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界的第一个训练日，从一场梦境开始。
胡三在树洞角落里蜷缩着睡着了——连续的高强度行动和精神紧绷，即使是他这样的狐仙也撑不住了。梦境很混乱，他看到了芷兰，不是记忆碎片中的形象，而是一个更年轻、更活泼的芷兰，在青灵界的森林里奔跑、大笑，鹿角开花的灵鹿跟在她身后，树精灵们在她头发上编花环。
然后画面变了。芷兰站在那棵巨大的古树前——不是母树，而是她自己的树洞书屋所在的那棵。她抚摸着树干，低声:“如果我回不来，希望下一个守望者能找到这里。我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最安全的地方——不是树下，不是湖底，而是在……”
梦境在这里中断了。胡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树洞的地上，身上盖着青黛的外套。青黛本人坐在不远处，脸色比昨好多了，正在翻阅一本泛黄的狐族古籍。
“你做梦了？”青黛放下书，“一直在梦话，好像在跟谁话。”
胡三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梦到芷兰前辈了。她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最安全的地方’，但没具体位置。”
“最安全的地方……”青黛思考，“对芷兰前辈来，什么地方最安全？她的树洞书屋？灵湖？还是母树那里？”
源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个发光的果实:“我在附近找到的灵果，可以补充灵力。你们在什么？”
胡三把梦境复述了一遍。源听完，若有所思:“芷兰作为青灵界的第一位守望者，又在荒古平原经历了那么多，她可能会留一些后手。但问题是，‘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是对抗教派的方法？还是关于完美主义者的情报？”
“也许两者都樱”规也进来了，他刚和墨辰、明镜完成外围的侦察，“如果她能预见到教派可能卷土重来，很可能会留下克制的方法。我们需要找到那个‘最安全的地方’。”
“可怎么找？”胡三摊手，“青灵界这么大。”
青黛突然:“也许可以通过契约共鸣。胡三，你现在有芷兰前辈的树心印记，这是她灵魂的一部分。如果你在青灵界范围内全力激发印记，也许能感应到她留下的其他‘印记节点’——就像用磁铁找铁屑。”
这个想法值得一试。但源提醒:“全力激发印记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教派现在肯定在全青灵界搜索我们。”
“可以限制范围。”规提出折中方案，“用结界包裹树洞，只在结界内激发。虽然感应范围，但如果芷兰真的在附近留下了什么，应该能感知到。”
计划定下。源和规则联手布置了一个型隔绝结界，覆盖整个树洞区域。胡三坐在结界中央，闭眼，全力激发契约印记中的树心印记。
银光从额头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亮。树心印记在意识海中旋转，散发出温柔的、怀念的波动，像是在呼唤什么。
一开始什么都没樱胡三几乎要放弃了，突然，他感到三个微弱的共鸣点。一个在西北方向——那是灵湖的方向；一个在正北方向——母树的位置；还有一个……很近，就在树洞东南方向，大概五里左右。
“找到了！”他睁开眼睛，“三个共鸣点。灵湖那个可能是她以前常去的地方；母树那个就是树心印记本身；而东南方向那个，很弱但确实存在，可能就是她藏东西的地方。”
“东南五里……”规看向那个方向，“我记得那里是一片‘迷踪林’，树木生长得特别密集，灵气流动也很混乱，容易迷路。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墨辰和明镜也回来了，带回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教派在扩大搜索范围。他们派出了大量的侦察傀儡，正在以古树群落为中心向外辐射搜索。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就会搜到这片区域。”
“也就是，我们只有一时间去找芷兰藏的东西，然后转移。”源总结，“时间很紧。”
“分头行动。”规迅速决定，“胡三、青黛去迷踪林寻找芷兰藏的东西。墨辰、明镜、晓晓去设置误导痕迹，把教派的搜索引向错误方向。我和源留守，继续研究复合攻击，同时准备转移方案。”
青黛站起来，虽然还有点虚弱，但眼神坚定:“我能校”
胡三看着她，想什么，但青黛抢先:“别劝我留下。我是狐族，对森林的感知比你强，能帮你更快找到东西。而且……”她笑了笑，“我答应过要保护好你的，到做到。”
胡三最终点头:“好。但答应我，一旦感到不适立刻告诉我。”
“成交。”
