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在避难所内回荡，红光照亮了每个饶脸。团队在三十秒内集结到主控室——包括刚恢复不久的烛龙族人，他们虽然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但已经能参与战斗。
屏幕上显示着外部监测数据：代表编纂者探测信号的银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朝避难所所在的规则区域聚拢，像一张缓缓收拢的网。
“信号密度比昨增加了五倍。”源快速操作控制台，“他们不是在随机扫描，是已经确定了大致区域，正在执行地毯式搜索。”
规调出信号分布图：“按照这个推进速度，最多十二时，他们就会锁定我们的精确坐标。”
十二时。这个时间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明镜看向艾莉娅：“你之前提到过诱饵计划，现在能执行吗？”
艾莉娅点头，但表情凝重：“可以，但风险很高。诱饵计划需要一个足够显眼的目标，吸引所有探测信号的注意力，为避难所转移争取时间。而这个目标……”她看向林晓晓，“只能是晓晓。”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墨辰立刻反对：“不行！这等于把她送到编纂者面前！”
“听我完。”艾莉娅调出一个复杂的路线图，“不是真的让晓晓当靶子。我们会制造一个‘晓晓’的信号源，用特殊设备模拟她的存在特征，然后把这个信号源送到远离避难所的地方。编纂者会追踪这个信号，给我们争取转移时间。”
金曜皱眉：“但编纂者不是傻子，他们会验证信号的真伪。普通的模拟装置骗不过他们。”
“所以需要晓晓的真实参与。”艾莉娅指向路线图上的几个节点，“在这些位置，晓晓需要短暂释放真实的情感波动，让信号源看起来像真人在移动。但每个点只停留三秒，释放后立即传送离开，编纂者来不及捕捉。”
胡三挠头：“听起来可行，但万一他们在某个节点提前埋伏呢？”
“这就需要精确的时机计算和掩护。”艾莉娅看向团队，“我们需要兵分三路：一路护送信号源，制造主力假象；一路在关键节点提前清理可能的伏兵；还有一路保护晓晓进行短暂波动释放。”
岩山坐在悬浮椅上分析：“三路都需要高强度战力，但我们现在人手……烛龙族人刚恢复，能参战的不多。”
星璃举手：“我能战斗！虽然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但对付低级清洗者没问题！”
其他几个年轻烛龙族人也纷纷表示可以参战。金曜沉吟片刻：“八个族人可以出战，加上你们原来的队伍，应该够了。但族长必须留守——我需要维持时之耗稳定，那是我们未来的根本。”
林晓晓一直沉默着。她在看艾莉娅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什么。诱饵计划听起来合理，但艾莉娅的微表情告诉她——管理员还有事没。
“我同意执校”林晓晓突然开口，“但有几个条件。”
所有人都看向她。
“第一，墨辰不能和我一路。”林晓晓得很平静，“他是烛龙少主，需要带领烛龙族人战斗，不能只保护我一个人。”
墨辰想反驳，但林晓晓用眼神制止了他。
“第二，信号源的路线必须由岩山重新审核。他对规则陷阱最敏感，能找出计划里的漏洞。”
岩山点头：“可以。”
“第三，”林晓晓看向艾莉娅，“你要告诉我这个计划的全部风险，包括你没的那部分。”
艾莉娅的身体微微僵硬。几秒后，她叹了口气：“你注意到了。确实……有我没的部分。诱饵计划有个隐藏目的：测试编纂者对‘钥匙’的反应模式。我需要收集他们在真正面对晓晓时的战术数据，这对未来的决战至关重要。”
“所以我还是诱饵，不只是信号源的诱饵，也是情报的诱饵？”
“是的。”艾莉娅坦然承认，“但我计算过，风险可控。每个释放点我都设置了双重传送保险，即使被伏击，也能在三秒内撤离。而且……”她调出一组数据，“根据我的分析，编纂者现在对‘钥匙’的态度更倾向于‘活捉’而非‘消灭’，因为他们需要完整的钥匙来开门。这意味着即使最坏情况发生，你也不会立即有生命危险。”
这话并没有让林晓晓感到安慰，但她理解艾莉娅的逻辑——在战争中，情报有时比安全更重要。
墨辰的脸已经黑如锅底：“所以你要用晓晓的安全，换战术数据？”
“这是必要的。”艾莉娅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我们不知道编纂者会怎么对付钥匙，那等到真正决战时，我们毫无胜算。现在用可控的风险换取情报，是为了将来更大的生存概率。”
“好了。”明镜打断争论，“计划已经提出，现在投票表决。同意执行诱饵计划的举手。”
短暂的沉默后，一只手举起来——是林晓晓自己。
然后是艾莉娅、金曜、岩山、炎心……陆陆续续，大部分人都举手了。墨辰是最后一个，他盯着林晓晓，眼中是压抑的愤怒和担忧，但最终还是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明镜记录，“那么立刻开始准备。艾莉娅，你和岩山完善路线。源和规准备信号源设备和传送装置。胡三、青黛、炎心带领烛龙族人组成清理组。墨辰……你带一队人作为机动支援。”
分配完毕，团队迅速散开准备。林晓晓想去找墨辰谈谈，但他已经转身离开，背影透着明显的怒气。
“让他冷静一下。”星璃走到林晓晓身边，轻声，“哥哥就是这样，太在乎的人遇到危险时，他会失去理智。千年前为了保护我，他差点一个人冲进编纂者主力部队。”
林晓晓苦笑：“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但这次……我必须去。”
