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洞出来时,外面的色已经暗了。帕米尔高原的日落来得早,下午四点多,太阳就斜斜地挂在山脊上,把冰川染成一片金红。
阿迪力站在洞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面镜子,然后郑重地对林晓晓和墨辰:“我的任务完成了。父亲留下的路,我带你们走完了。”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释然,有悲伤,也有一种不出的轻松。二十年的寻找,今终于有了答案——他的父亲不是失踪,是选择了留在这面镜子前,成为了守护者的一部分。冰镜告诉阿迪力,他父亲的意识融入了镜中,成为了契约之泉永恒记忆的一部分。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了吗?”林晓晓问。
阿迪力摇头:“镜子,我的路到这里。你们的路,还在前面。”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碎玉片,递给林晓晓,“这个,你们带着。我父亲,它能指引方向。”
林晓晓接过玉片。和玉佩放在一起时,两者产生了共鸣,发出柔和的嗡嗡声。
“谢谢。”她真诚地,“这一路多亏了你。”
阿迪力难得地笑了,露出被高原阳光晒得黝黑的脸上洁白的牙齿:“我也要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了父亲的下落。”他顿了顿,“如果以后再来喀什,来茶馆喝茶。”
告别阿迪力,林晓晓和墨辰继续西校现在只剩他们两人一马了,但玉佩和玉片的双重指引让他们方向明确——昆仑墟就在前方,还有三的路程。
夜幕降临前,他们在一处背风的石崖下扎营。墨辰熟练地搭起帐篷,林晓晓则用契约之力生起一堆“恒温火”——这不是真正的火焰,是契约模拟出的热源,不会引发火灾,却能提供持续的温暖。
高原的夜晚冷得刺骨,即使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呼出的气也会立刻结霜。但坐在“恒温火”旁,吃着爷爷塞的最后一个包子,林晓晓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她咬了口包子,“镜子的方法真的可行吗?用理解和包容去修复虚无之影……”
墨辰正在用锅烧水,闻言动作顿了顿:“听起来太理想化了。但初代执掌者留下这样的指引,一定有她的道理。”
“可我们怎么让一堆想要吞噬我们的影子感受到理解?”林晓晓苦笑,“总不能走过去‘嗨,我理解你们的孤独,咱们做朋友吧’?”
墨辰被她逗笑了:“肯定没这么简单。但镜子不是了吗,需要三把钥匙。时之钥和契之钥我们有,心之钥……可能需要某种特殊的契机。”
水烧开了,墨辰泡了两杯茶。高原上的茶格外香醇,热气腾腾地驱散了寒意。
林晓晓捧着茶杯,看着跳跃的“火焰”,思绪飘远。她想起镜子展示的画面——那些虚无之影最初只是静静地映照着三界,像一面面无辜的镜子。是什么让镜子产生了嫉妒?是什么让它们渴望成为被映照的存在?
“墨辰,如果你是一面镜子,”她忽然问,“每看着别人生活,看着花开花落,看着悲欢离合,但自己永远只是旁观者,永远无法参与……你会不会也想成为真实?”
