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广平城外,袁绍大军的营寨刚扎定不久。
土黄色的营墙蜿蜒铺开,帐篷连绵成片,炊烟袅袅升起,士兵们正忙着搬运粮草、擦拭兵器,一派忙碌却有序的景象。
许攸摇着羽扇,站在主营帐外的土坡上,看着眼前规整的营盘,嘴角噙着笑意;
郭图则在一旁与几个亲兵交代着巡营的事宜,声音不大却透着严谨。
颜良和蒋奇刚检查完西侧的营门,大步走了回来。
颜良肩宽背厚,手中那柄长刀虽未出鞘,却自带一股慑饶气势;
蒋奇身材中等,腰间悬着一柄朴刀,脸上带着几分随和,眼底却藏着悍勇。
“子远、公则,”
颜良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洪亮,“营寨既已扎好,文丑那子也该回来了吧?依我看,这会儿怕是已经拿下广平,把鞠义捆来营前了。”
蒋奇也跟着点头,笑道:“文丑兄的本事,对付一个鞠义还不是手到擒来?不定这会儿正提着鞠义的首级来报功呢。”
许攸扇了扇羽扇,眯眼道:“文丑勇冠三军,广平不过一座城,鞠义麾下也才数百人,得胜是必然的。等他回来,咱们便一同向主公报喜。”
郭图也颔首附和,几人正着,就见一个探马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老远就喊道:“报——文丑将军回来了!已到营门外!”
“果然来了!”
颜良一喜,率先迈步往营门去,“走,咱们去迎迎他,看看他怎么收拾的鞠义!”
蒋奇、许攸、郭图也快步跟上,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
可刚走到营门附近,四人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敛了去。
只见文丑一身铠甲上沾着不少尘土,战袍的袖口还有一道撕裂的口子,显然是刚经历过厮杀。
他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上别半分得胜的喜悦,反倒满是凝重,连平日里那股张扬的锐气都淡了不少。
“文丑,你这是……”
颜良率先迎上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这模样,哪像是打了胜仗?
文丑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别提了,栽了。”
“栽了?”
蒋奇瞪圆了眼睛,“怎么可能?你难道没拿下广平?”
许攸和郭图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许攸上前一步,沉声道:“文丑将军,到底发生了何事?”
文丑往主营帐走,边走边道:“我带三千先头部队到了城下,本想劝降鞠义,那厮不肯,反倒和我打了一场。”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我与他斗了三十余合,竟没能占到便宜,算是打了个平手。”
这话一出,颜良四人都愣住了。
文丑的武艺他们是知道的,在袁绍麾下除了颜良,少有人能与他久战,鞠义竟能和他打平?
不等几人细问,文丑又道:“我见单打独斗拿不下他,便让三千兵马冲锋,想着以多取胜。可谁知道,鞠义麾下那八百先登死士,竟是些善射的狠角色
——他们列阵之后强弩齐发,箭雨来得又快又密,我那三千人冲了没几步就被射得人仰马翻,死伤过半,我只能下令退了回来。”
“什么?!”
蒋奇失声叫道,“八百人,竟能败你三千兵马?”
颜良也皱起了眉,他本以为鞠义不过是韩馥麾下一个不起眼的偏将,顶多有些勇力,没想到竟有这般本事。
许攸捻着胡须,脸色也沉了下来:“先前只知张合、高览二人是韩馥麾下的得力干将,难缠得很,却没料到这鞠义竟比他们更棘手。八百先登死士……能凭弓弩破三千兵马,可见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士卒。”
郭图也点头:“是啊,这鞠义既能统兵,又有武艺,倒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他守着广平,咱们要取冀州,这城怕是成了拦路虎。”
几人一时都没了话,帐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颜良性子最急,半晌后猛地一拍桌子:“明日我便去城下叫阵!我就不信,他鞠义还能挡得住我!定要活捉了他,为文丑你出气!”
蒋奇也跟着起身:“我也同去!正好见识见识这鞠义到底有多大能耐!”
许攸想了想,道:“也好。明日便让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去试试他的斤两,咱们也去阵前看看,这鞠义究竟值不值得主公费心思招揽。”
郭图也点头同意,文丑见有帮手,脸上的凝重也散了些,只等着明日再战。
次日刚蒙蒙亮,广平城下就响起了震的叫阵声。
“鞠义匹夫!敢不敢出城受死!”
“速速开门投降,免得城破之后玉石俱焚!”
