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晨七点,叶诤站在老区楼下,手里拎着两盒点心。晨光斜斜地打在斑驳的墙皮上,爬山虎从一楼缠到四楼,枯黄的叶子像生锈的铁丝网。
三楼的窗户开着。母亲在阳台上浇花,背影佝偻了些,动作也比记忆里慢了很多。
楼道里飘着煤气味和早餐香。他刚走到三楼,301的门就开了。父亲叶建国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手里捏着早报。
“回来了。”
“爸。”叶诤递过点心。
母亲从阳台探出头,花白的头发在光里泛着银:“诤?怎么不提前一声,我这就买菜去……”
“妈,别忙,坐会儿就走。”
屋里还是老样子,时间在这儿走得特别慢。九十年代的家具,墙上贴满他从到大的奖状——学奥数、初中物理……高中那栏断了。高二那年祖父去世,他成绩一落千丈,后来勉强上了个二本。
母亲泡了茶,三人坐在客厅。电视开着,播着气预报。
“爸,妈,”叶诤转着茶杯,斟酌开口,“我最近……查到些爷爷的事。”
叶建国的手顿了顿,报纸放在膝盖上,没抬头:“你爷爷?”
“1944年,昆明。他是不是参加过一个疆Λ-7’的组?”
空气突然安静了。电视里的声音像是隔了层玻璃,变得遥远。
母亲站起来:“我去看看水……”
“坐下。”叶建国。等妻子重新坐下,他才看向儿子,眼神里有种叶诤很少见的东西——不是惊讶,是早就准备好的了然:“你从哪儿知道的?”
“工作接触的档案。”叶诤没提系统,“爷爷1943年底到1944年夏,档案是空的。我想知道那八个月他去哪了,做了什么。”
叶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阳光在地板上挪动,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你爷爷,”他终于开口,声音发干,“从来没提过那段时间。但我记得,大概是1975年,有晚上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他这辈子最对不起三个人。”
“哪三个?”
“一个疆青鸟’的女人,一个姓陈的战友,还有一个……”叶建国喝了口茶,水太烫,他皱了皱眉,“他没名字,只‘那个把钥匙托付给我的人’。他,他们十二个人在昆明埋了个东西,是为了战后重建。可他总觉得那东西不祥,埋下去的时候,听见地底下有声音。”
地底下的声音?
叶诤想起沙漠基地那个低频信号。
“后来呢?”
“后来他再也不提了。”叶建国放下茶杯,杯底碰在玻璃上,“直到1998年,他肝癌晚期,人都糊涂了。但有突然清醒,抓着我的手:‘建国,要是将来诤问起昆明的事,你就告诉他——那东西不能挖,谁挖谁遭殃。’”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你爷爷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我给他合了好几次,又睁开了。”
叶诤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不能挖的东西,祖父却成了“守钥人”保管地图?这不通。
除非——祖父保管地图不是为了让人去挖,而是为了让人找不到?
电视里,新闻突然切了条快讯,主持人语速很快:
“本台最新消息,今晨我市一位78岁独居老人使用某品牌‘量子保健仪’后突发心梗,经抢救已脱险。家属反映,该设备售价3.8万元,声称可通过‘量子共振’修复细胞……”
画面切到医院走廊。一个戴黑框眼镜、扎马尾的女记者正在采访,她手里的相机很专业,镜头比一般的大,在荧光灯下反着冷光。
叶诤的AR界面自动启动:
【设备识别:改装型佳能单反】
【附加模块:军用级热成像仪(探测距离300米)】
【附加模块:频谱分析仪(可检测1hz-10Ghz电磁波)】
【使用者身份:白鹭,32岁,《深度调查》记者】
一个记者,用军用设备?
