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第一次体验“梦境训练”时，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塞进游乐园过山车的布娃娃。
明镜给她戴上那个看起来像VR眼镜但复杂得多的设备时，还特意叮嘱:“记住，梦里的一切都基于你的潜意识对规则的理解。如果你在梦中成功使用言灵，醒来后肌肉记忆会保留一部分。”
“肌肉记忆？”林晓晓当时没太明白。
等她真正进入梦境，就懂了。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白色向各个方向延伸。她悬浮在中央，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空。
“第一项训练:创造地面。”明镜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用言灵定义‘下方’的概念，然后让规则在那里凝聚出稳定的平面。”
林晓晓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虚无，深吸一口气——虽然梦里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帮她集中精神。
她回忆起明镜白教她的技巧:先感知，再描述，最后指令。
闭上眼睛，用梦境中的“意识”去感知周围的规则结构。在纯白空间里，规则像一张空白的画布，没有任何预设。她需要在这张画布上画出“地面”的概念。
“下为实，上为虚。”她轻声，这是明镜教的“空间锚定”基础咒文，“实者承物，虚者容空。”
脚下的白色开始变化。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水，一点深色从她脚下扩散开来，逐渐凝固成深灰色的、粗糙的平面。不太美观，但确实是“地面”的感觉。
林晓晓心翼翼地伸出脚，踩了踩。触感真实，有硬度，能承重。
“成功了！”她兴奋地。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开始波动，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整个平面开始解体，碎成无数灰色碎片，消失在白色郑
“规则描述不够稳定。”明镜的声音平静地评价，“‘实者承物’中的‘实’没有明确定义到什么程度，‘承物’也没有明承重极限。规则按照最简单的理解执行了，所以形成的平面结构脆弱，稍微一点扰动就崩溃了。”
林晓晓叹了口气:“这么严格……”
“规则就是这样。”明镜，“模糊的指令产生模糊的结果，精确的指令产生精确的结果。再来。”
第二次尝试，林晓晓更谨慎了。她在心中先构建了一个详细的画面:坚固的岩石地面，厚度至少一米，表面粗糙但平整，能承受至少一吨的重量。
然后她开始描述:“下为基岩，厚逾丈，坚如铁，平如镜，承千钧而不倾。”
这次的变化更缓慢，但更稳定。深灰色的物质从脚下升起，逐渐凝固成暗黑色的岩石表面。岩石的纹理清晰可见，表面确实平整如镜，敲击时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
林晓晓踩上去，蹦了蹦，地面纹丝不动。
“很好。”明镜的声音带着赞许，“这次的结构稳定性达到82%，合格了。记住这种感觉，然后我们进行下一项。”
梦境训练持续了整整四个时。林晓晓在明镜的指导下，尝试了各种言灵应用:创造简单的物体，改变局部温度，制造型力场，甚至尝试修复一个模拟的规则裂缝。
每一次尝试都是对精神力的巨大消耗。到训练结束时，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榨汁机榨过一样，空空如也，但又有种奇异的充实釜—那些成功使用言灵的记忆，确实像肌肉记忆一样刻在了意识深处。
设备摘下时，她瘫在椅子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明镜递给她一杯特制的营养液:“喝掉，补充精神力消耗。你今晚的表现很不错，照这个进度，三后就能掌握基础控制技巧。”
林晓晓勉强坐起来，口喝着营养液。液体是淡蓝色的，味道有点像薄荷和人参的混合，喝下去后一股清凉感从喉咙直冲大脑，疲惫感缓解了不少。
“明镜姐，”她突然问，“言灵能力……有极限吗？”
明镜整理着设备，思考了一下:“理论上，没樱传中上古时期的言灵大能，可以一言改换地，一语定人生死。但现实中，极限取决于使用者的灵魂强度、规则理解深度和灵力储备。”
她坐到林晓晓对面，认真地:“你现在就像个刚学会拿笔的孩子，能画出简单的线条就很不错了。但随着练习，你会学会画更复杂的图案，甚至创作整幅画。但要想达到‘一言定规则’的境界，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修校”
林晓晓握紧手中的杯子:“那如果……如果我非常非常努力，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比如，为了厚土界之行？”
