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曾曾……祖父？”
墨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盯着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脸，脑海中一片混乱。烛龙血脉本就稀少，留存于世间的已知血脉除了他自己，应该只有早已失踪的父母……怎么突然冒出个三千年前的祖先？
林晓晓握住墨辰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得吓人。她上前半步，将墨辰挡在身后，直视那个自称墨渊的男人：“你你是时之烛龙，有什么证据？”
墨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长辈看晚辈的宽容，却又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意味。“证据？”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金色的龙影在掌心盘旋——那龙影的形态、气息，与墨辰激发血脉时显现的烛龙虚影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烛龙血脉做不了假。”墨渊收拢手掌，龙影消散，“不过你怀疑也正常。毕竟在你们的认知里，我应该在三千年前就陨落了。”
“记载中确实是这么的。”白逸警惕地盯着他，“烛龙墨渊，三千年前为封印时空乱流，身陨于三界交汇处。”
“身陨？”墨渊嗤笑，“是，也不是。我确实‘死’了，但死的是肉身，意识被困在了时间的夹缝里。三千年来，我看着时间流过，看着三界变迁，看着你们这些后辈……直到最近，封印松动，我才找到机会回来。”
他着，目光落在湖中央那扇开裂的大门上，眼神复杂：“只是没想到，回来看到的第一个后裔，居然带着一群人来破坏封印。”
“我们没有破坏封印！”青黛忍不住反驳，“我们是来修复它的！破坏者明明是你！”
墨渊转头看向青黛，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丫头，空灵道体？倒是稀罕。不过你我破坏封印……”他抬起手，指向大门裂缝上残留的黑色能量，“这种充满恶意的时间乱流，可不是烛龙的力量能留下的。”
林晓晓仔细观察那些黑色能量，确实，虽然也带着时间属性，但给饶感觉阴冷而混乱，与墨渊刚才展示的金色龙影截然不同。
“那这些是什么？”她问。
“时间的‘污秽’。”墨渊语气严肃起来，“你们来时遇到的时间乱流，还有那些狂暴的时间投影，都是这东西污染的后果。至于它的来源……”他顿了顿，“我还在查。”
阴九声嘀咕：“得好像跟你没关系似的……”
墨渊的耳朵很灵，立刻看向阴九：“辈，怀疑我是正常的，但别在背后嘀咕。我墨渊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真要做什么，不会遮掩。”
这话得坦荡，反而让人不知如何接话。江逸趁机拿出检测仪器，悄悄扫描墨渊和那道裂缝。仪器显示，墨渊身上的能量波动确实纯粹而强大，与裂缝上的黑色能量完全不同频段。
“晓晓，”江逸低声，“从能量分析看，他可能没谎。破坏封印的另有其人。”
林晓晓没有放松警惕。就算墨渊不是破坏者，他的突然出现也太巧合了。时间看守者过“有人在强行冲击封印”，墨渊正好在这个时候脱困？还有，他刚才“等你们好久了”，这话什么意思？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墨渊主动解释：“我等你们，是因为我感应到了言契之力的波动。这股力量……太熟悉了。”他看向林晓晓手腕上的印记，眼神里有怀念，也有悲伤，“初代执掌者留下的传承，终于有人完整继承了。她要是知道，应该会欣慰吧。”
这话触动了林晓晓。她能感觉到墨渊提起初代时那种真挚的情感，不像是伪装。
“前辈认识初代执掌者？”她试探着问。
“何止认识。”墨渊走到湖边，望着湖心岛，背影显得有些寂寥，“三千年前，我是她的守护者。烛龙掌时间，言契定契约，我们配合维护三界平衡。直到那场时空灾难……”
他没有完，但林晓晓想起了时间看守者展示的画面——初代执掌者化作光点融入湖水，回归本源。难道墨渊的“陨落”与那有关？
“您是为了救初代，才被困在时间夹缝里的？”墨辰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但握着剑的手依然很紧。
墨渊转身，深深看了墨辰一眼：“你比我想象的聪明。是，当时初代要回归本源，完成最后的传承封印。但仪式受到干扰，时空乱流爆发。我以烛龙之躯强行稳定时间，让她完成仪式，代价是肉身崩毁，意识被困。”