画面里,白鹭的声音清晰有力:“据我们初步检测,这台‘量子保健仪’工作时会产生超标电磁辐射,峰值达国家安全标准47倍。而销售该产品的‘康寿科技公司’,注册地址经查证为虚假……”
叶诤站起来:“爸,妈,我有急事得走。”
“饭还没吃……”母亲跟着起身。
“下次一定。”叶诤抓起外套,“对了爸,爷爷有没有留下地图之类的东西?手绘的,奇怪的图纸?”
叶建国想了想,摇头:“没樱他那些画稿都是普通山水花鸟。”
叶诤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如果……如果爷爷真留了东西,但不希望别人找到,您觉得他会藏哪儿?”
父亲沉默几秒,目光望向墙上那幅祖父画的西山图——淡墨远山。
“你爷爷最爱,”叶建国缓缓道,“最显眼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显眼的地方?
叶诤脑子里闪过老房子的每个角落。但他没时间细想,手表震了:
【检测到高危害性诈骗行为】
【产品:‘量子保健仪’(实为劣质电磁发生器,成本约200元)】
【已确认受害人:78岁老人陈宝华,医疗费预估15万,设备费3.8万】
【关联受害人:全国已有1327位老人购买同类设备】
【总涉案金额:约5042万元】
【特殊风险:设备电磁辐射可能诱发心脏病、神经系统疾病,长期暴露致癌】
五千多万。一千多位老人。这已经不是诈骗,是谋杀。
叶诤冲下楼,一边拨通雅各布电话:“我要‘康寿科技’所有资料,现在!”
“正在查。”雅各布那边传来键盘声,“但叶先生,有件怪事——这家公司资金流向不正常。销售收入先进开曼群岛账户,再转进国内‘夕阳红慈善基金会’,最后又以‘采购原材料’名义转回公司。形成一个闭环。”
慈善基金会?
“基金会负责人是谁?”
“周明礼,65岁,退休前是民政局副处长。基金会名义上为孤寡老人提供帮扶,三年募了两个多亿。”雅各布顿了顿,“实际用于慈善的支出不到一千万,账做得很漂亮。”
“剩下的钱呢?”
“大部分流到海外,部分……”雅各布声音沉了沉,“资助一个疆认知健康研究中心’的民间机构。这机构没发表过论文,也没公开成果,但每年能拿上千万。”
认知健康?叶诤猛打方向盘:“和暗影议会有没有关联?”
“资金流动模式相似度73%以上,还需更多证据。”雅各布,“另外,那个记者白鹭……她背景有点意思。”
“。”
“她父亲白景山,原是军区通讯处工程师,1998年退役。退役原因不明,档案写‘因健康问题提前退休’。但我们在军方内网找到一条加密记录:1998年7月,白景山参与过代号‘夜鹰’的监测任务,目标是对‘异常地磁信号’溯源分析,地点在……”雅各布停了一下,“昆明西山。”
昆明。又是昆明。
1944年祖父在昆明,1998年白景山在昆明。而“量子保健仪”的超标电磁辐射,频率正好是7.83hz——地磁舒曼共振的基础频率。
这不是巧合。
“白鹭现在在哪儿?”
“市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刚结束采访。”
“给我她的实时位置和周边监控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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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花园
白鹭关掉摄像机,揉了揉眼。今的采访很不顺——家属一开始声泪俱下控诉骗子,但接了个电话就突然改口,不再追究,还求她把拍的删了。
典型的被威胁了。
她在长椅上坐下,医院花园里桂花开了,香得发腻。回放刚才拍的素材,热成像画面让她后背发凉——那台“量子保健仪”工作时核心温度87度,这根本不是保健设备,是个烤箱。
频谱分析数据更吓人:设备会产生7.83hz左右的极低频电磁波,强度超标47倍。这频率……她好像在父亲笔记里见过。
白鹭从包里掏出旧牛皮笔记本,边角都磨白了。父亲去世后留下的,里面全是电信号频率记录、波形图、潦草的计算公式,字迹越来越乱,像一个人理智在崩塌。
她翻到中间一页。1998年7月15日:
“西山监测点,捕捉到持续7.83hz地磁共振信号,来源不明。信号强度随时间增强,与地磁活动周期无关。建议:持续监测,注意生物体影响。”
下面还有行字,笔迹颤抖:“生物实验:白鼠暴露于模拟信号下72时,出现心率失常、攻击性增强,部分自玻结论:该频率电磁波可能干扰生物神经系统,长期暴露或致精神异常。”
白鹭盯着这行字,手指冰凉。父亲的死因是突发心脏病,医生劳累过度。但父亲去世前一周,一直在念叨“信号又出现了”“它们变强了”“它们在调频”……
当时她以为父亲年纪大了出现幻听。现在想来,也许父亲听到的都是真的。
“白记者。”
一个声音打断她。白鹭抬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面前,穿着灰色夹克牛仔裤,眼神很锐利。
“你是?”
