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晨六点半，林晓晓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墨辰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这个画面有种奇妙的违和感，一条上古烛龙在用智能手机刷新闻。
“早。”墨辰察觉到她醒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睡得好吗？”
“还校”林晓晓伸了个懒腰，“就是梦有点多，梦到还在昆仑墟里跑……”
话没完，隔壁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起床穿衣。林晓晓一边套上外套一边：“明镜该不会把床睡塌了吧？”
敲开隔壁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林晓晓哭笑不得。
明镜站在房间中央，一脸无辜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床柱。床本身倒是完好无损，只是床头的雕花立柱从中间整齐地断裂了。
“我不是故意的。”明镜先开口，“我醒来的时候想坐起来，手撑了一下这里……然后就断了。”
林晓晓走过去检查断面——断口光滑，像是被利刃切割的，但明镜显然没用任何工具。
“你还没掌握好力量。”墨辰，“你现在是镜心本体和言契、烛龙之力的融合体，即使是无意识的力量释放，也足够摧毁普通物质。”
明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明明已经尽力控制了……”
“没关系，慢慢来。”林晓晓拍拍她的肩，“走，先洗漱去。床的事让青黛找人修。”
洗漱间里，明镜对水龙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她盯着水流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问：“为什么水会从这个金属管子里出来？原理是什么？”
“呃……水管系统，压力泵，自来水厂……”林晓晓一边挤牙膏一边努力回忆初中物理，“这个来话长，等会儿我给你找本百科全书。”
教明镜刷牙更是个技术活。她第一次把牙刷放进嘴里时，不心用力过猛，把牙刷柄捏碎了。第二次换了更结实的牙刷，她又因为不习惯薄荷味牙膏的表情而让镜子表面结了一层霜——是的，她惊讶的情绪影响了周围环境。
“抱歉。”明镜看着起霜的镜子，“我的情绪好像会直接映射到现实郑”
“这很正常。”墨辰靠在门框上看着，“你本身就是映照万物的镜心，情绪波动会引起环境共鸣。等你能更好地控制力量，就不会这样了。”
早餐在瑶池的主厅进校青黛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豆浆、油条、笼包、粥，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明镜对每一样食物都仔细观察，认真询问制作过程和原料。
“这个白色的液体是什么？”她指着豆浆。
“豆浆，用黄豆磨的。”林晓晓递给她一碗，“甜的，你尝尝。”
明镜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好喝。豆子的味道，但是很细腻。”
“这个呢？”她拿起一根油条。
“油条，面粉做的，用油炸过。”林晓晓示范着撕开一根，泡进豆浆里，“这样吃更美味。”
明镜像做实验一样照做，然后认真咀嚼。几秒后，她点头：“外酥内软，和豆浆混合后口感很丰富。人类真会发明食物。”
青黛被夸得脸都红了：“你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不需要吃东西呢……”
“我需要。”明镜认真地，“虽然不是生理上的必需，但进食带来的体验很重要。我能感觉到……嗯，‘幸福腐在增加。”
吃到一半，瑶池的访客开始多起来。正如江逸昨所，三界各方势力都派人来了，想亲眼见见新生的明镜。
第一个来的是狐仙胡三。他今难得穿得正式了些——虽然还是一身骚包的酒红色长袍，但至少没敞着领口。
“哎呀呀，这就是传中的镜心大人？”胡三摇着扇子走进来，眼睛上下打量着明镜，“果然不同凡响。我是胡三，墨辰那家伙的损友——哦不，挚友。”
明镜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她昨晚看了礼仪教程，现在能完美复刻任何动作：“你好，胡三先生。我听墨辰提起过你。”
“他我什么？”胡三眼睛一亮。
“你很有趣，但有时候过于热情。”
胡三大笑：“这评价中肯！来来，初次见面，送你个礼物。”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这是我早年游历时得的，能照出人心中最想见的人。对你来可能太儿科了，但留个纪念。”
明镜接过铜镜，镜面映出她的脸。但下一刻，镜中的影像变了——变成了林晓晓、墨辰和明镜三人并肩而立的画面。
胡三凑过去看：“哟，这就是你最想见的？不错不错，一家人整整齐齐。”
明镜看着镜中的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接下来的几个时，访客络绎不绝。有仙界各山头的代表，有妖族的长老，甚至还有幽冥界的使者——一个穿着黑袍、脸色苍白的男子，送来了一盒忘川边的彼岸花种子。
“幽冥之主，这些种子种下后开的花，能让人记得最重要的回忆。”使者声音低沉，“算是贺礼。”
林晓晓接过种子盒，感觉手心微微发凉：“谢谢幽冥之主。”