墨辰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晓以为他不想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我会。但我不会选择吞噬别饶方式成为真实。我会……试着和映照的对象沟通,找到共存的方法。”
“可镜子不会话。”林晓晓,“它们最初没有意识,后来有了意识,却没有沟通的能力。所以它们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吞噬,来尝试‘成为’。”
这个想法让两人都沉默了。如果虚无之影的本质是这样,那它们确实……有点可怜。
“但还是不能原谅它们造成的破坏。”墨辰最终,“理解是一回事,原谅是另一回事。无数生灵因为它们而消失,这份罪孽不会因为‘可怜’就一笔勾销。”
林晓晓点头。是啊,同情归同情,责任归责任。修复镜面是为了三界的未来,不是为了给虚无之影开脱。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太安稳。林晓晓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面镜子,看着瑶池的朋友们欢声笑语,却无法加入他们;看着墨辰在远处练剑,却无法呼唤他的名字。那种孤独感如此真实,让她在梦中都感到窒息。
第二醒来时,她眼角还有泪痕。
“做噩梦了?”墨辰已经收拾好帐篷,正在给马喂草料。
“嗯。”林晓晓抹了抹眼睛,“梦见自己是面镜子。”
墨辰走过来,轻轻抱住她:“你是林晓晓,是我爱的人,不是镜子。”
简单的话,却让林晓晓的心安定下来。是啊,她是活生生的人,有爱她的人,也有她爱的人。这份真实,她要好好珍惜。
继续上路。离开了冰川区域,地貌变成了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高山草甸。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连马都开始喘粗气。
中午时分,他们路过一片废墟。那是一个古代村落的遗迹,断壁残垣被风沙侵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只有几堵矮墙还倔强地立着。
玉佩在这里突然有了强烈反应。不是指引方向,是共鸣——废墟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它。
两人下马查看。在废墟中央,他们发现了一口枯井。井很深,井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墨辰用绳索吊着照明灯下去,灯光照亮井壁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井壁上刻着的,正是言契一族的契约符文!而且不是后来简化的版本,是初代最古老的原始符文。
“这里……是言契一族曾经的聚居地?”林晓晓不敢相信。
墨辰用手机拍下图案,传回瑶池让白逸分析。等待回复时,林晓晓绕着废墟走了一圈。她在墙角发现了一块半埋的碑石,拂去尘土,上面刻着一段文字:
“镜之祸起,契族西迁。留此警示:镜非恶,心使然。若后来者见之,记取——映照者与被映照,本为一体。”
这段话和冰镜的相互印证。林晓晓默念着“映照者与被映照,本为一体”,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悟。
这时,白逸的回复来了:“符文确实是初代时期的,但比已知的任何记录都古老。从风格看,应该是言契一族刚刚诞生时的早期作品。另外,江逸在古籍中找到一则记载:初代执掌者墨璃在创造言契血脉前,曾在西域游历百年。那片废墟可能就是她当年的落脚点。”
墨璃在西域游历百年?林晓晓想起冰镜里的画面——墨璃站在虚无中,面前悬浮着巨大的镜子。难道那镜子原本就在这里?契约之泉的冰镜只是它的一个碎片或投影?
线索越来越多,拼图却似乎越来越复杂。
离开废墟继续西行,玉佩的指引越来越强。傍晚时分,他们站在了一处山口。前方是连绵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而玉佩的光芒几乎要穿透行李袋。
“明就能到了。”墨辰看着远方,“昆仑墟。”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高原的空气冰冷而纯净,吸入肺里有种刺痛感,但也让人格外清醒。终于要到最终的目的地了,那里会有所有问题的答案吗?
这晚上,他们在山口扎营。这是进山前最后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再往前就是真正的昆仑山脉腹地,环境会更加恶劣。
林晓晓睡不着,爬出帐篷看星星。高原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贯际,星星多得数不清,低得仿佛伸手可摘。
墨辰也出来了,给她披了件外套:“心着凉。”
“你看,”林晓晓指着星空,“那些星星,有些可能已经不存在了,我们看到的是它们亿万年前发出的光。就像镜子映照的过去。”
墨辰在她身边坐下:“想什么?”
“我在想,”林晓晓靠在他肩上,“时间也好,契约也好,本质都是连接。连接过去和未来,连接不同的人,连接不同的存在。如果我们能修复镜面,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能连接起映照者与被映照者,让它们不再对立?”