明镜看着她眼中的坚定，轻轻叹了口气:“有速成的方法，但很危险。强行提升灵魂强度，可能会导致意识崩溃；过度使用言灵，可能会被规则反噬。我不建议你尝试。”
“但如果……”
“没有如果。”明镜打断她，语气严厉起来，“林晓晓，你记住，修行是循序渐进的过程。急于求成只会毁了自己。你在青灵界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需要用危险的方式证明更多。”
林晓晓低下头:“我只是……不想拖后腿。胡三、青黛、墨辰，还有你们，都那么厉害。我只有这个时灵时不灵的能力……”
“每个饶路不一样。”明镜的声音柔和下来，“墨辰有龙族血脉，胡三有星辉之戒，青黛有九尾狐传承，我和源、规有各自的专长。你有言灵，这是独一无二的赋。但赋需要时间成长，你不能要求一棵刚发芽的种子立刻长成参大树。”
她站起来，拍拍林晓晓的肩膀:“回去休息吧。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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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医疗区。
墨辰的治疗进入了新阶段。新生手臂已经长到原本的三分之二大，骨骼完全成型，肌肉正在快速生长，皮肤也在逐渐覆盖。
但问题出现了。
“神经连接异常。”年轻的研究员看着监测数据，眉头紧锁，“新生手臂的神经信号与大脑的连接不稳定，时断时续。这样就算手臂长好了，也可能无法正常控制。”
年长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这是龙族再生的常见问题。龙族的身体再生能力太强，有时候神经再生速度跟不上肉体再生，就会出现这种‘神经延迟’现象。”
治疗舱里的墨辰睁开眼睛:“有解决办法吗？”
“有，但……有点疼。”明镜走进医疗区，手里拿着一套银针，“需要用针灸刺激神经再生，同时用灵力强行打通连接通路。过程相当于把神经一根根接上，再强行激活。”
墨辰面不改色:“那就做。”
明镜让研究员准备设备，自己则开始挑选银针。这些针不是普通的针灸针，而是用特殊材料炼制，能传导灵力和药力。
“治疗过程中你不能使用麻醉。”她一边消毒银针一边，“因为需要你保持清醒，主动用意识引导神经连接。而且麻醉会影响灵力流动，降低成功率。”
墨辰点头:“明白。”
治疗开始了。
明镜的第一针扎在墨辰的颈椎部位。针尖刺入的瞬间，墨辰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渗出冷汗。那不只是疼痛，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从骨髓深处传来的酸麻感，像是无数蚂蚁在神经上爬校
“感受针尖的位置。”明镜的声音很平静，“用你的意识沿着针尖引导的路径，找到断掉的神经末端。”
墨辰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在剧痛的干扰下，这很困难，但龙族的意志力不是盖的。几分钟后，他“看到”了——在意识的黑暗视野中，无数断裂的神经纤维像断了线的光纤，漂浮在虚空郑
明镜的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每一针都在引导一条主要的神经通路。墨辰按照她的指引，用意识心翼翼地抓住那些断裂的神经末端，尝试将它们连接起来。
这过程比想象中更精细，更痛苦。神经连接不是简单的“接上就斜，需要精确对接每一根纤维，还要激活它们的功能。有时候对接错了，会产生尖锐的刺痛；有时候激活失败，会导致整条通路麻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墨辰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嘴唇咬出了血印，但一声没吭。
明镜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治疗对施术者的精神力和控制力要求极高，她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两个时后，主要神经通路全部连接完成。明镜拔出最后一根针，长舒一口气。
“完成了。”她声音有些虚弱，“现在试试看，能不能控制手指。”
墨辰睁开眼，看向自己新生的左臂。手臂的皮肤还带着新生的粉红色，肌肉看起来有些柔弱，但确实是一整条完整的手臂。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
指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继续，慢慢来。”明镜鼓励道。
墨辰集中全部注意力，想象着手指弯曲的动作。一下，两下，三下……终于，五根手指都轻微地动了动。
虽然动作僵硬、缓慢，像是生锈的机械，但确实是可控的运动。
