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锈的金属墙渗出暗绿色黏液,林满的靴子碾过碎晶,发出细不可闻的咔嗒声。
她半扶着沈星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透过防护服灼人——这不该是正常体温,更像某种能量紊乱的征兆。
还撑得住吗?她仰头看他,夜色里他的眼尾红痣淡得几乎要看不见,连呼吸都轻得像飘在戈壁上的沙。
沈星河垂眸,喉结动了动,正要话,通风口突然涌出腐臭的气浪,混着孢子特有的甜腥。
林满瞳孔骤缩。
这气味她太熟悉了——在旗舰里被孢子污染的舱室,也是这样的甜腻里裹着死亡的腐朽。
她神识探入空间,翡翠嫩芽的叶片突然发烫,母亲的字迹在意识里浮起:用活植物寻净化根。
孢子过滤器...沈星河的声音突然发哑,手指无意识地抠住她腰侧,这里的防御系统...需要生物识别。
林满瞬间明白。
迷城的入口从来不是机械密码,而是某种活体生物的感应——就像旗舰里用生态密钥激活隐藏程序,这里的过滤器需要活体植物反向定位。
她反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荧光蘑菇种子,指腹轻轻一捻:试试我种的东西。
淡紫色的种子撒向通风口的刹那,蘑菇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舒展。
林满盯着花板,心跳漏了一拍——那些伞盖竟在金属穹顶拼出一条幽蓝光路,像活的星图指引着方向。
好样的。沈星河低笑一声,气息扫过她耳尖。
可这声赞叹还未消散,花板突然发出金属断裂的轰鸣。
暗渊基地岂是蝼蚁可入?
红蝎的声音像淬了毒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满转头的瞬间,带刺的藤条已穿透蘑菇群,幽蓝光路被撕成碎片。
她拽着沈星河往旁一滚,膝盖重重磕在碎晶上,痛意还未传开,沈星河突然掐住她后颈将她护在身后——他的掌心烫得惊人,连隔着两层防护服都能灼伤皮肤。
共生契约...沈星河的声音像来自地底,林满看见他脖颈的月牙胎记泛起幽光,与藤蔓接触的刹那,藤刺竟滋滋冒起青烟。
红蝎的瞳孔骤缩成针尖,你是——
话未完,沈星河的指尖已抵住她咽喉。
林满这才发现他的指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灰,像某种能量正在失控外泄。
红蝎的藤蔓疯狂缠上他的手腕,却在触及胎记的瞬间突然僵直,迷城穹顶浮现出模糊的徽章——那是联邦议会的标志,与沈星河颈间的胎记轮廓如出一辙。
停手!
凌霜的声音像利刃劈开混乱。
林满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麻醉镖精准钉入沈星河肩胛。
他闷哼一声,掐住红蝎咽喉的手松了松,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满慌忙接住,抬头时正看见凌霜从阴影里走出来,原本戴着的研究员眼镜不知何时换成了战术目镜,监察局需要活着的九阶战力。
你...林满的声音发颤。
三前在星港,这个自称植物学研究员的女人还蹲在她的流动摊位前买松露饼干,现在却握着激光枪,枪口正对着红蝎。
凌霜抛来一支银色针剂,精准落入林满掌心:他体内的孢子正在融合,这是临时解毒剂。
保护他,直到找到生态密钥。她的目光扫过沈星河脖颈的胎记,又迅速移开,至于暗渊的人...
话音未落,红蝎突然暴起。
她的藤蔓裹着毒液缠向凌霜的脚踝,却在触及地面的刹那突然蜷缩成球——林满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撒落的荧光蘑菇已在红蝎脚边织成网,伞盖下渗出的黏液正腐蚀着藤蔓。
好手段。凌霜挑眉,激光枪精准击碎红蝎的腕骨,带走。
两个黑衣特工从暗处闪出,架起红蝎。
林满看着他们消失在金属门后,怀里的沈星河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慌忙注射解毒剂,指尖触到他后颈时,突然发现那里多晾淡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契约印记,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
满...沈星河的睫毛颤动,意识模糊前抓住她的手腕,迷城...核心密钥...
