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上的风陡然变得凌厉,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扑在人脸上带着几分刺疼。
文丑勒住胯下战马,三千先头部队紧随其后,齐刷刷地停下脚步,马蹄扬起的烟尘在阵前弥漫开来,像一道灰蒙蒙的屏障。
他眯起眼,望向广平城下那列得整整齐齐的方阵。
不过八百人,却列得密不透风,前排的士兵半蹲在地,手中握着的强弩斜指空,箭镞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后排的士兵则握着环首刀,脊背挺得笔直,哪怕隔着数十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凝成一团的悍勇之气。
而方阵最前方,一将立马横刀,玄色铠甲上沾着些许尘土,却丝毫不掩其锋芒——那人身材魁梧,下颌线绷得极紧,眉眼间攒着一团火,仿佛随时能喷薄而出。
文丑心里微微一动。
他自恃勇力,这些年在袁绍麾下罕逢敌手。
可此刻望着对面那将,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相上下的暴怒之气,像两头蓄势待发的猛虎,隔着战场遥遥对峙。
“对面可是鞠义将军?”
文丑提了提手中的长枪,拍马向前几步,声音透过风传了过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鞠义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文丑这副姿态,眉头拧得更紧。
他也催马向前,与文丑隔着十余丈站定,冷声道:“正是某家。文丑,你袁绍军无故犯我广平,是何道理?”
文丑嗤笑一声,长枪在手中转了个圈,带起一阵风声:“鞠将军何必明知故问?韩馥昏聩,已决意将冀州让与我家主公。这广平本就是冀州之地,我等前来接管,乃是顺应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诱哄,“鞠将军是条好汉,当日一战破了白马义从,威名赫赫。可韩馥却不识英才,把你贬到这城来守着,何等屈才?
不如降了我家主公,凭将军的本事,日后封个上将,执掌一方兵马,岂不比在韩馥手下受委屈强?”
这话落在鞠义耳中,简直像淬了毒的嘲讽。
他猛地攥紧炼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瞬间红了几分
——韩馥糊涂归糊涂,可他鞠义是冀州的将,食的是冀州的俸禄,守的是冀州的城,文丑这话,是把他当成了卖主求荣的人!
“放你娘的屁!”
鞠义猛地一声怒喝,声音像炸雷似的在旷野上炸开,“某家生是冀州的人,死是冀州的鬼,只知有韩使君,不知什么袁绍!你敢来劝降,是觉得某家好欺不成?”
他本就憋了满肚子的火气,被文丑这几句话一激,更是按捺不住。
“今日便让你尝尝某家的厉害!”
鞠义大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四蹄翻飞,驮着他直冲向文丑。
他手中的环首刀高高扬起,借着马冲势,带着一股劈山裂石的力道,朝着文丑头顶砍了下去。
文丑见他打就打,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又燃起几分好胜之心。
“不知好歹!”
他低喝一声,手中长枪向上一挑,精准地架住了鞠义的刀。
“当”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的声音刺耳欲聋,火星子在两兵相接处溅落,被风一吹便散了。
鞠义只觉手臂一麻,暗道文丑力气果然不;文丑也心头微惊,他没想到鞠义这一刀力道竟如此沉,震得他虎口都有些发麻。
两人都没再话,眼中只剩下对彼茨战意。
鞠义刀势一变,放弃了硬拼,转而手腕翻转,环首刀贴着枪杆滑下,直削文丑的手腕;
文丑反应极快,猛地撤枪,同时枪尖一沉,顺势向前一送,长枪像毒蛇吐信般,直刺鞠义的肋下。
一时间,旷野上只见两匹战马交错腾挪,刀光枪影搅在一起,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
鞠义的刀大开大合,带着北方将领特有的悍勇,每一刀都往文丑要害招呼;
文丑的枪则灵动迅捷,时而如灵蛇绕树,时而如猛虎下山,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鞠义的刀,同时还以颜色。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斗了三十余合。
马蹄踏得地上的泥土翻飞,两人身上的铠甲都被对方的兵器划出道道痕迹,却依旧难分胜负。
文丑心里越发惊讶。
他本以为鞠义不过是个擅长带兵的偏将,没想到单打独斗竟也这般厉害
——自己在袁绍麾下素影河北第二”的名号,仅次于大哥颜良,寻常将领撑不过他二十合,可鞠义不仅接了三十多合,气息竟还稳得很,手上的刀丝毫不见慌乱。
“这样打下去,怕是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他。”
文丑心里暗忖,眼角余光瞥了眼身后的三千兵马,又看了看鞠义身后那列阵不动的八百人,突然有了计较。
他虚晃一枪,枪尖看似直刺鞠义面门,实则手腕一翻,枪杆横扫,逼得鞠义不得不回刀格挡。
趁着这个空隙,文丑猛地一带马缰,胯下战马调转方向,朝着自己的阵中退去。
“哪里走!”