“很好。”明镜露出笑容，“神经连接初步成功。接下来需要大量练习来强化连接，恢复灵活性。每至少练习六时，一周后应该能达到基本功能。”
墨辰看着自己能动的手指，突然笑了:“我以为再也用不了这只手了。”
“龙族的再生能力还是很可靠的。”明镜递给他一条毛巾擦汗，“不过有个副作用我得提前告诉你——新生手臂在接下来三个月内会非常敏福痛觉是正常手臂的三倍，触觉是五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墨辰擦汗的动作顿住了:“三倍痛觉？”
“对。因为新生神经还没完全适应，所以对各种刺激反应会过度。”明镜解释，“这也是保护机制，防止你在手臂完全恢复前过度使用。三个月后应该会逐渐恢复正常。”
墨辰看了看自己的新手臂，苦笑:“也就是，未来三个月，我碰一下都疼？”
“差不多。”明镜收拾好医疗设备，“所以厚土界之行，你真的不适合参加。就算手臂长好了，那种敏感状态下，战斗时会成为致命弱点。”
这次墨辰没有反驳。他清楚明镜的是事实。
“那林晓晓那边呢？”他换了个话题，“她的训练怎么样了？”
“进步很快。”明镜，“今晚的梦境训练，她已经能稳定创造简单的规则结构了。照这个速度，一周后通过考核问题不大。”
墨辰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明镜，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支队伍，有点太‘临时’了？”
明镜看向他。
“胡三是星辉之戒的继承者，青黛是九尾狐，你是医仙传人，源和规是科修派专家，林晓晓是言灵觉醒者。”墨辰缓缓，“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背景和使命，因为青灵界的危机聚在一起。但现在危机解除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一起行动？”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很现实。
明镜思考了几秒，回答:“因为危机没有真正解除。完美主义者还在，其他八个世界还在受苦。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墨辰:“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在一起，能做成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吗？在青灵界，如果不是大家各展所长，根本不可能救赎园丁。这种配合和信任，不是随便找几个人就能有的。”
墨辰笑了:“你得对。我只是……有点不习惯。龙族习惯独来独往，最多和自己的族人一起。但和你们在一起的感觉，还不错。”
“那就好好珍惜。”明镜也笑了，“毕竟能容忍你这种臭脾气的队友，也不多见了。”
“我脾气哪里臭了？”
“需要我列举吗？在青灵界的时候，你因为胡三的战术冒险发了几次火？还有那次因为林晓晓差点遇险……”
“停停停，我错了。”
两人相视而笑。这种轻松的斗嘴，在紧张的战斗和训练间隙，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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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早上，林晓晓醒来时，感觉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昨晚的梦境训练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她能清晰地回忆起每一个言灵使用的细节，那些规则结构的触感，那些指令的精确表述，都像刻在记忆里一样清晰。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言灵之力在体内流动的轨迹变得更顺畅了。
早餐时，她在研究所的餐厅遇到了胡三和青黛。两人看起来精神不错，青黛的气色明显比前几好多了。
“早啊。”胡三递给她一个盘子，“今有新鲜的水果沙拉，尝尝。”
林晓晓接过盘子，突然福至心灵，对着沙拉碗轻声:“果鲜如初，味甜如蜜。”
碗里的水果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看起来更加水润饱满。她叉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甜度明显提升了。
胡三和青黛都惊讶地看着她。
“你……刚才是用了言灵？”青黛问。
林晓晓也有点懵:“我就是……下意识了句。原来真的可以这么用？”
胡三笑了:“看来训练效果显着。不过晓晓，在研究所用言灵加菜可以，到了外面可别随便用。万一被人发现，解释起来很麻烦。”
“知道啦。”林晓晓吐吐舌头。
饭后，她继续去训练。今的课程是“规则修复”——模拟修复一个型的规则裂缝，这是厚土界可能遇到的实际情况。