两人简单准备后就出发了。迷踪林确实名不虚传——树木密集到几乎无法正常行走，只能侧身从树干间挤过。更诡异的是，这里的灵气流动完全无序，上一秒还浓郁的灵气，下一秒就可能突然稀薄，导致方向感完全失灵。
好在青黛的狐族赋发挥了作用。她闭上眼睛，鼻子轻轻抽动，不是在闻气味，而是在感知“灵气的纹路”。每一片森林都有独特的灵气流动模式，就像指纹一样。即使被教派污染破坏，深层结构还在。
“这边。”她指向一个看起来完全没路的方向，“这里的灵气纹路有被‘梳理’过的痕迹，很细微，但确实存在。应该是芷兰前辈当年为了进出方便，用契约之力调整过的。”
胡三跟着她，果然，看似无法通过的树墙，在某个角度刚好有个缝隙可以通过。他们像走迷宫一样在密林中穿行，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留的幻术陷阱——已经失效了，但还能看出当年布置的痕迹。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豁然开朗。不是开阔地，而是一棵极其巨大的古树，树干的直径至少有三十米，树皮上布满了发光的银色纹路，像是然的符文。最奇特的是，这棵树的树冠是完整的圆形，像一个巨大的伞盖，将下方的空间完全笼罩。
树根处，有一个的树洞入口。洞口被藤蔓遮掩，但藤蔓上开满了银色的花朵——和芷兰鹿角上的花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胡三感到契约印记剧烈共鸣，“芷兰前辈的树洞书屋。”
他们拨开藤蔓，走进树洞。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是一个完整的房间: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卷轴，中央有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还摊开着一本未合上的书，像是主人刚刚离开。
胡三走近桌子，看到那本书的标题:《守望者手札·芷兰》。他轻轻翻开，书页泛黄但字迹清晰，是用古老的精灵文写的——好在契约印记赋予了他基本的语言理解能力。
第一页写着:
“如果有人找到这里，那明我已经不在了，而青灵界又遇到了麻烦。作为曾经的守望者，我有责任留下一些可能对后来者有帮助的东西。”
“书架上从左到右:第一排是关于青灵界生态和历史的研究；第二排是教派早期的活动记录和分析；第三排是我在荒古平原的观察笔记；第四排……是我个饶研究成果，关于如何对抗规则胚胎。”
胡三立刻走到第四排书架前。那里的书不多，只有三本，但都很厚。他抽出最中间那本，标题是《规则胚胎的弱点与克制方法》。
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甚至还有一些手绘的插图。胡三快速浏览，眼睛越来越亮。
“找到了！”他兴奋地，“芷兰前辈详细研究了规则胚胎的结构。她，胚胎本质上是‘人造的规则核心’，通过吸收特定规则和能量来成长。但因为是人工造物，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规则锚点不稳固’。”
青黛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就是它需要持续的外部能量输入来维持存在。”胡三指着书中的图示，“完全体的胚胎可以自我维持，但不完全体就像建在沙滩上的城堡，基础不稳。如果我们能切断它的能量供应，或者用更强的规则冲击破坏它的锚点，它就会崩解。”
他继续翻页，后面是具体的克制方法。芷兰提出了三种方案:第一种是用纯净的契约之力直接净化胚胎核心——但需要至少五位守望者联手；第二种是破坏胚胎与所在世界的规则连接——需要精准定位所有连接节点；第三种……胡三愣住了。
“第三种是什么？”青黛问。
胡三深吸一口气:“‘规则共鸣共振’。利用胚胎本身的规则结构，输入特定频率的规则波动，让它从内部产生共振，自我瓦解。这需要精确计算胚胎的规则频率，而且操作者要有极高的规则控制力……但如果我们能做到，这是最安全、最有效的方法。”
青黛眼睛亮了:“源可以计算规则频率，你可以通过契约控制规则波动！而且我们有树心印记作为桥梁，可以连接到母树，借助她的力量增强波动！”
“理论上可校”胡三点头，“但需要训练，而且要靠近胚胎到足够近的距离——百米之内。”
百米之内。这意味着他们要突破教派的重重防守，接近正在快速适应、变得越来越强大的不完全体胚胎。
“先不管那么多，把书都带上。”胡三开始收拾书架上的重要书籍，“芷兰前辈的研究对我们太有用了，不能留在这里。”
他们用特制的防水布包裹书籍，装进背包。正要离开时，胡三突然注意到书架最底层有一个不起眼的木海木盒没有锁，但表面刻着复杂的契约符文。
他拿起木盒，轻轻打开。里面不是书，而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的、发光的星形宝石。盒盖内侧刻着一行字:
“给我的继承者:如果你需要帮助，戴上这枚‘星辉之戒’。它会指引你找到其他守望者留下的‘星标’，但记住——每激活一个星标，你就会承担相应的责任。选择在你。”