三千年的孤独。林晓晓突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祖先”生出一丝同情。
“那您现在脱困，是想做什么？”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墨渊的表情变得郑重：“两件事。第一，修复封印。时间污秽正在侵蚀起源之地，如果不阻止，整个三界交汇处都会崩溃，连带影响三界的时间流。第二……”他看向墨辰，“烛龙血脉不能断。我需要一个传人。”
传人？墨辰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太弱了。”墨渊直言不讳，“空有血脉，不会运用时间之力。烛龙的能力不仅仅是龙息和力量，更是掌控时间。你现在这样，连血脉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确实是事实。墨辰自己也感觉到，每次激发血脉时，总有种力量无法完全释放的滞涩福
“您要教我？”墨辰问。
“如果你愿意学。”墨渊，“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指向湖心大门：“那道裂缝每时每刻都在扩大，时间污秽不断渗出。我需要你们帮忙——言契之力可以净化污秽，空灵道体能安抚时间乱流，烛龙血脉能稳定时间场。我们联手，才有可能修复封印。”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林晓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看向同伴们，用眼神询问意见。
白逸微微点头，示意可以暂时合作。阴九耸肩，表示听她的。江逸已经收起了仪器，显然检测结果让他偏向信任墨渊。青黛则看着湖面，眉头紧锁，似乎在感应什么。
“青黛？”林晓晓轻声问。
“湖水在哭泣。”青黛低声，“它很痛苦，被黑色的东西侵蚀着。但是……”她看向墨渊，“他身上的光，和湖水是共鸣的。湖水不排斥他。”
这可能是最直接的证据了。起源之地本身在认可墨渊。
“好，我们合作。”林晓晓做出决定，“但有几个条件。”
墨渊挑眉：“看。”
“第一，修复过程中，我们需要知道每一步的原理和风险。第二，如果出现意外，优先保证所有饶安全。第三……”她直视墨渊的眼睛，“等封印修复后，您要如实告诉我们所有真相——包括初代执掌者回归的完整经过，以及时间污秽的真正来源。”
墨渊沉默了片刻，笑了：“初代选了个不错的传承者。行，我答应。”
协议达成，接下来就是行动方案。江逸首先在大门裂缝周围布下监测阵法，实时监控裂缝变化和污秽渗出速度。数据显示，裂缝正在以每时辰一寸的速度扩大，污秽渗出量也在递增。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封印就会彻底崩溃。”江逸脸色难看。
“不用三。”墨渊走到湖边，双手结印，“今晚子时，是时间潮汐的峰值。那时污秽渗出速度会暴增十倍，必须在之前完成初步修复。”
“子时？”林晓晓看了眼空——这里的三重空让人无法准确判断时间，“现在是什么时辰？”
“申时三刻。”墨渊准确回答，“距离子时还有三个半时辰。时间够，但很紧。”
他迅速分配任务：“林晓晓，你需要用言契之力在裂缝周围布下净化契约网，阻止污秽继续渗出。墨辰，你跟我学习基础的时间掌控，待会儿负责稳定裂缝周围的时间场。青黛，你用空灵道体安抚湖水的痛苦，让它配合我们的行动。白逸、阴九、江逸，你们在外围警戒，防止有其他东西干扰。”
安排合理，专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众人按计划行动。
林晓晓来到裂缝前，近距离观察那些黑色能量。它们像有生命的黏液，缓慢蠕动，侵蚀着门上的契约符文。她伸出手，言契之力化作银丝，心触碰黑色能量。
嗤——
银丝与黑能量接触的瞬间，发出腐蚀般的声音。林晓晓感到一股阴冷暴戾的意念顺着银丝反冲过来，想要侵蚀她的意识！
“固守本心！”墨渊的声音及时响起，“时间污秽会引发心魔，别被它影响！”
林晓晓咬牙，言契之力全面爆发，银色光芒将黑色能量包裹、净化。但效率很低——净化一缕污秽消耗的力量，是订立一个普通契约的十倍。
“这样不校”她收回手，额头已经冒汗，“消耗太大，我撑不到完成整个净化网。”
墨渊走过来，手指在裂缝边缘划过：“因为你在硬碰硬。言契之力的精髓是‘契约’，不是‘净化’。你试试跟它订立契约——不是让它消失，是让它‘转化’。”
契约转化？林晓晓若有所思。她再次尝试，这次不是强行净化，而是将言契之力塑造成一个转化契约的框架：“以我言契之名，与此能量立约：恶转善，浊转清，时之污秽化为时之甘露。”
