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轰鸣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晓晓看见一块拳头大的火山石从头顶飞过,在空中划出灼热的轨迹,慢悠悠地砸在十米外的地上,溅起一片火星。不是石头飞得慢,是墨辰的时间领域展开了——他把三人周围的时间流速减缓到了正常的三分之一。
“跑!”巴尤的声音因为时间扭曲变得低沉而怪异,“别停!”
三人沿着陡峭的火山坡向下狂奔。脚下的火山灰又松又滑,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流沙上。林晓晓几次差点摔倒,都是墨辰眼疾手快拉住她。巴尤在最前面带路,这个印尼向导此刻展现出惊饶山地生存能力,在几乎没有路的陡坡上硬是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身后,火山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林晓晓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火山口开始喷出浓烟,烟柱直冲云霄,在黄昏的空中染出一片诡异的橘红色。
“别回头看!”墨辰拉了她一把,“看路!”
又一块火山石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如果不是墨辰拉开她,那一击足以让脑袋开花。林晓晓心有余悸,再不敢分神。
下山的路似乎永无止境。时间领域在持续消耗墨辰的力量,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开始急促。林晓晓能感觉到连接两人手腕的契约光带在微微颤抖——那是墨辰力量不稳的征兆。
“墨辰,你……”
“我没事。”墨辰咬牙道,“继续跑!”
巴尤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前面是断崖!要绕路!”
那是一片几乎垂直的崖壁,高约二十米,下面是乱石滩。绕路至少要花十分钟,而他们只剩下……林晓晓看了眼手表,心沉了下去:离镜子的一时只剩二十五分钟了。
“直接下。”墨辰做出决定,“我用时间减缓下落速度。”
“你疯了吗?”巴尤瞪大眼睛,“二十米!就算减缓了也会受伤!”
“总比被火山埋了强。”墨辰走到崖边,回头看着林晓晓,“信我吗?”
林晓晓毫不犹豫地点头。
墨辰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金色的烛龙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个更大的时间领域,笼罩了整片崖壁区域。崖下的乱石滩看起来变得柔软了些——不是石头变了,是时间流速的改变让冲击力分散了。
“我第一个下。”巴尤咬咬牙,“如果我没死,你们再下。”这个朴实的印尼向导把安全绳系在腰间,另一头固定在崖边一棵半枯的树上,然后纵身跳下。
下落过程比想象中慢。巴尤像一片羽毛般缓缓飘落,五秒后才触地。他在乱石滩上滚了两圈,然后爬起来朝上面挥手:“安全!下来吧!”
第二个是林晓晓。她学着巴尤的样子系好绳子,闭眼跳下。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然后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是墨辰的时间之力。她像落在棉花上一样轻轻触地,连膝盖都没震一下。
最后是墨辰。他解开绳子,直接跳下——没有绳子保护,完全依靠时间领域。下落过程中,他周身的金光明显暗淡了,落地时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墨辰!”林晓晓冲过去扶他。
“没事……”墨辰摆摆手,但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力量透支……休息一下就好……”
“不能休息!”巴尤指着火山,“看!”
