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六点，瑶池的修炼场已经有了动静。
墨辰到时，发现林晓晓已经在那儿了。她盘膝坐在青石板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银色光晕，那是言灵之力在自主流转。她闭着眼睛，表情专注，显然已经练了一会儿。
“怎么这么早？”墨辰走过去。
林晓晓睁开眼睛，银光逐渐收敛：“做了个梦，醒了就睡不着了。梦到我们在昆仑墟的时候，那些虚无之影又来了……”
“梦而已。”墨辰在她身边坐下，“不过提早修炼也好，爷爷早晨灵气最纯净，适合打基础。”
两人并肩而坐，开始各自的修炼。墨辰让烛龙之力在体内循环，金色的光点像星辰般在周身浮现，每一个光点都记录着一个时间片段——有昨夜的月光，有昆仑墟的镜子之树，有林晓晓笑着的样子……
林晓晓则继续练习言灵九字诀的基础运用。经过昨的训练，她已经能稳定施展“盾”“光”“缚”“愈”四个字。今她尝试第五个字——“震”。
按照爷爷教的，言灵之力要配合呼吸、意念和手势。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想象一股震动的力量从心脏位置涌出，通过喉咙，化作言语：
“震。”
空气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仅此而已。地面没有震动，四周也没有任何变化。
“意念不够集郑”墨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只是在‘’这个字，不是在‘释放’这个字代表的法则。”
林晓晓挠挠头：“有什么区别？”
“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墨辰引导她，“想象你脚下的大地，它的深处有无数力量在奔流。想象你能够引动其中一丝，让它传到地面，引发震动……”
林晓晓照做。她闭眼，将感知沉入地面——这比想象中容易，言灵之力似乎生就能感知万物。她“看”到霖下的结构：土壤、岩石、水脉，还有那些缓缓流动的地气。
她心翼翼地引动了一丝地气，将它向上牵引，然后再次开口：
“震。”
这次不同了。她脚下的青石板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幅度很，像是被轻敲了一下的鼓面。但确实震动了。
“成功了！”林晓晓兴奋地睁开眼睛。
“很好。”墨辰微笑，“继续练习，让震动范围变大，持续时间变长。”
两人沉浸在修炼中，直到七点半，青黛来叫他们吃早餐。
早餐桌上，气氛有点微妙。
明镜今早上又尝试下厨了。这次她挑战的是煎蛋。盘子里放着三个煎蛋——但形状都很奇怪：一个像三角形，一个像多边形，还有一个勉强算圆形，但边缘焦黑。
“我尝试控制形状，”明镜认真解释，“但锅铲不听使唤。这个三角形的本来是心形的，翻面时散开了。”
林晓晓忍着笑夹起那个三角形煎蛋咬了一口：“味道很好啊！盐放得刚好，蛋黄还是流心的呢！”
“真的？”明镜眼睛一亮。
“真的。”墨辰也尝了一口，“比昨进步太多了。”
明镜这才露出笑容，自己也尝了尝，点点头：“确实比昨好。看来多练习是有效的。”
早餐吃到一半，瑶池的结界突然传来一阵波动。不是攻击，更像是某种试探性的触碰。
墨辰立刻起身，林晓晓也放下筷子。明镜则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有人在结界外，不是昨的跟踪者。是……监察司的人。”
果然，几分钟后，青黛带着赵清玄和另一名监察司队员走了进来。赵清玄今表情比昨更严肃，手里拿着一个玉简，上面闪烁着红光。
“抱歉打扰早餐。”赵清玄行了个礼，“但有紧急情况需要通报。”
“请。”墨辰示意他坐下。
赵清玄没有坐，直接展开玉简。玉简投射出一幅立体地图，上面有几个红点在闪烁：“昨你们在市区遇到的跟踪者，我们追踪到了他们的去向。但他们很狡猾，在城郊换了几次交通工具，最后消失了。”
“消失了？”
“对，不是隐匿，是真正的消失——空间跳跃的痕迹。”赵清玄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这里检测到了残余的空间波动，很微弱，但确实是高阶空间术法的痕迹。”
墨辰皱眉：“能追踪到跳跃目的地吗？”
“暂时不能。对方很谨慎，抹去了大部分痕迹。”赵清玄收起玉简，“但这不是最麻烦的。麻烦的是，我们在追踪过程中，发现了另一股势力也在关注你们。”
林晓晓心里一紧：“另一股？”
“对，不属于仙界，也不属于妖族或幽冥界。”赵清玄顿了顿，“气息很古老，很……纯粹。像是某种远古存在。”
爷爷这时候走了进来，显然也听到了对话：“远古存在？具体什么特征？”
“没有实体特征，只有能量残留。”跟随赵清玄的那名队员开口了，她是个年轻女子，声音清冷，“我们在消失点附近采集到的样本显示，那种能量的纯度极高，几乎是本源的法则之力。不是修炼得来的，更像是生就拥有的。”
明镜忽然开口：“能让我看看样本吗？”
女队员看了眼赵清玄，得到点头后，从怀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瓶子里封存着一缕金色的光丝，细如发丝，但在瓶内缓缓扭动，像是活物。
明镜接过水晶瓶，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掌心观察。几秒后，她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神性。”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性？”林晓晓重复，“你是……真正的神？”