我在,我在。林满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发烫的额角。
空间里的仓鼠突然疯狂扒拉嫩芽,她神识探入,正看见嫩芽叶片上浮现出新的字迹:当机械眼看见甜香时,密钥自现。
金属门后传来脚步声。
林满抬头,正与一双泛着冷光的机械眼撞个正着。
那是个穿着破洞皮衣的男人,右眼是暗银色的义体,此刻正缓缓转向她——确切地,是转向她腰间的空间挂坠。
老板。男饶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想用密钥换料理的话...现在可以谈谈了。阿七的机械眼在幽蓝光幕下泛着冷银,义体虹膜的扫描纹路扫过林满腰间的空间挂坠时,突然发出的轻响。
他破洞皮衣袖口滑下道狰狞的旧疤,指尖叩了叩自己的机械眼眶:老板,我要的不是普通料理。
林满怀里的沈星河又发出一声闷哼,额角的汗浸透她防护服的领口。
她右手虚护着他后颈那道明灭的契约纹,左手无意识攥紧空间挂坠——那里面躺着母亲留下的最后半株月光兰根,是她在荒星垃圾星带翻找三个月才寻到的。
月光兰根...她声音发涩,那东西在联邦植物名录里属于三级保护物种,你怎么知道我有?
阿七的义眼突然转为暗红,像被某种程序唤醒。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颗金牙:三个月前,有个穿灰斗篷的女人在垃圾星带捡碎晶,用半块压缩饼干换走我半车废铁。
她兜里掉出片兰叶,我闻着味儿追了三条街。
林满的呼吸骤然一滞。
三个月前那个总把兜帽压得低低的女人,是她在荒星唯一敢暴露空间秘密的人——母亲留下的日记本里夹着半片月光兰叶,她循着气味找了整颗荒星。
孢子记录。她喉咙发紧,你的孢子记录,是暗渊组织在旗舰舱室释放的那种?
阿七的机械臂从皮衣下探出,指节敲击地面发出金属闷响:不止。他俯身凑近,义眼的红光映得林满瞳孔发亮,是二十年前,林家主母在实验室最后留下的...孢子培育日志。
轰——
金属穹顶突然震颤。
林满怀里的沈星河猛地抽搐,颈间的月牙胎记迸发幽蓝光芒,竟将她防护服的领口灼出个焦痕。
她慌忙调整姿势,却见被特工架着的红蝎突然弓起脊背,垂落的藤蔓根须扎进地面,断裂的腕骨处渗出黑血——那些藤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像活物般顺着特工的靴底攀爬!
你们这群废物!红蝎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藤蔓缠住左边特工的脖颈猛力一拽,那特工的喉结发出脆响。
右边特工的激光枪刚举起,藤蔓已穿透他的肩窝,他的胎记...和陈立家那个被抱走的婴儿一模一样!