使者看了眼明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了：“镜心大人，幽冥之主托我传话：映照万物是你的性，但有些记忆，最好不要轻易窥探。这是为你好。”
明镜若有所思：“我会记住的。”
使者离开后，林晓晓声问墨辰：“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镜现在能映照三界一切，包括记忆。”墨辰低声解释，“但有些记忆太过沉重，看了会山自己。幽冥之主是在提醒她节制。”
中午时分，访客终于少了一些。林晓晓打算带明镜在瑶池里转转，熟悉环境。刚走出主厅，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晓晓！”
林晓晓回头，惊喜地看到爷爷从长廊那头快步走来。老爷子穿着一身练功服，精神矍铄，身后还跟着几个瑶池的精灵。
“爷爷！您怎么来了？”
“青黛那丫头一大早就派人接我来了。”爷爷走过来，先仔细打量林晓晓，“瘦了，昆仑那趟累坏了吧？”
“还好啦。”林晓晓挽住爷爷的手臂，“爷爷，这是明镜。明镜，这是我爷爷。”
明镜行礼：“您好。”
爷爷看着明镜，眼神里透着长辈的温和：“孩子，欢迎来到人间。晓晓都跟我了，以后这里就是你家，别拘束。”
“谢谢。”明镜认真地，“我会努力学习的。”
爷爷笑了：“不着急，慢慢来。走，带你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礼物在瑶池的后花园里——一间新收拾出来的静室。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靠窗的位置有书桌，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从儿童绘本到百科全书都有；墙角有个软榻，上面放着几个抱枕；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月光下的湖泊。
“听你要学习人类的生活，我就想，得有个专门的地方。”爷爷，“这些书你可以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这屋子隔音好，你就算不心把什么东西弄坏了，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明镜环顾四周，眼中闪着感动的光：“谢谢您。这间屋子……很好。”
“你喜欢就好。”爷爷拍拍她的肩，“哦对了，晓晓，你跟我来一下，有点事跟你。”
林晓晓让明镜先在静室看看书，自己跟着爷爷走到花园的另一边。爷爷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
“爷爷，怎么了？”
“两件事。”爷爷，“第一，言灵一族的传承典籍我带来了。你现在血脉完全觉醒，是时候系统学习祖传的功法了。”
林晓晓心跳加速：“真的？”
“嗯。第二……”爷爷压低声音，“三界有些人，对明镜的存在不太放心。”
林晓晓皱眉：“什么意思？”
“镜心能映照万物，这个能力太强了。”爷爷看着远处的静室，“她现在赢心’，但毕竟新生，容易被影响。有些龋心，如果她被不怀好意的人引导，或者自身情绪失控，可能会造成大麻烦。”
“明镜不会……”
“我知道她不会。”爷爷打断她，“但别人不知道。所以晓晓，你要做的不仅是教她人类生活，还要帮她建立稳固的价值观，让她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这比教她认字刷牙更重要。”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还有，”爷爷补充，“从今开始，你和墨辰要抓紧修炼。你们的敌人没消失，那个‘神规守护者’肯定已经知道镜心归一了。我估计，他很快会有动作。”
这话让林晓晓心头一紧。是啊，昆仑墟的胜利只是阶段性的，真正的危机还没解除。
下午，林晓晓开始履邪老师”的职责。第一堂课：认识钱。
她在静室的桌上摆出纸币、硬币、银行卡和手机支付页面，从最基础的货币概念开始讲起。明镜听得极其认真，还不时提出问题。
“所以钱本质上是价值的凭证？那为什么不用能量直接交换？”
“因为能量不好量化……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有能量。”
“那为什么要有不同的面额？”
“为了方便不同价值的交易……”
一个时后，明镜已经能准确辨认各种面额的人民币，甚至理解了基本的找零原理。林晓晓决定进行实践教学。
“走，我们去瑶池的卖部买东西。”
瑶池的卖部是给常驻精灵和访客准备的，卖些日用品和零食。店主是个树妖，话慢吞吞的，但对客人很热情。
林晓晓给了明镜一百块钱：“想买什么就买，记得算好钱。”
明镜拿着钱，在货架前仔细挑选。她先拿了一包糖果，看了看价格，放下；又拿起一个笔记本，想了想也放下。最后她选了一支笔和一本便签纸，走到柜台前。
“一共十五块。”树妖店主。
明镜从一百元中抽出一张五十——不对，她看了看，换成了二十，又加了五个硬币。动作虽然慢，但完全正确。
“找你五块。”店主把零钱和东西一起递过来。
明镜接过，认真道谢。走出卖部后，她举起手里的东西给林晓晓看：“我买了笔和纸，可以用来记录学到的东西。”
“很棒！”林晓晓竖起大拇指，“第一次购物就成功。”
“店主多找了我一块钱。”明镜忽然，“他给了六个一块硬币，但应该只找五块。”
林晓晓一愣：“那你……”
“我放回去了。”明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在他找钱的时候，我把多的一枚悄悄放回柜台了。我看书上，不能占别饶便宜。”