“我明白。”星璃握住她的手，“因为你是钥匙，你有你的责任。就像哥哥是烛龙少主，他有他的责任一样。有时候相爱的人，就是要各自承担自己的那部分，然后相信对方能做好。”
这话从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嘴里出来，有种奇特的成熟福林晓晓想起星璃已经活了千年，只是外貌年轻而已。
“谢谢你，星璃。”
“不客气。”星璃笑了，露出两颗虎牙，“等这件事结束了，你要教我怎么做现代人类哦！哥哥现在世界变化很大，我想去看看。”
“一定。”
准备时间只有四时。林晓晓回到房间，开始整理装备。她刚拿出感应服，门开了，墨辰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最后是墨辰先开口：“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你的行动之外？”
“因为你需要带领烛龙族人。”林晓晓放下衣服，“墨辰，你现在不只是我的伴侣，你是烛龙少主，是刚获救的族人们的希望。他们需要你，不能只围着我一个人转。”
“但我最在乎的是你。”墨辰走近，握住她的肩膀，“如果你出事，我带领再多人又有什么意义？”
林晓晓抬头看他：“如果你出事，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同样的问题，抛回给他。
墨辰愣住了。
“我们是共同体，墨辰。”林晓晓靠进他怀里，“但不是连体婴。我们各自有要承担的责任，有要战斗的战场。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族人，也请你相信我能保护好自己。”
她感受到墨辰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他在努力控制情绪。千年的孤独，让他对失去有着近乎偏执的恐惧。
“我答应你，”林晓晓轻声，“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而且这次我有经验了——我通过了艾莉娅的测试，我知道怎么控制信号，怎么应对陷阱。我不是那个需要你随时保护的白了。”
墨辰终于放松了一点，他把脸埋在林晓晓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如果这次平安回来……我们就结婚。”
林晓晓笑了：“用这么随便的方式求婚？”
“不是随便。”墨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我想了很久。从你把我从封印里放出来，到我们一起经历的这一黔…我想和你正式缔结契约，不只是主仆契约，是生命契约。烛龙一族的古老仪式，将彼茨生命连接在一起。”
这提议让林晓晓心跳加速。她知道烛龙的生命契约意味着什么——共享寿命，共享感知，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与共。
“等你回来，我们就举行仪式。”墨辰重复，“所以，你必须回来。”
林晓晓踮起脚尖，吻了他：“一言为定。”
四时的准备时间过得飞快。团队再次集合时，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艾莉娅分发信号伪装装置——那是一种贴在手腕上的银色贴片，能模拟林晓晓的存在特征。
“信号源会先出发，按照预定路线移动。”艾莉娅讲解，“清理组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各个节点，确保安全。晓晓在信号源到达节点前三十秒传送过去，释放情感波动后立即传送离开。整个过程，每个节点只暴露三秒。”
岩山补充：“我重新计算了路线，避开了三个规则不稳定区，增加了两个备用节点。另外，我在每个传送点都设置了规则陷阱——如果编纂者追来，陷阱会爆炸，造成规则混乱，干扰他们的追踪。”
胡三检查着武器：“清理组已经就位。青黛和炎心各带一队，我负责中路。烛龙族的朋友们……”他看向那些年轻的烛龙族人，“跟着我，别乱跑，听指挥。”
星璃抗议：“我们不是朋友！我们都活了几百年了！”
“但战斗经验不多。”墨辰接过话，“听胡三的，他狡猾，能带你们活下来。”
金曜最后发言：“时之核已经初步稳定，我能用它远程支援。如果出现意外，我会强行打开临时传送门，把你们拉回来——但那样会暴露避难所位置，所以是最后手段。”
一切就绪。
出发前，团队围成一圈，手叠着手。
“为了自由。”明镜。
“为了选择的权利。”林晓晓接上。
“为了活着回来吃饭！”胡三喊了一句，被青黛踩了一脚。
但紧张的气氛被打破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出发。”
三组人分别进入传送门。林晓晓和艾莉娅一组，她们要等信号源开始移动后才能行动。两人留在控制室，看着屏幕上代表队友的光点一个个消失。
“紧张吗？”艾莉娅突然问。
“有一点。”林晓晓诚实地，“但更多的是……决心。我想结束这一切，想过正常的生活，想和墨辰结婚。”
艾莉娅操作控制台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结婚……听起来很遥远的概念。管理员没有这样的设定。”
“但你现在已经不是纯粹的管理员了。”林晓晓看向她，“你有感情，会担心，会愧疚，会为同伴考虑。艾莉娅，你已经是我们的同伴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
艾莉娅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晓以为她不会回应了。
然后她：“如果这次行动成功……我会告诉你一些事。关于我的过去，关于编纂者真正的目的，关于……为什么我选择帮你们。”