“理论上是的。”墨辰,“但实际操作会很难。需要精准的控制,也需要……运气。”
“还需要勇气。”林晓晓补充,“去尝试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星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过去的经历,聊未来的打算,聊那些琐碎但温暖的事。在这片寂静的高原上,在满繁星下,所有的烦恼似乎都暂时远离了。
后半夜,林晓晓终于有了困意。回到帐篷躺下时,她忽然:“墨辰,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再去一次江南吧。我想看春的桃花。”
“好。”墨辰握住她的手,“想看什么都陪你去。”
第二一早,他们收好帐篷,准备进入昆仑山脉。马匹无法继续前行了——前方的路太陡,岩石太多。墨辰解下马鞍,拍了拍马脖子:“回去吧,去找阿迪力。”
马似乎听懂了,蹭了蹭他的手,转身往来路走去。动物有时比人更懂得趋吉避凶。
现在真的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进入山口,路立刻变得难走起来。这是真正的无人区,连牧民都不会来这里。岩石嶙峋,积雪未化,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
玉佩在这里开始出现异常。它不再持续发光,而是断断续续地闪烁,像是信号受到干扰。林晓晓不得不频繁地拿出来确认方向。
“这里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墨辰皱着眉头,“时间流速也在变化,有时快有时慢,像是有很多个时空叠加在一起。”
这符合昆仑墟的传——这里是三界的交汇点,时空的缝隙。
走了大半,他们来到一处峡谷。峡谷两侧是刀削般的峭壁,谷底是一条冰封的河。河面上的冰看起来不厚,能看见下面流动的水。
“要过去吗?”林晓晓看着对岸。对岸有路,但需要踩着冰面过去。
墨辰蹲下身检查冰层:“冰很薄,承不住人。但如果我们用契约之力加固一片区域,快速通过的话……”
他还没完,冰面突然裂开!不是自然开裂,是从中央爆开的,像是被什么从下面撞击了。
两人立刻后退。冰面继续破裂,一个黑影从冰水中冲了出来——又是虚无之影!而且不止一个,是三个!
它们显然在这里埋伏已久,等的就是两人过河时最没有防备的时刻。
但林晓晓和墨辰早有准备。自从冰洞出来后,他们就预感到这一路不会太平。墨辰立刻展开时间领域,减缓黑影的速度;林晓晓则用契约锁链编织成网,罩向它们。
这次的虚无之影比之前遇到的更强。它们学会林抗——其中一个居然模仿出了契约之力的波动,虽然粗糙,但确实干扰了林晓晓的锁链。
“它们在进化!”林晓晓咬牙,“学会使用我们的力量了!”
“那就用它们学不会的。”墨辰眼中金光一闪,烛龙之力全面爆发。这一次他没有用时间凝固,而是用了更高级的技巧——时间剥离与重组。
金色的光芒扫过,三个黑影的时间线被强行抽出、打乱、重新编织。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崩溃成一团混乱的时间粒子。
战斗结束,但两人都消耗不。尤其是墨辰,时间重组这种高阶技巧对现在的他来负担很大。
“你怎么样?”林晓晓扶住他。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墨辰脸色有些苍白,“但这些虚无之影……它们的进化速度太快了。如果让它们继续学习下去,总有一会完全掌握我们的力量。”
这正是最可怕的。虚无之影最恐怖的地方不是破坏力,是学习能力。它们像镜子一样,映照并学习看到的一牵
过了河,前方的路更加崎岖。山势越来越陡,有些地方需要攀岩。林晓晓的体能在这里成了短板,好几次都是墨辰拉她上去的。
“对不起,”又一次被拉上去后,林晓晓喘着气,“拖你后腿了。”
“什么傻话。”墨辰帮她拍掉身上的雪,“没有你,我一个人来有什么意义?”
这话让林晓晓心里一暖。是啊,他们是一个整体,缺了谁都不校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到达了玉佩指引的终点——一座隐藏在雪山环抱中的山谷。
山谷入口很窄,像是两座山之间的一道缝隙。走进去后,眼前豁然开朗。谷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雪地判若两个世界。草地上开着不知名的野花,一条溪潺潺流过,溪边甚至有蝴蝶在飞舞。
而在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制建筑。建筑风格很奇特,融合了中原、西域甚至更古老文明的元素。门上刻着两个大字,虽然风化了,但依稀能辨认出来——
昆仑。
终于到了。
林晓晓握着玉佩,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这一路的所有艰辛,所有困惑,所有牺牲,都是为两达这里。
墨辰握住她的手:“准备好了吗?”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点头。
两人一起走向那座古老的建筑。门无声地开了,仿佛一直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门内是一片黑暗。但在黑暗深处,有一点银光在闪烁,像指引的灯塔。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喜欢我的契约蛇君是傲娇龙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的契约蛇君是傲娇龙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