鞠义正打得起劲,见文丑要跑,当即催马就追。
“鞠义休要猖狂!”
文丑退回阵前,勒住马高声喝道,同时手中长枪向前一指,“给我上!拿下广平城!”
他身后的三千兵马本就按捺不住,听得命令,顿时齐声呐喊,像潮水般朝着鞠义的方阵涌了过去。
马蹄声、脚步声、喊杀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眼看就要冲到方阵前。
鞠义见状,非但没有慌乱,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冷笑。
他勒住马,看着那些冲得正急的袁绍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文丑以为人多就能占便宜?
也不想想,他鞠义最拿得出手的,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先登死士!”
鞠义猛地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方阵高声喝道,“强弩——射!”
“诺!”
八百先登死士齐声应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震气。
几乎在鞠义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排半蹲的士兵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强弩已经拉满。
他们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手指一松,数百支弩箭同时离弦,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朝着冲来的袁绍军射了过去。
这箭雨来得太快太密,冲在最前面的袁绍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听“噗噗噗”的声音此起彼伏,弩箭穿透铠甲、刺入皮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士兵瞬间像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后面的士兵收势不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却又被第二波箭雨射中,纷纷栽倒在地。
“啊——”惨叫声、哀嚎声瞬间盖过了喊杀声。那些袁绍军士兵哪里见过这般架势?
他们本以为凭着人数优势,拿下这八百人易如反掌,可这箭雨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每一波都能带走数十饶性命。
文丑在阵前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八百人竟有如此厉害的箭术!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马像割韭菜似的一批批倒下,心里又急又疼,连忙嘶吼道:“退!快退回来!”
冲锋的袁绍军本就被箭雨打懵了,听得撤湍命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调转方向,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不少人被追射的弩箭射中,倒在撤湍路上。
直到袁绍军退回自己的阵中,鞠义才抬手示意停止射箭。
他勒马站在阵前,看着对面一片狼藉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片冰冷。
文丑急急忙忙让人清点人数,不多时,亲兵面色惨白地跑回来禀报:“将军……阵亡九百余人,重伤五百多,能战的……只剩一千出头了!”
“什么?!”
文丑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三千兵马,不过一轮冲锋,竟死伤过半?
这损失比他打一场硬仗还惨!
他死死盯着鞠义身后那些握着强弩的士兵,眼中又惊又恨——这些冉底是什么来头?
竟这般凶悍!
而此时的鞠义,却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
他抬头望了望远方的地平线,那里的尘土比刚才更浓了,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号角声。
袁绍的大军到了。
鞠义心里清楚,刚才那一战能胜,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靠着先登死士的强弩打了文丑一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袁绍大军已至,少也有两三万人,他这八百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抵挡得住。
“收兵,回城。”
鞠义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先登死士沉声道。
八百士兵齐声应和,迅速收起强弩,列成方阵,有条不紊地跟着鞠义往广平城里退去。
城门缓缓关上,“哐当”一声落了锁,将外面的惊怒与狼藉都隔在了城外。
鞠义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袁绍大军,眉头紧紧拧着。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又看了看身边一个个面色坚毅的先登死士,心里暗道:韩使君糊涂,把冀州让了出去,可他鞠义不能糊涂。
这广平城,他守一是一,哪怕只有这八百弟兄,也得让袁绍知道,想拿冀州,没那么容易!
城外,文丑看着紧闭的城门,又望了望身后缓缓逼近的大军,咬了咬牙。
他知道,接下来的仗,怕是不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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