“叶诤。反诈中心的。”叶诤出示证件,“方便聊聊吗?关于你调查的案子,还有你父亲笔记本里的内容。”
白鹭猛地合上笔记本抱在胸前,眼神警惕:“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笔记本?你调查我?”
“我在调查这个案子,你是关键证人。”叶诤在她旁边坐下,隔了一个人距离,“7.83hz,舒曼共振频率,地球本身的脉搏。但如果是人为制造的,强度超标47倍……”
“会对心血管系统产生不可逆损伤。”白鹭接话,声音发紧,“特别是老年人。那台机器是杀人机器,杀的是最没防备的人。”
“不止。”叶诤看着她眼睛,“如果这种信号可以干扰神经系统,那理论上……也可以用来操纵人思维。你父亲笔记里白鼠攻击性增强,就是初级证据。如果用在人身上……”
白鹭手指收紧,笔记本封皮被她捏得变形:“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康寿科技’背后有个慈善基金会做幌子,基金会资助了‘认知健康研究中心’。而这个研究中心的技术来源,可能和1944年昆明埋下的东西有关。”叶诤顿了顿,“我也知道,你父亲1998年在昆明西山监测到的异常信号,和今骗子用的频率一模一样。”
白鹭脸色变了,嘴唇失去血色:“1944年……我父亲临终前提过这年份。他,有些东西从那时就开始了,像埋在地里的种子,现在开花了。”
“什么东西?”
“他没清楚。”白鹭打开笔记本,手在抖,翻到最后一页,“这是他去世前三写的。”
叶诤凑过去看。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颤抖得几乎认不出:
“它们不是要钱,是要思想。六个点,一只眼,快醒了。”
六个点,一只眼。全球认知操纵网络的六个节点,中心的“窥世之眼”。
叶诤感觉血往头上涌:“你父亲还过什么?”
“他……”白鹭抬起头,眼眶红莲没掉泪,“如果有一我发现有人在用电磁波影响人思维,一定要找到‘守钥人’的后代。他只赢钥匙’能关掉那个系统,否则等‘眼睛’完全睁开,就来不及了。”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盯着叶诤:“你姓叶?叶青山是你什么人?”
“我祖父。”
长久的沉默。麻雀在树枝上叽喳,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远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又远。
“所以你是被选中的。”白鹭声音很轻,“我父亲,守钥人一族每隔几代就会有人觉醒。看来他对了。”
纠正者。叶诤想起系统第二阶段名字:“守护者网络”。
“我需要你帮忙。”他,“‘康寿科技’在全国有上百个销售点,今晚市体育馆有场大型宣讲会,五百多位老人会被骗。我们得在更多人受害前,遏这网络。”
“怎么端?”白鹭苦笑,“证据呢?那些老人被洗脑了,真以为那机器能治病,警察去查他们还护着骗子。我今的采访就是例子——家属被一个电话吓回去了。”
“我有办法。”叶诤抬起手腕,表面闪过微不可察的蓝光,“系统,启动‘投影网络’。”
【投影网络启动】
【可生成投影数:3\/3】
【请指定投影形象、定位及行动指令】
白鹭看见叶诤手表屏幕亮起复杂全息界面,蓝色光线在空气中交织,但她看不见具体内容——那些只有叶诤能看见。
“你在干什么?”