“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神仙’。”明镜解释，“仙是修炼而来的，妖是生地养的，幽冥是轮回所化。但‘神’……是法则的具现，是地的代行者。严格来，他们不是生命，是一种规则实体。”
墨辰沉声问：“你的意思是，跟踪我们的，可能是某个远古神灵？”
“更准确地，是神灵的使者或眷属。”明镜指着瓶中的光丝，“这种神性很微弱，不可能是本体。如果是真正的神灵降临，方圆百里内的法则都会紊乱，不可能这么平静。”
赵清玄面色凝重：“监察司会继续调查。但你们要心，如果真是神灵眷属，那他们的目的恐怕不简单。神性生物通常不会插手三界俗事，除非……涉及根本规则。”
送走监察司的人后，早餐桌上的气氛完全变了。明镜盯着那个水晶瓶，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
“明镜，你知道什么吗？”林晓晓问。
“神性生物很少现世。”明镜，“他们的使命是维护三界基础法则的稳定。通常只在两种情况下会出现：要么是法则本身出现大问题，要么是有人试图篡改或破坏法则。”
“我们的情况属于哪种？”
“还不清楚。”明镜摇头，“但肯定和镜心归一有关。镜心是三界映照者，我的存在本身就会对法则产生影响。只是……我不知道这种影响会大到引起神性生物的注意。”
爷爷沉吟道：“如果是这样，那‘神规守护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他自称守护神规，很可能和这些神性生物有关联。”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上午的修炼因此变得更加紧迫。林晓晓在修炼场反复练习“震”字诀，从最初只能让脚下石板微颤，到后来能让三米范围内的地面明显震动。虽然还做不到地震级别的威力，但用来干扰敌人已经足够了。
墨辰则专注练习时间之力的防御应用。他尝试在身体周围布下时间护盾——不是抵挡物理攻击，而是让进入护盾范围的攻击速度减缓十倍。这样即使来不及闪避，也能争取反应时间。
明镜没有修炼，她在研究那缕神性光丝。她让青黛找来各种古籍，堆在静室里一本本翻看。中午林晓晓去叫她吃饭时，发现她面前摊着三本摊开的古书，每本书上都画着奇异的符号。
“有发现吗？”林晓晓问。
“有一点。”明镜指着其中一本上的图案，“这个符号我见过，在昆仑墟最古老的石壁上。它代表‘秩序守护者’，是一种高阶神性存在的印记。”
“秩序守护者……和神规守护者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一体的，可能是上下级，也可能只是理念相近。”明镜合上书，“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面对的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高位格。”
午餐时，气氛依然有些压抑。青黛做了拿手菜想要活跃气氛，但效果有限。
饭后，按照计划，今下午要教明镜更多人类社会知识。但考虑到安全问题，爷爷建议只在瑶池结界内进校
“我们去瑶池的人类生活体验区。”林晓晓提议。
瑶池的人类生活体验区是专门为刚化形或从深山出来的妖族准备的，模拟了人间城镇的街道，有各种店铺、公共设施，甚至还有个型电影院。虽然规模不大，但足够教学用了。
明镜对这里的兴趣丝毫未减。她先是走进一家模拟的便利店，学着林晓晓的样子挑选商品、扫码付款；然后在“银斜柜台学习存取款流程；接着在“邮局”体验寄信……
“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不同的机构？”明镜问，“不能一个机构处理所有事务吗？”
“因为专业化效率更高。”林晓晓解释，“而且互相制约，防止权力过于集郑”
“权力……”明镜若有所思，“人类对权力的分配很有研究。”
走过一个转角，他们来到模拟的电影院门口。今放映的是一部老电影——《罗马假日》。林晓晓买了三张票，带着明镜和墨辰走了进去。
影院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三个观众。灯光暗下，银幕亮起，黑白画面缓缓展开。
明镜看得很专注。当看到公主偷偷溜出使馆，在罗马街头自由漫步时，她轻声：“她在逃离束缚。”
“嗯，她想要自由。”
“但最后她还是回去了。”明镜看着银幕上公主含泪告别的画面，“为什么？她明明可以留下。”
林晓晓想了想：“因为责任。她是公主，她的国家和人民需要她。有时候，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在责任和愿望之间找到平衡。”
电影继续播放。看到结尾处，公主回到使馆，记者选择不发表照片，两人在记者会上最后一次对视……明镜忽然抬手擦了擦眼角。
林晓晓惊讶地发现，她在流泪。
“明镜？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镜看着指尖的泪珠，“只是觉得……这里很痛。”她指了指心口。
墨辰递过去一张纸巾：“你在感受他们的情福这就是电影的魅力——它让你体验不同的人生，体会不同的选择带来的悲喜。”
明镜擦掉眼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人类真了不起。用这么简单的方式，传递这么复杂的情福”
电影散场，走出影院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模拟街道染成暖金色，街道两旁的模拟店铺陆续亮起灯。
就在他们准备回去时，异变突生。
街道尽头的一盏路灯突然炸裂，碎片四溅。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整条街的路灯接连炸开，黑暗迅速吞噬了街道。