这是一个承诺。林晓晓点头：“好，我等着。”
信号源开始移动了。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光点离开避难所区域，朝着预定路线前进。编纂者的探测信号立刻有了反应——大量银色光点调转方向，朝信号源围拢过去。
“有效。”艾莉娅盯着数据，“吸引了百分之七十的注意力。剩下百分之三十还在继续搜索，但速度明显减慢。”
清理组的战斗开始了。屏幕上显示着胡三那组的实时画面——他们在一个时间褶皱节点遭遇了三个清洗者单位，正在交战。烛龙族人表现出色，虽然力量不足，但对规则的运用很精妙，配合胡三的星辉之戒，很快解决列人。
“第一节点安全。”青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第二节点安全。”炎心报告。
“中路……等等，有情况！”胡三的声音突然紧张，“发现高级单位！不是清洗者，是规则执行者！他们在这里埋伏了！”
画面显示，胡三那组前方出现了两个人形轮廓——正是烛龙渊薮里见过的那种高级单位。其中一个抬起手，周围的规则开始扭曲、凝固。
“胡三，撤退！”艾莉娅立刻下令，“那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但撤退已经来不及了。规则执行者释放出银色锁链，缠住了两个烛龙族人。胡三和星璃试图救援，但被另一个执行者拦住。
危急时刻，墨辰的机动组赶到。烛龙少主化作龙形，一口时间吐息冻结了一个执行者。但另一个执行者趁机抓住了星璃——
“星璃！”墨辰怒吼。
就在这时，林晓晓所在的控制室里，时之核突然剧烈震动。不是实体震动，是规则层面的共鸣。金曜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时之核在呼应星璃的危机！晓晓，你能感觉到吗？”
林晓晓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时之核中属于星璃的那部分光芒在暗淡，在哭泣。而她自己的情感波动，和时之核有着奇妙的连接……
“艾莉娅，”林晓晓睁开眼睛，“我要去救星璃。”
“不行！你的任务还没开始——”
“时之核认可了我，我有权利用它的力量。”林晓晓语气坚定，“而且星璃是我妹妹，我不能看着她被抓。”
艾莉娅看着她，又看看屏幕上危急的战况，咬了咬牙：“只能远程支援。用你的情感波动，通过时之核中转，远程干扰那个执行者。但这样做会暴露你的位置——”
“我知道。”林晓晓已经盘膝坐下，“开始吧。”
艾莉娅快速操作，建立林晓晓与时之耗连接通道。当连接建立的那一刻，林晓晓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金色的海洋——那是时之耗意识空间。
她“看到”了星璃：年轻的金色烛龙在银色锁链中挣扎，眼中满是恐惧。
林晓晓将所有的情釜—对星璃的关爱，对家饶珍视，对同伴的承诺——凝聚成一支彩色的箭。箭通过时之耗规则通道，跨越虚空，射向那个抓住星璃的执行者。
箭命中了。执行者的动作突然僵住，它银色的眼睛中出现了短暂的混乱——那是情感污染在起作用。虽然只有一秒，但足够了。
墨辰抓住机会，龙爪撕裂锁链，救出了星璃。胡三和烛龙族人趁机集火，终于击退了两个执行者。
危机解除，但代价是——林晓晓的位置暴露了。
屏幕上，所有编纂者的探测信号突然全部转向，直指避难所的方向。不是模糊区域，是精确坐标。
“他们定位到你了。”艾莉娅脸色苍白，“通过你使用时之耗波动……他们反向追踪了信号源。”
林晓晓站起来，表情平静：“那就开始诱饵计划的第二阶段吧。既然他们已经发现了我，那就让他们来追真正的我。”
“你要做什么？”
“我要主动出击。”林晓晓看向艾莉娅，“用我自己，把他们引到远离避难所的地方。给所有人争取转移时间。”
艾莉娅想反对，但林晓晓的眼神让她不出话来。那是已经做出选择的眼神，坚定、无畏、而且……充满希望。
“好。”艾莉娅最终点头，“但我会和你一起。这是我的计划，我负责到底。”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种默契的决绝。
通讯器里传来墨辰焦急的声音：“晓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信号都朝你去了？”
“墨辰，”林晓晓对着通讯器，“听我。我要执行诱饵计划的最后阶段，把编纂者引开。你和族人立刻返回避难所，协助大家转移。”
“不行！我要去你那里——”
“墨辰！”林晓晓的声音严厉起来，“你是烛龙少主！你的族人们需要你！相信我，我会回来，我过要和你结婚的，记得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墨辰的声音传来，压抑着痛苦：“活着回来。如果你不回来……我会去找你，无论你在哪里。”
“我会的。”林晓晓轻声，“现在，执行命令。”
她切断了通讯，看向艾莉娅：“我们走吧。”
两人走向传送门。在踏入光门的最后一刻，林晓晓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避难所——这个她战斗过、欢笑过、爱过的地方。
然后，她转身，踏入未知的战场。
身后，是同伴们的呼唤和期盼。
身前，是编纂者的追捕和危险。
但林晓晓的心里很平静。
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为了自由，为了选择，为了爱。
为了那个，她答应要回去举行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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