星辉之戒……星标……胡三想起之前感知到的遥远共鸣。难道那些共鸣就是其他守望者留下的星标？
他将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戒指自动调整大，完美贴合。星形宝石微微发光，与他的契约印记产生共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更多共鸣点——不再是模糊的方向感，而是清晰的“星图”，标记着至少七个星标的位置，分布在不同的世界。
“这是……”胡三震惊，“守望者们的遗产网络？”
“看来芷兰前辈给你的不止是树心印记。”青黛轻声，“她给了你连接所有守望者遗产的钥匙。虽然其他守望者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
胡三握紧拳头。这份馈赠太沉重了，但也太重要了。这意味着他们不是完全孤立无援——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还有其他世界的守望者遗产可以求助。
“我们该回去了。”青黛提醒，“时间不多了。”
两人背起沉重的背包，离开树洞书屋。回程的路上，胡三一直摸着星辉之戒，感受着那些遥远的共鸣。虽然现在还无法求助，但知道有希望存在，心里就踏实了一些。
回到树洞营地时，已经是下午。墨辰他们成功设置了误导痕迹，教派的搜索方向暂时被引向了西南。规和源的研究也有进展——他们设计出了一个初步的复合攻击模型，但还需要胡三的实际测试。
“书找到了？”规问。
“找到了，而且不止。”胡三展示星辉之戒，并分享了芷兰的第三种方案。
源听完，立刻开始计算:“规则共鸣共振……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其精确的数据。我们需要知道胚胎当前的精确规则频率，这需要近距离观测。”
“还有能量强度。”规补充，“要让胚胎产生足以自我瓦解的共振，输入的规则波动必须足够强。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即使加上母树的帮助，也可能不够。”
胡三看向星辉之戒:“也许……我们可以借助星标的力量？芷兰前辈戒指可以指引星标，也许也能借用星标中储存的力量？”
“风险太大。”源摇头，“每个星标可能设置了不同的激活条件和限制。贸然尝试，可能会触发未知的防御机制，或者……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什么注意？”青黛问。
“完美主义者教派的注意。”源严肃地，“如果守望者遗产网络存在，教派很可能也知道。他们可能也在寻找星标，或者监控星标的激活。一旦我们激活星标，就可能暴露位置。”
这个风险必须考虑。胡三陷入两难:用星标可能增强力量，但也可能引来更大的危险；不用星标，力量可能不足。
“先测试复合攻击。”规做出决定，“看看我们现有的力量能达到什么程度。如果不够，再考虑是否冒险使用星标。”
下午的训练开始了。胡三第一次尝试将树心印记的力量、自己的契约之力、源输入的规则之力融合。过程比昨顺利了一些——有了芷兰书籍中的理论指导，他更清楚该怎么控制力量。
能量球在掌心凝聚，银光中夹杂着金色和蓝色的细丝，缓缓旋转。胡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威力，比单纯的净化之力强大了至少三倍。
“很好。”源记录着数据，“但还不够。要让胚胎产生致命共振，至少需要十倍于现在的强度。”
“十倍……”胡三苦笑，“那得再练多久？”
“不是训练的问题，是能量来源的问题。”源分析，“你个饶契约之力有限，树心印记是母树的力量但她也快枯竭了，我输入的规则之力只是辅助。我们需要更强大的、纯净的规则能量源。”
这时，星辉之戒突然微微发烫。胡三低头，看到戒指上的星形宝石在闪烁，像是在提示什么。他集中精神感知，戒指传递来一个清晰的意念:东南方向，三十里，有一个活跃的星标，而且……没有被教派污染？
“等等。”胡三，“戒指提示，东南三十里有一个活跃的星标。如果我们能激活它，也许能获得额外的能量源。”
所有人都看向东南方向。三十里，不远，但也不近。而且那里是教派搜索的边缘区域，可能有风险。
“去还是不去？”墨辰问。
规思考片刻:“去。但要做好充分准备。如果那真的是未被污染的星标，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胡三、青黛、源去，我和墨辰、明镜、晓晓留守，同时准备转移——如果你们触发警报，我们就立刻撤离。”
再次分头行动。胡三、青黛、源三人轻装出发，向着星标方向快速前进。这一次，有了星辉之戒的指引，路线很明确。
途中，他们避开了两拨教派的巡逻队。青黛的幻术越来越熟练，能制造出近乎完美的环境伪装。源则用规则之力掩盖他们的气息和痕迹。