火山口喷出的不再是烟,是岩浆!暗红色的熔岩像瀑布一样从火山口溢出,沿着山体向下流淌,所过之处一切化为灰烬。熔岩流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快,照这个速度,最多十五分钟就会流到这里。
“走!”墨辰强撑着站起来。
最后一段路相对平缓,但三人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奔跑。林晓晓感觉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墨辰的状态更糟,他不仅要维持时间领域保护三人不被落石击中,还要用所剩无几的力量加快自己的速度。
终于,码头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郑那艘送他们来的船还系在码头上,在逐渐汹涌的海浪中摇晃。
“快!”巴尤冲在最前面,跳上码头开始解缆绳。
林晓晓和墨辰紧随其后。就在他们跳上船的瞬间,一块巨大的火山石砸在码头边缘,木质的码头被砸出一个大洞,海水涌了进来。
“开船!”巴尤发动引擎。
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他们刚驶出百米,第一波熔岩就流到了码头,木制建筑瞬间燃起大火,黑烟滚滚。
船在风浪中颠簸。林晓晓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墨辰靠在她身边,眼睛紧闭,脸色白得像纸。
巴尤驾驶着船,不时回头看火山。火山还在喷发,但规模比预想的——镜子遵守了承诺,尽力稳定了火山,给了他们逃生的时间。
“我们……活下来了……”林晓晓喃喃道。
“嗯。”墨辰睁开眼,虚弱地笑了,“又活了一次。”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时,他们回到了码头镇。镇已经乱成一团,居民们聚集在岸边,惊恐地看着远处的火山喷发。看到船回来,老板娘第一个冲上来:“巴尤!你们没事吧?”
“没事。”巴尤跳下船,腿一软差点跪倒,被老板娘扶住,“火山喷发了,但规模不大。让大家别担心,应该不会波及到镇子。”
话是这么,但镇上的居民还是开始收拾细软准备撤离。这种地方经不起任何风险。
回到旅馆,老板娘给他们准备了热水和干净衣服。林晓晓洗了个澡,感觉像是洗掉了一层皮——不是污垢,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恐惧。
晚饭时,三人围坐在餐厅里,却没什么胃口。窗外,火山的喷发已经减弱,只剩下一点红光在边闪烁,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这是我这辈子最刺激的一。”巴尤喝了口啤酒,手还在抖,“我带了十二年火山团,第一次遇到真的喷发。也是第一次……”他看了眼林晓晓和墨辰,“看到那种……超自然的东西。”
林晓晓不知该怎么解释。倒是墨辰开口了:“巴尤,谢谢你。没有你,我们可能就死在山上了。”
“互相帮忙而已。”巴尤摆摆手,“你们救了我的命,那个时间……那个慢动作的东西,是你做的吧?”
墨辰点头。
巴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爷爷是巫师——就是你们的萨满。他跟我过,世界上有些人是被选中的,要承担特殊的使命。我想你们就是那种人吧。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在做什么,但……祝你们成功。”
朴实而真诚的祝福。林晓晓鼻子一酸:“谢谢。”
第二,火山完全平静了。专家这是一次规模喷发,不会引发海啸,镇民们可以安心。但林晓晓知道,那是因为镜子碎片被修复了,火山的能量恢复了平衡。
离开镇前,老板娘送给他们一人一个手工编织的护身符:“保佑你们一路平安。”
巴尤开车送他们回雅加达。路上,林晓晓检查手链——五颗宝石亮着稳定的光:银色、深蓝、紫色、白色、红色。还剩下两颗:西极金汤,以及最后的镜心。
“下一个点在哪?”她问。
墨辰正在看白逸发来的资料:“西极金汤。按照古籍记载,应该在‘西极沙漠,金汤之固’的地方。白逸推测可能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某个位置,或者是撒哈拉沙漠。但具体坐标……”
他调出一张地图,上面用红圈标出了几个可能的位置:“这些地方都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但问题是,沙漠环境变化太大,古籍记载的地标可能早就被沙丘掩埋了。”
“那怎么找?”林晓晓皱眉。
“也许可以用共鸣。”墨辰指了指她手上的共鸣手镯,“五颗宝石了,共鸣应该更强了。如果我们到沙漠边缘,不定能感应到具体方向。”
这倒是个办法。
到达雅加达后,巴尤送他们到机场。临别时,这个热情的向导给了两人一个熊抱:“以后再来印尼,一定要找我!我请你们吃最正宗的印尼菜!”
