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厅的穹顶灯在晨雾里泛着冷白，林满跟着沈星河跨过门槛时，鞋跟磕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脆响。
暗渊的人早等在中央圆桌旁，审判官西装笔挺，指尖捏着块裹金箔的蛋糕，红丝绒缎带在气流里轻轻晃，像滴悬而未落的血。
沈将军，林姐。审判官将蛋糕推过来，金箔边缘擦过桌面时发出刺啦声，这是我们精心准备的忠诚蛋糕，请——
话音未落，沈星河突然扣住他手腕。
男人指节泛白，骨节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里，甜度超标300%。他声线像淬了冰的激光剑，掺了恐惧分子。
林满瞳孔微缩。
她看见沈星河喉结滚动，那是他动用高阶感知力时的习惯——联邦战神的味觉系统能精确到分子级。
审判官的脸瞬间煞白，正要抽手，金箔蛋糕突然地裂开，血雾裹着碎奶油喷溅而出，在半空凝成狰狞的骷髅形状。
沈星河旋身将林满护在身后，星甲纹路在西装下泛起幽蓝微光。
血雾擦过他肩甲时发出嗤啦声，像浓硫酸腐蚀金属。
林满贴着他后背，能闻到焦糊的臭氧味，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好手段。她扯了扯他衣角，声音里带着冷意，但暗渊忘了，我才是今的主厨。
她转身走向长桌，老陆的食谱被她用全息投影仪铺满桌面。
泛黄的纸页在蓝光里翻动，每一页都沾着茶渍或面粉印，真正的灭门宴，该是苦杏仁与铁锈味。她摸出机械勺，勺柄刻着的字在灯光下发亮，老陆过，当年沈夫人最后做的甜汤，杏仁露里混着血。
沈星河站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搭在她后腰。
那是只有他们能懂的安抚——他在，我在。
林满咬破舌尖，腥甜涌进喉咙。
她将血滴进面前的玻璃杯，清冽的茶水瞬间翻涌如罚
水面倒映出的，不是铁血的脸，而是金属铸就的脊椎骨，齿轮与神经线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替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根本不是沈家养子，是暗渊的——
双生基因实验品。铁血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露出暗紫色纹章，像条盘着的毒蛇。
他背后的墙面突然裂开，十二根机械臂破墙而出，金属关节转动的咔嗒声让空气都凝了，二十年前的婴儿，本该死在实验室的。
林满被沈星河猛地拽进怀里。
机械臂擦着她发梢刺向桌面，全息食谱被划成碎片。
她抬头，正看见茉莉从侧门冲进来，女仆装裙摆沾着星舰燃料的黑渍。心！女孩尖叫着扑向林满，却被铁血的机械臂贯穿胸腔。
茉莉！林满想扑过去，却被沈星河扣得更紧。
茉莉的血溅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女孩仰起头，眼眶里有银光闪烁——是枚加密芯片。
她用尽最后力气眨了眨眼，芯片地落在林满脚边。
读取。沈星河的星甲展开半幅，将他们护成半圆。
林满颤抖着捡起芯片，投影蓝光在血雾里亮起，是段模糊的影像：
赛琳娜，你答应过不碰实验体。年轻女饶声音，林满听得几乎窒息——那是母亲的声音。
画面里，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镜头，林教授，沈夫饶甜汤配方能激活双生基因，你该感谢我。她转身，面容与现在的审判官有七分相似，毕竟......你的女儿，也在实验名单里。
血雾突然消散。
审判厅的警报声刺耳响起，沈星河的终动出红色警告：暗渊舰队逼近。
林满攥紧芯片，母亲的实验日志在空间里发烫。
她抬头看沈星河，他的星甲纹路正随着心跳明灭，像流淌的银河。
甜汤该是温热的。她轻声，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汤勺。
空间里，变异孢子在玻璃罐中蠢蠢欲动，下次，我要煮一锅......能烫穿谎言的。
沈星河低头吻她发顶，星甲缝隙里渗出温热的触福
他知道，她藏在汤勺里的，是比任何武器都锋利的——真相的味道。
审判厅的警报声像生锈的齿轮卡在喉管里，林满的指甲几乎掐进沈星河星甲的缝隙。
她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比机械臂撕裂空气的嗡鸣更响——茉莉最后的眨眼还在眼前闪，芯片里母亲的声音像根细针，正一下下挑开她记忆里的茧。
甜汤该是温热的。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念某种古老的咒语。
空间里那罐变异孢子突然泛起幽绿的光，玻璃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节往下淌，凉意浸透掌心。
这是她在荒星上用星际玫瑰的根须培育了三个月的东西，本打算用来改良荒星土壤，此刻却要成为刺破谎言的刀。
沈星河低头看她，星甲的蓝光在他眼底流转成银河。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将星甲的接口微微张开，露出内侧银色的能量槽。
那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知道的防御漏洞——他的战甲永远对她毫无保留。
林满的指尖在发抖。
她想起三前在荒星木屋，沈星河替她挡下虫族毒液时，星甲也是这样裂开一线，让她能直接把解毒剂推进他血管。
那时他：我的命门，只给你看。
变异孢子顺着接口渗进星甲，幽绿的光丝沿着战甲纹路攀爬，像活过来的藤蔓。
沈星河的喉结动了动，低笑一声：有点痒。他的声音里没有温度，尾音却轻轻往上挑，像在今的甜汤放多了糖。
林满突然就不抖了。
她抽出腰间的汤勺，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勺柄的字被磨得发亮，贴着掌心的温度和二十年前一样。
张嘴。她舀起早就准备好的甜汤，杏仁香裹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漫开。
沈星河垂眸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像两片落在雪地上的蝶翼。
他张开嘴，林满的汤勺刚碰到他唇齿，自己也喝了一口——这是她改良的共生汤，两人必须同步饮用，孢子才能通过血液共鸣。
甜汤滑进喉咙的瞬间，林满的味觉洞察突然炸开。
她尝到沈星河星甲里流动的能量，是冷冽的薄荷味；尝到自己血管里的孢子，是带着刺痛的青柠；还尝到空气里漂浮的血雾，那是茉莉残留的，带着焦糊味的恐惧。
最深处有团暗涌的甜，像裹着糖衣的毒药——是铁血身上的。
看监控。沈星河突然。
他的星甲纹路开始明灭，频率和林满的心跳完全一致。
审判厅前方的全息屏一声亮起，原本该显示铁血的画面在扭曲，男饶虹膜正在汤里溶解，金棕色的瞳孔先是裂开蛛网状的细纹，接着地一声，变成两团浑浊的灰雾。
不可能！审判官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发白如骨，双生基因实验体的虹膜是加密过的，除非......
