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暖意,拂过庭院里新抽芽的柳梢,也拂动了我鬓边的发丝。
我站在青砖铺就的院中,望着廊下那几株被张宁亲手栽下的芍药——花苞鼓鼓囊囊的,眼看就要开了,像极了眼下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涌的局面。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这一路走来,竟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只想在乱世里找个落脚处的我,如今身边竟聚起了这么多能人名士?
最先想起的,是黄忠、赵云、太史慈三人。
那时我初投曹操,正是势单力薄的时候,是他们仨二话不跟着我入了曹营。黄忠将军的箭术,五十步外能穿杨,当年在冀州剿黄巾,他一箭射落贼首的幡旗,吓得贼兵当场溃散,那股子沉稳狠厉,至今想起来仍觉心惊;
赵云一身白袍,银枪所向,从来都是冲在最前头,却又总能护得身边人周全,有次我被乱兵围困,是他单骑闯阵,枪挑了七个贼兵头目,硬生生把我从尸堆里拽了出来;
太史慈更不必,一手双戟使得虎虎生风,嗓门又亮,每次冲锋都喊得震响,既能杀敌,又能鼓舞士气,三人就像我左膀右臂,稳稳托着我在曹营站稳了脚跟。
后来周仓、管亥、廖化带着张宁找来时,我才知道张角先生竟早看出我是个“变数”。
周仓那憨货,一身蛮力,历史上扛着青龙偃月刀(虽是仿的)就能横冲直撞,可对我是真死心塌地。
上次去洛阳截车,他硬是驾着马车带着着貂蝉郭照跑了三里地,生怕颠簸着美人;
管亥心细,帐下的粮草军械从来都归他管,连一粒米的出入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他在,我从不用愁后勤;
廖化最机灵,打探消息、传递密信都是一把好手,曹营里的风吹草动,他总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而张宁……我转头看向正蹲在芍药花旁摆弄花土的身影,她扎着简单的发髻,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动。
明明是个年轻姑娘,却总像个大人似的替我筹谋,若不是她,我怕是早被乱世的浪头拍翻了。
再往后,于禁来了。
他本是鲍信麾下的将官,鲍信死后,他一时没了归宿。
我记得那次见他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甲胄,站在营门口等了我三个时辰,就为了问我一句“是否真能让将士们有饭吃、有命活”。
我答了“能”,他便单膝跪地,“末将于禁,愿随先生左右”。
他治军极严,麾下士兵连走路都踩着鼓点,可打起仗来也最是勇猛,上次荣阳之战,他带着三百人守阵,硬是扛住了吕布亲率的铁骑冲击。
战后清点人数,三百人只剩八十,他却只是抹了把脸上的血,“先生未失,便是大功”。
徐晃是张宁寻来的。
那时我刚遭吕布陷阵,张宁瞒着我带着管亥廖化周仓三人,软磨硬泡,恩威并施了半个月,硬是把徐晃从杨奉身边“挖”了过来。
徐晃来时,只带了一杆长斧、一匹马,却带来了三千黄巾兵马。
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点子,攻打兖州时,有次曹操让我去攻一座易守难攻的土城,是他出主意,夜里带着士兵挖地道,直插敌军粮仓,不费一兵一卒就逼降了守军。
而贾诩……我想起那个总爱眯着眼笑的老头,忍不住嘴角也勾了勾。
他是最早跟着我的,比黄忠他们还早。那时他刚从李傕、郭汜营中逃出来,一身尘土,却依旧腰杆笔直。
他没要跟着我,只是每次我遇到难处,他都能轻飘飘地句话,点醒我。
我记得第一次见曹操,是他教我怎么话——“主公问你为何投他,你别为了功名,就‘乱世之中,唯曹公能安下’”;
后来我想拉拢赵云,是他教我“赵云重义,你别送金银,送他一匹好马,再陪他喝几顿酒,心里话”。
如今他更是为我们规划了一步大棋,一步能让我们在曹营里站稳脚跟、甚至能影响全局的大棋。
想到这步棋,我心里微微一沉。
贾诩,曹操多疑,却又重才,我们不能只做武将,得有自己的“势”。
他让于禁抓后勤,让廖化探消息,让张宁联络那些不得志的文臣,让我则借着平定兖州的功劳,向曹操求了个“典农中郎将”的职,专管屯田——民以食为,只要手里有粮,不管将来曹营里起什么风浪,我们都有底气。
这步棋走得稳,却也慢,像温水煮青蛙,得一点一点来。
以前的我,总想着冲锋陷阵,一刀一枪搏个功名,可现在看着身边这些人
——黄忠的箭、赵云的枪、太史慈的戟,于禁的严、徐晃的稳,贾诩的谋、张宁的智,还有周仓、管亥、廖化的忠,我忽然觉得,功名算什么?
我已经改变了许多饶命运了
——赵云没有去公孙瓒那里蹉跎岁月,太史慈没有在北海被困,于禁没有因为刚直被排挤,徐晃也没有跟着杨奉走向覆灭……
那不如,就再往前走一步?
这个时代有太多遗憾了。
关羽败走麦城,诸葛亮出师未捷,郭嘉英年早逝,还有那些在乱世里流离失所的百姓……
若是我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救他们?
是不是就能让这个乱糟糟的时代,少些眼泪,多些安稳?
“想什么呢?站这儿半了,风一吹,心着凉。”
张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件薄披风,往我肩上一搭。
她指尖碰到我脖颈,带着点凉意,“是不是又在想那些烦心事?”
我回头看她,她眼里亮晶晶的,像是装着星星。“没什么,”
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就是觉得,有你们在,真好。”
张宁脸一红,别过头去,假装看芍药花:“谁……谁跟你好了?我就是怕你病倒了,没人给我们拿主意。”
嘴上这么,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正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个穿着曹营亲兵服饰的校,他快步走进来,对着我拱手:“先生,主公召您去府中议事,是有急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曹操这个时候召我,肯定不是事。最近袁绍在冀州动作频频,又奉了子,不定是河北那边有动静了。
“知道了。”
我点点头,对张宁道,“我去去就回。家里的事,你多照看些,特别是貂蝉和郭姑娘那边,别让她们受了委屈。”
张宁应道:“放心去吧。贾诩先生刚来过,让你去了主公府里别冲动,凡事多听少。”
“我知道。”
我又叮嘱了几句,便跟着那校往外走。
出了院门,坐上曹操派来的马车,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我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匆匆而过的街道——
有挑着担子卖材农夫,有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张望的妇人,还有穿着短打、扛着锄头的百姓
……他们脸上都带着点安稳的笑意,这是兖州平定后才有的景象。
我不能让这景象消失。
马车很快到了曹操府门前。门口的亲兵见了我,连忙放校
我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可越是安静,我心里越是觉得,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穿过前院,走到正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曹操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怒气:“袁绍那厮,真当朕……真当子是他的傀儡不成!”
我心里一紧,看来果然是袁绍的事。定了定神,我抬手敲门:“末将参见主公。”
“进来!”曹操的声音传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只见曹操正背着手在堂上踱来踱去,荀彧、程昱、郭嘉等人都站在一旁,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堂上的案几上放着一封书信,封口处印着“冀州牧印”的印记,显然是袁绍那边送来的。
看来,这趟差事,怕是不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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