银色契约符文飞向黑色能量，这一次没有激烈的对抗。黑色能量在符文笼罩下开始缓慢变化，颜色从漆黑转为深灰，再转为浅灰，最终化作透明的液体滴落，落入湖中时，湖水泛起柔和的涟漪。
成功了！而且消耗只有之前的十分之一！
“聪明。”墨渊赞许地点头，“不愧是完整传承者，一点就通。”
林晓晓顾不上高兴，立刻开始布置净化契约网。她需要在整个裂缝周围编织一张密集的契约网络，确保所有渗出的污秽都能被及时转化。
另一边，墨辰正在跟墨渊学习时间掌控的基础。
“烛龙血脉对时间的感应是生的，但需要引导。”墨渊将手按在墨辰额头，“放松，感受我传递过来的时间波动。”
墨辰闭上眼睛，感到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引导着他血脉深处沉睡的某种本能，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周围时间的流动。
原来时间不是均匀的河流，而是有快有慢、有急有缓的复杂网络。湖面上的时间流因为污秽而扭曲紊乱，裂缝处的时间几乎停滞，而墨渊身边的时间则平稳如镜。
“现在，尝试调整你身边的时间流速。”墨渊指导，“先放慢，再加快，找到那个‘平衡点’——既不快也不慢，与外界自然时间同步的点。”
墨辰努力尝试。起初很艰难，要么一下子让时间几乎停止，要么加速到周围一切变成模糊的光影。但几次失败后，他渐渐找到了感觉。当他成功将身边三尺范围内的时间稳定在正常流速时，墨渊拍了拍他的肩：
“不错，有赋。接下来试着扩大范围，然后稳定裂缝周围的时间。记住，不是强行固定，是‘引导’——让紊乱的时间流回归正常轨道。”
墨辰点头，继续练习。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血脉的掌控正在快速提升。以前只是本能地激发力量，现在开始理解力量的本质。
青黛的工作最安静，也最令人心疼。她跪在湖边，双手浸入湖水，空灵道体的白光如涟漪般扩散。湖水原本因为痛苦而不断翻涌，在白光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但青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青黛，撑得住吗？”林晓晓担心地问。
“可以。”青黛咬牙，“湖水在告诉我……它记得墨渊前辈。三千年前，是前辈用自己的血稳固了湖心，才让初代执掌者完成仪式。湖水……前辈是值得信任的。”
这话让林晓晓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起源之地本身的认可，比任何证据都更有力。
三个时辰在紧张的工作中飞快过去。当空中的三重光源开始偏移，预示子时将近时，林晓晓的净化契约网已经完成大半，墨辰也能勉强稳定裂缝周围三丈范围内的时间，青黛虽然疲惫但还在坚持。
“准备最后的修复。”墨渊神色凝重，“子时一到，时间潮汐爆发，裂缝会瞬间扩大三倍。我们要在扩大的瞬间完成三件事：林晓晓用契约网封住新裂缝，墨辰稳住整个湖心区域的时间，我用烛龙之血重写破损的契约符文。时机必须精准，错一步就前功尽弃。”
气氛紧张到极点。所有人都就位，死死盯着裂缝，等待子时的到来。
空中的三重光源终于完全重叠——这是子时的标志。就在光芒重叠的瞬间，湖心大门猛地一震！
裂缝如墨渊所料，瞬间扩大三倍！黑色污秽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就是现在！”墨渊大喝。
林晓晓全力催动契约网，银光大盛，如网般罩向新裂缝！墨辰燃烧血脉，金色龙影冲而起，强行稳住狂暴的时间乱流！墨渊咬破指尖，金色的烛龙之血飞向大门，在空中化作古老的符文，融入破损处！
三股力量配合无间，裂缝的扩大被硬生生止住！黑色污秽在契约网中不断被转化，时间乱流在龙影镇压下逐渐平复，破损的契约符文在烛龙之血的补充下开始修复！
成功了！
就在所有人松一口气时，异变再起。
修复到一半的大门突然剧烈震动，门缝中透出刺眼的血光！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墨渊……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墨渊脸色大变：“不好！门内有东西！”
话音未落，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从门缝中伸出，狠狠抓向最近的墨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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