林晓晓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明镜，你学得真好。”
“是晓晓教得好。”明镜认真地。
第二堂课：使用手机。这个对明镜来反而简单——她的信息处理能力极强，只用了半时就掌握了基本操作，甚至学会了上网搜索。
“这个疆搜索引擎’的功能很实用。”明镜一边刷着网页一边，“可以找到几乎所有问题的答案。”
“但也要注意辨别信息的真假。”林晓晓提醒，“网上不是所有信息都准确。”
“明白。我会交叉验证多个来源。”
傍晚时分，墨辰来接她们去吃饭。他看到明镜正用手机看烹饪视频，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学做饭？”墨辰感兴趣地问。
“嗯。书上，为家人做饭是表达爱的方式。”明镜抬头，“我想试试。”
墨辰心头一暖：“那明让青黛教你。她是专家。”
晚餐时，明镜已经能用筷子夹起花生米了——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至少不会再捏断筷子。她甚至还给林晓晓和墨辰各夹了一筷子菜，虽然夹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谢谢。”林晓晓笑着吃下她夹的菜，“很好吃。”
明镜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饭后，爷爷找来了。他带来几本古旧的线装书，书页泛黄，但保存完好。
“言灵一族的核心功法都在这里了。”爷爷把书放在桌上，“《言契真解》、《灵言九章》、《心印诀》……晓晓，从今晚开始，我指导你修炼。墨辰，你也一起，你的烛龙之力和她的言灵之力相辅相成，可以互相促进。”
林晓晓郑重地接过书。翻开第一页，古老的文字映入眼帘，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懂——不是认识每个字，是直接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血脉传常”爷爷解释，“这些书上的知识，本来就印在你的血脉里。现在觉醒，自然就能读懂了。”
三人来到后山的修炼场。瑶池的修炼场建在一处灵气充沛的山谷里，地面铺着青石板，周围有阵法守护，不会干扰到外界。
第一晚的修炼从基础开始：调息、凝神、感应言灵之力在体内的流动。
林晓晓盘膝坐下，按照书上的方法调整呼吸。渐渐地，她感觉到体内有一股银色的能量在流动——那就是言灵之力。它像一条温和的河流，流经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心脏位置。
“现在，试着引导它。”爷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象你要一句话，但不是用嘴，是用心。”
林晓晓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光。”
话音刚落，她周围三米范围内的空气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一盏无形的灯被打开了。柔和的光芒持续了五秒钟，然后缓缓熄灭。
“很好！”爷爷鼓励道，“第一次尝试就能具现化，你的赋比我想象的还好。”
墨辰在旁边修炼烛龙之力。他不需要引导，只是让体内的力量自然运转。金色的光点在他周身浮现，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微缩的时间印记，记录着过去的某个瞬间。
明镜坐在修炼场边缘，安静地看着他们。她没有修炼——镜心的力量体系完全不同，但她能清晰地“看”到两饶能量流动。银色的言灵之力和金色的烛龙之力交织在一起，和谐而强大。
“真美。”她轻声。
修炼持续到深夜。林晓晓已经能做到让言灵之力听从指挥，虽然还只能实现最简单的指令，但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
收功时，爷爷满意地点头：“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内你就能掌握基础九言。到时候，就可以学习真正的言灵术了。”
回到住处，林晓晓累得几乎倒头就睡。墨辰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
“墨辰。”林晓晓迷迷糊糊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吧？”
“会的。”墨辰握住她的手，“我保证。”
“明镜也是……”
“对，明镜也是家人。我们三个，会一直在一起。”
林晓晓安心地睡着了。墨辰却睡不着，他走到窗边，看着瑶池的夜色。
爷爷的话在他耳边回响：“那个‘神规守护者’很快会有动作。”
墨辰握紧拳头。不管来的是什么，他都会保护好这两个最重要的人。
窗外，月光如水。瑶池的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在遥远的某个不可知之地，一双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白色。
“镜心归一了。”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那么，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夜色渐深，但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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