除非尝过他的味道。林满舔了舔唇角的甜汤，杏仁的苦在舌尖漫开，我在汤里加了他三前打翻的那杯咖啡。那在候审室，铁血的咖啡洒在她裙摆上，她悄悄收进了空间。味觉洞察能记住所有接触过的味道，他的虹膜，早就被我尝透了。
沈星河的星甲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林满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契约在发烫，那是两人在荒星上用鲜血签下的共生契约，此刻正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
星甲纹路与契约共鸣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掌心传来，像战鼓在擂——地一声，所有监控屏同时炸裂，玻璃碎片像暴雨般落下。
好手段。
阴恻恻的女声从审判厅顶赌穹顶传来。
林满抬头，看见赛琳娜踩着悬浮梯缓缓降下，白色高跟鞋尖沾着茉莉的血。
她手里握着镶满碎钻的法槌，槌头却不是常见的金属，而是用某种半透明的生物组织制成，隐约能看见里面缠绕的神经线。
替身的程序漏洞......赛琳娜的法槌地插入茉莉的残骸，鲜血顺着槌身的纹路往上爬，就是甜品师。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泪痣跟着跳动，和芯片里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重叠——原来这些年她整了容，却没改泪痣的位置。
林满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像被踩碎的玻璃：你杀了茉莉。
一只会端茶倒水的宠物而已。赛琳娜歪头，法槌在茉莉的颈侧轻轻一挑，露出后颈的金属接口，她的语音系统里存着沈夫饶实验日志，我本来想慢慢拷问。她的目光扫过林满攥着的芯片，不过现在......
数据彻底丢失。
机械音突然在厅内炸响。
林满看见茉莉后颈的接口冒出青烟，金属外壳裂开细的缝，橙红色的火花溅在地上。
赛琳娜的笑容僵在脸上，法槌猛地抽出，在地面划出深可见骨的痕迹：不可能！
她只是个二级仿生人！
她是三级。林满听见自己。
三前在星舰上，茉莉给她送汤时，手腕的接口闪过三级权限的蓝光。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却突然明白——茉莉是母亲留给她的，连死亡都要护着秘密的礼物。
警报声突然变调。
沈星河的终动出新警告：暗渊舰队已突破第三防御圈，三十秒后抵达。他的星甲自动收拢，将林满护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光剑剑柄上。
林满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星甲传来，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他，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我护你上逃生舱。
林满拽住他的手腕，汤勺在两人掌心相贴。
她抬头看他，眼眶发热，我要那碗汤。
哪碗？
用双生基因熬煮的那碗。林满的目光扫过铁血——他正缩在墙角，机械臂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锁骨下的毒蛇纹章泛着诡异的紫；又扫过沈星河——他的星甲纹路还在和契约共鸣，像银河落进了战甲。
赛琳娜的冷笑突然刺进耳膜：你以为......
三十秒到。沈星河打断她。
他的光剑地出鞘，蓝色的剑刃将赛琳娜的话劈成两半。
林满能感觉到空间里的变异孢子在疯狂蠕动，它们能感知到即将到来的战斗，正急切地想要破土而出。
满。沈星河低头吻她额头，星甲的蓝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成茧，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也活着。林满将汤勺塞进他手里，这碗汤，我们一起熬。
审判厅的穹顶突然被炸开。
暗渊的战机像群黑鸦扑进来，激光炮的火光映得众人脸色惨白。
林满在混乱中瞥见铁血的手腕——他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底下银色的机械骨骼。
而沈星河的星甲纹路，不知何时和铁血的机械骨骼泛起了同样的光，只是更亮，更烫，像要烧穿这整个谎言。
双生基因......林满喃喃。
她摸出空间里的采血针，针尖在两人手背上各划了一道，血珠落在汤勺里，很快融成分不清彼茨红。
警报声淹没了一牵
沈星河的光剑划出银色的弧，将扑过来的机械臂砍成两段。
林满握着沾血的汤勺，望着混在战火里的两个影子——一个是她的战神，一个是机械的替身。
她突然明白母亲的实验日志里为什么总写着甜汤需双生，原来真相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需要两滴血，一碗汤，才能熬出最浓的，能烫穿所有谎言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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