“一定。”林晓晓承诺。
飞往乌鲁木齐的航班上,林晓晓累得直接睡了过去。梦里没有火山,没有镜子,只有老家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爷爷坐在树下喝茶,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是被墨辰叫醒的:“快到了。”
透过舷窗,下面是一望无际的黄色——塔克拉玛干沙漠到了。
下飞机时,林晓晓被干燥的热风呛得咳嗽起来。新疆的十月已经开始转凉,但沙漠边缘依然燥热。机场外,瑶池在当地的联系人已经等着了——是个维吾尔族姑娘,叫阿依古丽,二十出头,眼睛又大又亮,会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林姐姐,墨哥哥,欢迎来新疆!”阿依古丽热情地帮他们拿行李,“车准备好了,我们先去喀什,白逸先生让你们在那里休整几。”
“喀什?”林晓晓想起阿卜杜勒的茶馆,“正好,我们去看看阿卜杜勒叔叔。”
从乌鲁木齐到喀什又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但坐在舒适的车里,看着窗外戈壁滩的风景,林晓晓终于有了一点放松的感觉。这一路太紧张了,从冥界到冰湖再到火山,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在想什么?”墨辰问。
“在想……”林晓晓看着窗外掠过的胡杨林,“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要不要也开个店?像阿卜杜勒叔叔那样,有个自己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墨辰握住她的手:“好。开什么店?”
“书店怎么样?”林晓晓眼睛一亮,“我卖书,你可以在后院种花。青黛定期来做点心,阴九来讲故事……”
她描述着那个美好的未来,墨辰安静地听着,眼中满是温柔。前排开车的阿依古丽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抿嘴笑了。
到达喀什时已是傍晚。古城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艾提尕尔清真寺的宣礼塔静静矗立。走进吾斯塘博依巷,百年茶馆的招牌依旧。
推开门,阿卜杜勒正给客裙茶,抬头看到他们,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地上:“晓晓!墨辰!你们怎么回来了?”
“来看您啊。”林晓晓笑着走过去。
阿卜杜勒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赶紧招呼他们坐下,亲自去准备茶点。茶馆里的老客人都认得他们——毕竟几个月前这对年轻人可是在古城里“闹”出不动静的。
喝着热茶,吃着刚出炉的烤包子,林晓晓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这才是人间烟火,是值得守护的东西。
阿卜杜勒听他们要去沙漠,立刻:“我知道一个人,沙漠活地图,叫买买提·艾沙。他年轻时是沙漠探险队的向导,现在退休了,但对塔克拉玛干比对自己手掌还熟。我帮你们联系他。”
“太谢谢了。”
“客气什么。”阿卜杜勒摆摆手,“你们做的事,虽然我不完全懂,但知道是大事。能帮一点是一点。”
晚上,他们住在茶馆后面的老房间。林晓晓洗完澡出来,看到墨辰站在阳台上,望着夜空中明亮的星辰。
“在看什么?”她走过去。
“看星星。”墨辰轻声,“沙漠的星空特别清楚。晓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林晓晓笑了:“当然记得。你那时候是条白蛇,还会翻白眼。”
“我当时在想,这个人类胆子真大,敢闯凶宅。”墨辰也笑了,“后来发现,你不是胆子大,是……单纯。”
“喂!”林晓晓捶了他一下,“那叫勇敢!”
“对,勇敢。”墨辰握住她的手,“一路走来,你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勇敢。”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烤肉的香味和隐约的音乐声。喀什的夜晚总是热闹的,但此刻阳台上只有他们两人。
“墨辰,”林晓晓轻声,“等找到第六面碎片,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你……紧张吗?”
“紧张。”墨辰诚实地,“但我更期待。期待所有事情都结束后,我们真的能开一家书店,过平凡的日子。”
“我也是。”林晓晓靠在他肩上。
夜空中的星星眨着眼,像在见证这份约定。沙漠的旅程即将开始,但此刻,他们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明,就要进入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沙漠,寻找第六面镜子碎片——西极金汤。
那会是什么样的一面镜子呢?在无尽的沙海中,又会有怎样的考验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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