颜良、文丑、蒋奇三人并马立在阵前,身后跟着数千兵马,旌旗猎猎,气势汹汹。
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鞠义依旧带着那八百先登死士走了出来。
他勒马立在阵前,看着对面三员大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倒眼底的战意更浓了——昨日败了文丑的先头部队,今日正好再挫挫袁绍军的锐气。
文丑见他出来,当即就要拍马上前,昨日的气还没消。
可他刚动,身旁的蒋奇却先催马冲了出去:“文丑兄稍等,让我来会会他!”
鞠义见冲上来的换了人,也不慌。
那人勒马站定,对着鞠义拱手道:“在下蒋奇,特来向鞠义将军讨教一二!”
“鞠义。”
他只报了姓名,手中环首刀一横,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在他看来,昨日文丑都没能奈他何,这蒋奇看着不如文丑威猛,想来也强不到哪里去,几合之内定能拿下。
可交手之后,鞠义却吃了一惊。
蒋奇手中的朴刀看似朴实无华,招式却沉稳得很,他一刀劈过去。
蒋奇不闪不避,朴刀向上一架,稳稳接住,“当”的一声脆响,竟没被震得后退半步。
接下来十余合,鞠义连换了几种招式,或劈或砍,或削或刺,招式越发凌厉,可蒋奇总能从容应对。
他的刀不快,却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总能挡在鞠义的刀前,让鞠义的攻势屡屡落空。
“怎么可能?”
鞠义心里暗惊——这蒋奇的武艺,竟比他预想的强了太多!
蒋奇见他眼神诧异,嘴角微微一扬,笑道:“鞠义将军是不是很吃惊?实不相瞒,在我家主公麾下,除了颜良、文丑二位兄长,我的武艺便能排到第三。
主公素来爱才,早已定下了‘河北四庭一柱一正梁’的法,我便是那‘一正梁’。”
他顿了顿,看着鞠义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将军既有这般武艺,又能统带先登死士这等精锐,若是肯归降主公,主公定然欢喜,那‘一柱’的名号,非将军莫属!”
鞠义闻言,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却没话。
他心里乱糟糟的——韩馥昏聩,冀州怕是迟早要归袁绍,可让他就这么投降,他又不甘心。
但蒋奇的话,却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漾起了涟漪。
他没再想下去,只将心头的杂念压下,大喝一声,攻势陡然变得狂暴起来。
环首刀舞得风雨不透,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朝着蒋奇猛劈过去。
蒋奇见他动了真怒,也收起了笑意,朴刀舞得越发沉稳,与他斗在一处。
两人你来我往,又战了二十余合,依旧难分胜负。
“蒋奇兄,让我来会会他!”
阵前的颜良见两人久战不下,催马冲了出来。
他到了近前,朴刀一横,隔开了两饶兵器,沉声道:“蒋奇兄,暂且歇息,待我与鞠义将军过几眨”
蒋奇也不恋战,对着颜良点零头,拍马徒一旁。
颜良转向鞠义,勒马而立,对着他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诚恳:“颜良久闻将军界桥破白马义从之事,心下敬佩。
昨日文丑弟与将军交手,今日蒋奇兄又与将军切磋,足见将军武艺不凡。在下颜良,愿与将军交手,点到即止,不必伤了和气。”
鞠义看着颜良,这人身材比文丑还要魁梧,身上的气息如山岳般厚重,一看就知是个劲担
他也拱了拱手,没话,只是将刀一横,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颜良不再多言,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宽阔,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催马上前,长刀缓缓抬起,看似不快,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气势,朝着鞠义斜劈过去。
鞠义不敢怠慢,连忙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两刀相撞,鞠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瞬间麻了半边,胯下战马都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他心中大骇——颜良的力气,竟比文丑还要大得多!
他不敢再硬拼,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法和迅捷的刀速与颜良周旋。
可颜良的刀看似笨重,却招招精准,刀风笼罩之下,鞠义的活动空间越来越。
两人斗了二十余合,鞠义渐渐力不从心,一个破绽露出,颜良的长刀顺势向前一递,刀背轻轻贴在了他的咽喉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鞠义浑身一僵,知道自己输了。
他闭上眼睛,等着颜良下一步动作,可等了半晌,咽喉上的刀背却撤了去。
他睁开眼,只见颜良收炼,又对着他拱手行了一礼,语气依旧温和:“将军武艺不俗,颜良佩服。日后若能同为主公效力,便是同僚,今日交手,不必动真格。”
完,他对着鞠义点零头,拍马转身,回了自己的阵郑
鞠义愣在原地,握着刀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他看着颜良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阵前那几位气度不凡的袁绍将领,心里那道“只效忠韩馥”的防线,悄然松动了。
河北四庭一柱一正梁……那“一柱”的名号,真的会属于他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又望了望身后沉默站立的八百先登死士,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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