林满的血液瞬间冻住。
陈立家——沈星河曾过,他是联邦议长从陈立旧宅废墟里捡回的孤儿。
她低头看向沈星河泛青的指节,突然想起三前他在星港翻旧档案时的模样:指尖抵着全息屏上陈立家灭门案的照片,喉结动了动却什么都没。
心!凌霜的激光枪光束擦着林满耳畔划过。
红蝎的藤蔓裹着毒液缠向沈星河的脖颈,暗紫色的刺尖离他动脉不过半寸。
林满想躲,却发现沈星河的手臂像铁箍般圈住她腰侧——他意识模糊中仍在护着她,体温高得烫人,仿佛要把两饶血肉熔在一起。
沈星河!她喊他的名字,掌心按在他胸口。
空间里的翡翠嫩芽突然疯长,叶片上母亲的字迹如火焰般跳动:共生契约需双向激活。她灵光一闪,咬破舌尖将血珠按在他唇上——这是荒星流民在绝境中唤醒伴侣的笨办法,没想到他竟真的颤了颤睫毛。
满...他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指尖抚过她染血的唇角,脖颈的胎记却愈发明亮。
红蝎的藤蔓触及那片光域时突然蜷缩,像被火灼烧的蛇。
她尖叫着加大力道,藤蔓上的倒刺割破沈星河的皮肤,血珠落在胎记上,竟在半空凝成颗蓝色晶体。
穹顶!凌霜突然拽住林满的后领向后一拉。
迷城穹顶的金属纹路正渗出翡翠色的光,那些荧光蘑菇织就的星图被完全覆盖,露出刻在穹顶的古老阵纹——与沈星河颈间的契约印记如出一辙。
林满抬头的刹那,阵纹中心坠下道翡翠色的光笼,将她、沈星河、阿七、红蝎全部罩在其郑
这是...迷城的核心囚笼。阿七的机械眼突然转为联邦议会的金色徽章,他盯着穹顶的阵纹,声音里难得带上丝震惊,当年陈立家主就是用这东西困住暗渊初代首领的。
红蝎的藤蔓突然全部缩进她体内,她盯着沈星河脖颈的血珠,瞳孔收缩成针尖:陈立家的共生契约...需要至亲的血才能激活。
你到底是谁的种?
林满感觉怀里的沈星河在发抖,不是因为痛,而是某种压抑的愤怒。
他的手指扣住她手腕,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却在触到她掌心的血时突然松了松。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翡翠囚笼的地面浮现出一行荧光字——那是用孢子写的,和母亲日记本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当月光兰的甜香唤醒机械之眼,共生契约将照见真相。
阿七的机械臂突然弹出根细管,精准扎进林满腰间的空间挂坠。
她想躲,却见他义眼里的红光正扫过沈星河颈间的胎记,嘴里喃喃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够了!凌霜的激光枪顶住阿七的太阳穴,监察局有权逮捕所有与暗渊有关的——
金属撞击声盖过她的话。
红蝎不知何时扯断了最后一根藤蔓,断口处涌出的黑血在地面腐蚀出个坑。
她的目光黏在沈星河脖颈的伤口上,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陈立家的婴儿...当年被暗渊劫走时,后颈就有这样的月牙胎记。
他们那是...神使的印记。
林满感觉有冷水从后颈灌下。
她想起沈星河总在深夜对着全息星图发呆,想起他联邦议长救我时,我正躺在陈立家实验室的培养舱里,想起他每次摸到后颈时那瞬间的恍惚——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都是被封印的记忆在翻涌。
沈星河,你醒醒!她用力拍打他的脸,你不是什么神使,你是我男人!
他的睫毛剧烈颤动,喉结滚动着吐出几个字:护好...孢子记录...
翡翠囚笼突然开始收缩,四壁的翡翠光刃发出嗡鸣。
林满这才发现,阿七的机械眼正随着光刃的移动闪烁——原来他才是操控囚笼的关键。
她急得额头冒汗,空间里的仓鼠突然叼着颗泛红的果子撞向嫩芽,叶片上浮现新的字迹:惑心果,可乱人心智。
红蝎的藤蔓再次缠来,这次目标是沈星河后颈的契约纹。
林满摸向空间的手顿住——惑心果是她从荒星极寒带采的,母亲日记里写过可让人陷入最深执念,但副作用是可能永久损伤识海。
放开他!她的指尖触到惑心果的表皮,果肉的甜香在空间里炸开。
红蝎的藤蔓突然顿住,她的瞳孔里映出林满染血的脸,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
不要过来——
翡翠囚笼的光刃擦着林满发梢落下。
她望着红蝎扭曲的面容,终于摸到了惑心果的果柄。
沈星河的体温透过防护服传来,像团即将熄灭的火,而她知道,这把火,她拼了命也要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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