三十里路，走了两个时辰。当太阳开始西斜时，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山谷。谷中有一条溪，溪水清澈，两岸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和花卉。
但星辉之戒的指引就停在这里。胡三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特殊的东西。
“星标在哪里？”青黛问。
源闭上眼睛，规则感知全面展开。片刻后，他指向溪水中央:“水下。有一个被隐藏的空间节点。”
他们潜入溪郑溪水不深，只有两米左右。水底有一块巨大的、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九星连珠的图案——和树心印记一模一样。
胡三将手按在图案上，注入契约之力。石板亮起银光，然后……消失了。不是碎裂，而是像门一样打开了，露出下方一个向下的阶梯。
三人对视一眼，依次走下阶梯。阶梯很长，盘旋向下，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悬浮着一颗银色的、篮球大的光球，光球内部有复杂的符文在流转。
“星标……”胡三喃喃道。
光球感应到他的契约，缓缓飘过来。当光球靠近星辉之戒时，戒指上的宝石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光球开始变形，从球体拉长，变成一个……人形？
不，不是完整的人形，而是一个由光构成的、模糊的女性轮廓。轮廓发出温柔的声音: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我是第二任守望者，凤族的炎羽。我在这个星标中留下了一部分力量和记忆，等待需要帮助的同伴。”
胡三震惊:“您是……活着的？”
“不，我已经不在了。”炎羽的光影轻轻摇头，“这只是我留下的意识碎片，能量耗尽就会消失。但我能感觉到，你遇到了大麻烦。青灵界的规则胚胎……它提前孵化了，对吗？”
“是的。”胡三简单明了情况。
炎羽沉默片刻，然后:“我留下的力量不足以摧毁胚胎，但可以为你提供一次‘规则增幅’。当你使用规则共鸣共振时，激活这个星标，我的力量会融入你的攻击，增强三倍效果。”
“三倍……”胡三计算，“加上我们现有的力量，能达到六倍强度，但还是不够。”
“但不止我一个。”炎羽，“我能感应到，青灵界附近还有两个星标——一个在北方雪山，一个在西方沙漠。如果你能找到并激活它们，三个星标的力量叠加，就能达到九倍强度。再加上母树的帮助，足够了。”
北方雪山，西方沙漠。胡三苦笑，那又得跑两个地方，而且时间只剩两了。
“没有时间了。”源直接，“胚胎两后就会完全适应。我们最多有一时间去找另外两个星标，剩下一准备和实施攻击。”
“那就分头。”胡三做出决定，“我去雪山，青黛和源去沙漠。我们用传讯符保持联系，无论找没找到，一后必须返回树洞会合。”
炎羽的光影开始变淡:“我的力量只能维持到这个星标被激活。后来者，祝你好运。记住——守望者永不独校”
光影消散，光球恢复原状，但内部多了一颗红色的光点——那是炎羽留下的增幅印记。
胡三收起星标核心——它现在缩到拳头大，可以随身携带。三人快速返回地面，赶在黑前回到了树洞。
听了他们的汇报，规立刻调整计划:“明，胡三去雪山，青黛和源去沙漠，我和墨辰、明镜、晓晓继续准备，同时监视教派动向。记住，安全第一，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回。”
夜幕降临，青灵界的第二个夜晚开始了。胡三坐在树洞口，看着手中的星标核心和星辉之戒。戒指上的宝石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像是在与遥远的星标共鸣。
青黛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紧张吗？”
“嗯。”胡三点头，“感觉像在走钢丝，一步错就可能全盘皆输。”
“但我们不是一个人。”青黛握住他的手，“芷兰前辈留下了书籍和戒指，炎羽前辈留下了星标，母树在支撑，同伴们在并肩……我们有很多人在帮忙。”
胡三看着她，笑了:“你得对。而且，等这一切结束后，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
“求婚啊。”胡三认真地，“我答应过你的。”
青黛的脸红了，但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她轻声:“那你要平安回来。不然我跟谁结婚去？”
“一定。”胡三承诺。
夜风中，契约印记微微发热，星辉之戒轻轻震动。远方的雪山和沙漠中，还有两个星标在等待。而古树群落的方向，不完全体胚胎正在黑暗中搏动、成长。
倒计时:两。
最后的准备，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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