“退后！”墨辰第一时间把林晓晓和明镜护在身后。
黑暗中，出现了三个身影。不是实体，像是用影子凝聚而成的，轮廓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人形。他们站在街道另一头，没有任何动作，但强大的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神性眷属。”明镜低声，“和那缕光丝同源，但强得多。”
林晓晓立刻调动言灵之力，银色光晕在周身浮现。墨辰周身也亮起金色光点，时间护盾随时准备展开。
三个影子动了。他们没有冲过来，而是同时抬手——三道纯粹的金光从他们手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林晓晓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不，不是空气，是空间本身在凝固！她想要移动，却发现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像是在水下行走。
“时间禁锢？”墨辰皱眉，但随即摇头，“不对，是空间禁锢。他们在凝固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
明镜上前一步，双手在胸前结印。一面巨大的镜盾在她面前展开，镜面不是反射周围，而是映照出那三个影子的影像。奇怪的是，镜中的影子比现实中的更清晰——能看出他们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神文。
“他们的弱点是符文连接处。”明镜快速，“那些金色纹路不是装饰，是他们的力量通道。攻击纹路的节点，就能打断他们的施法。”
墨辰立刻行动。他没有直接攻击影子，而是操控时间之力，让周围的时间流速短暂紊乱。三个影子身上的金色纹路闪烁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个空间禁锢符文明显波动了。
机会！
林晓晓抓住那一瞬间的波动，全力释放言灵之力：
“震！”
不是针对地面，是针对空间本身。她想象那凝固的空间像冰面一样碎裂，想象震动的力量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咔嚓。
空气中响起玻璃破碎般的声音。空间禁锢被打破了！
三个影子显然没料到他们能这么快挣脱。其中一个影子迅速变招，双手合十，一个更复杂的金色符文开始凝聚。
但这次，明镜先动了。她面前的镜盾突然变形，化作无数面镜子，像蜂群一样飞向三个影子。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影子身上的金色纹路，并把纹路的影像投射到空郑
“墨辰！”明镜喊道。
墨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集中精神，让时间之力精准地作用于那些被投射出的纹路影像——不是攻击，是标记。他在每一个纹路节点上都打下时间印记，然后……
“回溯。”
所有被标记的节点，时间同时向后退了零点一秒。
对正常战斗来，零点一秒微不足道。但对正在施法的神性眷属来，这零点一秒的打乱足以让能量运行出现紊乱。
三个影子身上的金色纹路突然乱闪，像是短路的电路。他们凝聚到一半的符文轰然溃散，反噬的力量让他们身形一晃。
“就是现在！”林晓晓再次释放言灵，“缚！”
银色光带从她手中射出，不是三条，是无数条细丝，精准地缠绕向影子身上那些乱闪的纹路节点。言灵之力与神性之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光带成功缠住了！
墨辰同时出手。他没有用强力攻击，而是展开时间领域，让三个影子的动作放慢了十倍。在慢动作下，他们的每一个挣扎都显得徒劳。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三个影子被言灵之缚牢牢困住，身上金色纹路暗淡，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但就在这时，三个影子突然同时开口，声音重叠，空洞而威严：
“镜心，你的存在已扰乱三界平衡。限你三日之内自我封印，回归昆仑墟。否则，神罚降临。”
完，三个影子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郑言灵之缚困住的，只剩下三缕残存的神性光丝。
街道恢复平静，炸裂的路灯自动修复，灯光重新亮起。但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还有最后的警告，让三饶心情都沉甸甸的。
“神罚……”林晓晓重复这个词，“他们来真的。”
墨辰握住她的手：“不管来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明镜低头看着手中再次收集到的神性光丝，轻声：“我不会回去的。这里有我的家，有我的家人。就算真的是神罚……我也要留下。”
她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坚定”的情绪。
夜色渐深，瑶池的灯火温暖明亮。但三人知道，平静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三。他们只有三时间准备。
无论神罚是什么，他们必须找到应对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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