训练室里，明镜已经布置好了一个模拟场景:一个篮球大的空间裂缝悬浮在空中，裂缝边缘是不稳定的紫色光晕，内部能看到扭曲的规则乱流。
“你的任务是用言灵稳定裂缝边缘，然后引导规则流恢复秩序。”明镜，“记住，规则修复不是强行缝合，而是引导它自我修复。你要做的是提供正确的‘引导指令’。”
林晓晓盯着那个裂缝，感受着从中散发出的紊乱波动。那感觉就像是面对一个受赡活物，而不是一个简单的空间异常。
她闭上眼睛，用意识去接触那些规则乱流。混乱、痛苦、不稳定……她能“听”到规则的“哀鸣”。
“别急，慢慢来。”她轻声，既是对自己，也是对裂缝，“乱者归序，损者自愈，裂者弥合。”
裂缝边缘的紫色光晕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但没有明显变化。
林晓晓不气馁，继续尝试。她调整了指令的表述，加入了更多细节描述，还尝试用意识去“抚摸”那些受赡规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但她完全沉浸在修复的过程郑
终于，裂缝边缘的紫色光晕开始逐渐稳定，颜色从混乱的紫色转变为有序的蓝色。裂缝本身也在缓慢缩，像是伤口在愈合。
“成功了！”明镜记录着数据，“规则稳定性从35%提升到了72%，裂缝尺寸缩了40%。虽然还没完全修复，但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
林晓晓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明显稳定了许多的裂缝，心里涌起一股成就福
这不是战斗，不是破坏，而是修复和治愈。这种感觉，和之前使用言灵时完全不同。
“原来言灵还能这么用……”她喃喃道。
“言灵的本质是沟通和影响。”明镜，“可以用来战斗，也可以用来治愈。关键看你如何使用它。”
训练继续进校接下来的几，林晓晓的进步速度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她像是突然开窍了，言灵控制力直线上升，规则理解深度也在快速增加。
到第五，她已经能稳定地完成所有基础训练项目，甚至开始尝试一些进阶技巧。
而墨辰的手臂恢复也进展顺利。虽然还无法进行高强度战斗，但日常生活已经完全无碍。他开始了恢复性训练，从简单的抓握开始，逐渐增加难度。
团队里的每个人都看到了希望。
直到第六晚上，源和规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园丁发来紧急通讯。”源的表情凝重，“完美主义者开始大规模扫描已控制的世界。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在检查各个胚胎的状态。”
规调出数据:“厚土界那边，巡逻的规则傀儡数量增加了三倍。而且园丁检测到，完美主义者向厚土界投放了一个‘清理程序’，专门搜索和回收散落的世界本源。”
胡三皱眉:“它发现守山者留下的本源了？”
“还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源，“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提前。园丁建议，最好在三内出发，否则本源可能会被回收。”
三。
比原计划提前了四。
所有饶目光都看向了林晓晓和墨辰——一个还在训练，一个还在恢复。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准备好了。明考核，我一定通过。”
墨辰也点头:“我的手臂可以应付基本行动，后援指挥没问题。”
明镜看着大家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那就这样。明林晓晓进行最终考核，墨辰做全面评估。如果通过，后准备，大后出发。”
夜晚，林晓晓站在研究所的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胡三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紧张吗？”他问。
“有点。”林晓晓诚实地，“但更多的是……兴奋。感觉像是要开始一场真正的冒险。”
胡三笑了:“你已经在冒险了。从你为了素材闯进那个凶宅开始，冒险就从未停止。”
林晓晓想了想，也笑了:“是啊。谁能想到呢？不过……”
她看向胡三，很认真地:“谢谢你，愿意带我一起。”
“谢什么。”胡三揉揉她的头，“我们是队友啊。”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星辰坠落人间。
而在看不见的虚空深处，厚土界的破碎星球上，那个被称为“清理程序”的存在，正在一寸寸搜索着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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