全非,就像一张好好的棋盘被人胡乱动了棋子,下一步该落哪里,我竟全然没了头绪。
“诸位得都有理。”
曹操听了半晌,抬手揉了揉眉心,“袁绍暂且不论,吕布那边……”
他话还没完,站在武将之列的曹仁忽然开口:“主公,属下有一言。如今四处兵戈渐起,袁绍、吕布皆虎视眈眈,兖州虽定,却也不稳。老夫人与老太公(指曹嵩)还在琅琊,不如尽早将他们接回兖州,免得战火波及,再生事端。”
“曹嵩”两个字入耳,我猛地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那段血淋淋的往事:按原本的走向,曹操势力渐稳后,派去接曹嵩,陶谦为示好,派部将张闿护送,可张闿见曹嵩携带的财物丰厚,半路起了歹心,杀了曹嵩满门,卷了财物逃走。
曹操迁怒于陶谦,亲率大军讨伐徐州,一路上屠城泄愤,泗水为之不流。正是那场屠杀,让徐州百姓怨声载道,陶谦病急之下请刘备入徐,后来又有了吕布趁虚而入,最终刘备与吕布共占徐州的局面……
若是曹嵩真出了事,以曹操现在的火气,指不定会做出比历史上更过激的事,到时候徐州又是一场浩劫,无数人命要枉死!
“主公!”
我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刚想开口提醒,让他务必派心腹重兵去接,万万不能让陶谦的人插手。
可曹操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
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有几分笃定:“子孝不,我倒忘了提。昨日我已派子廉(曹洪)带五千精兵去琅琊了,让他务必把父亲与家人安全接回来。子廉行事稳妥,又带了足够的人手,该不会出岔子。”
我到了嘴边的话猛地咽了回去,悬着的心“咚”地落回了肚子里,后背竟已惊出了一层薄汗。
还好……还好曹操这次反应快,没按原来的路数来。
曹洪是曹操的堂弟,忠心耿耿,又颇有武力,带五千精兵去接人,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应该能护住曹嵩周全。
这么一来,曹嵩遇害的事该能避开了吧?那徐州的屠杀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了?
我偷偷松了口气,看向曹仁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感激——若不是他提这一嘴,我怕是真要等到出事了才想起这茬,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主公思虑周全。”
荀彧见我神色稍缓,又适时开口,将话题拉了回去,“曹洪将军去接老夫人,再好不过。眼下咱们还是得盯着袁绍与吕布。袁绍那边,可派使者去邺城,表面恭贺,实则探其虚实;
吕布那边,可先让细作潜入徐州,联络不满吕布的士族,待时机成熟……”
堂上的议论声又起,荀彧与程昱开始细化对策,郭嘉则在一旁时不时插句嘴,提出些刁钻的点子。
贾诩依旧没怎么话,只是偶尔与我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带着点“你刚才反应挺大”的揶揄,又有几分“还好没出乱子”的释然。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们规划布局,心里却依旧有些发沉。
曹嵩的事暂时避开了,可袁绍挟子、吕布占徐州这两件事,已经彻底打乱了原来的节奏。
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变数?原本以为自己知道历史走向,能多几分底气,可现在看来,这乱世就像一盘被风吹乱的棋,前一步还清晰,后一步就可能彻底偏离,容不得半分大意。
“你怎么看?”忽然,曹操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显然是注意到我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方才你想劝什么?”
我定了定神,拱手道:“主公,属下方才只是担心老夫饶安危,听闻曹洪将军已去,便放下心了。至于袁绍与吕布……
属下觉得诸位先生得都对,袁绍需缓图,吕布可速攻,但眼下重中之重,还是得先稳住兖州,让百姓安心耕种
——贾诩先生先前过,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只要兖州安稳,不管袁绍与吕布怎么动,咱们都有底气。”
我没敢太多,只拣了贾诩之前提过的“屯田”之事来。
贾诩在一旁暗暗点头,曹操听了,脸色也缓和了些:“你得在理。粮草确实要紧。典农中郎将的差事,你得盯紧了,别出纰漏。”
“属下遵命。”
我垂着头,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不管历史怎么变,护住身边的人,守住眼下的安稳,总是没错的。
至于那些偏离轨道的变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只是不知道,躲过了曹嵩这一劫,徐州那边,又会生出什么新的事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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