“给你看个魔术。”叶诤,嘴角有丝极淡笑意,“今晚般,市体育馆。想不想亲眼看看,骗子怎么当众现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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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市体育馆外
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开来。下来的全是六十岁以上老人,有的拄拐有的坐轮椅,很多是儿女陪着,还有些是社区“志愿者”组织的——后来查证,那些“志愿者”每拉一个人头拿两百块。
入口处,“健康顾问”笑得像朵花:“叔叔阿姨里面请!今有北京专家讲座,免费体检!抽血送鸡蛋!”
白鹭和叶诤混在人群里进去。她手里拿着伪装成手机的专业摄像机,热成像模式已开启,镜头扫过会场,看到的是一片片橙红热源。
会场布置得像科技展馆,舞台背景板写着“量子科技造福人类”,旁边挂着红十字会、老龄委logo——全是伪造的。灯光晃眼,音响震得地板颤。
七点五十,音乐戛然而止。穿深蓝西装、头发油光的中年男人上台,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各位叔叔阿姨晚上好!我是北京大学量子医学研究所特聘教授,李国栋博士!”
台下稀拉掌声,多数老人眼神茫然。
叶诤的AR界面里,红色警告一条条弹出:
【检测到隐蔽次声波发射装置(频率:7-12hz,强度:90db,可诱发焦虑不安,降低判断力)】
【检测到闪烁灯光模式(频率:10hz,占空比30%,可诱导轻度催眠)】
【检测到空气中微量苯乙胺衍生物(浓度:0.3ppm,通过空调扩散,可增强信任感及服从性)】
三重洗脑。物理的、视觉的、化学的。怪不得那些老人像着了魔。
讲座半时,全是听不懂的术语——“量子纠缠”“细胞共振”“生物电场修复”。ppt放得快,一张图停留不到三秒,不给思考时间。
“李博士”看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今到场的叔叔阿姨有福了!原价3.8万的量子保健仪,公益价只要2.98万!而且我们和夕阳红慈善基金会合作,每卖出一台,就捐三千帮助贫困老人!”
慈善牌打出来了。很多老人开始掏钱包,手抖但眼神狂热。
白鹭急得碰叶诤胳膊:“再等就真买了!”
叶诤没话,只看表。七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等我的‘演员’上场。”
话音刚落,会场后排传来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带着浓重本地口音:
“李博士,你讲的量子共振,是哪个科学家发现的啊?”
所有人回头。一个白发苍苍、穿洗得发白中山装的老先生站起来,拄着枣木拐杖,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
“李博士”愣了下,但很快恢复笑容:“这位老先生问得好!量子共振理论是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没提过量子共振能治病。”老先生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清晰,“倒是1973年,苏联科学院《生物物理学》期刊第48卷127页,记录了个实验:用7.83hz电磁波持续照白鼠,功率密度每平方厘米5毫瓦,72时后全部死亡。死因:心脏骤停。”
会场安静了。掉根针都能听见。
“李博士”脸色变了,强笑:“这位老先生,您可能听了谣言……”
“是不是谣言,测一下就知道。”老先生从中山装口袋掏出仪器——外形和白鹭的频谱分析仪一模一样,其实是叶诤的投影。仪器屏幕亮起,蓝色波形图跳动,最后停在尖锐峰值上:7.83hz。
数字跳动:47倍超标。
台下“轰”地炸开锅。这时,会场左侧又站起一个老太太,哭喊:“我上个月买了你们这机器!用了半个月,心慌得整夜睡不着!去医院一查,心律不齐!医生是电磁辐射害的!”
右侧站起一个穿夹克中年人,亮出虚拟证件:“我是市质检局稽查科的!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这‘量子保健仪’没有医疗器械注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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