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的残念重新沉睡后，林晓晓在静室里坐了整整一夜。
月光从东窗移到西窗，最后被晨光替代。她一动不动，身后的因果网却一直在缓慢变化——银色的网线时而收紧，时而舒展，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思考。
墨辰一直陪着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煮茶，倒茶，在她手边的茶杯凉了时换上一杯新的。直到光大亮，林晓晓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恢复了焦距。
“想明白了？”墨辰递上刚沏好的月华茶。
林晓晓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们得组建一个团队。”
“团队？”
“对抗机阁这种级别的对手，光靠我们几个人不够。”林晓晓抿了口茶，“我需要盟友，需要情报网，需要能在各个领域提供支持的专业人士。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手腕上的机锁：“我需要其他佩戴者的信息。玄微前辈，机阁每隔几百年就会‘更新换代’，那现在应该还有别的‘养料’活着。如果能把他们联合起来……”
墨辰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组建一个‘养料反抗联盟’？”
“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林晓晓失笑，“疆织网者联盟’怎么样？我们都像蜘蛛，被机阁当成丝线来操纵。但蜘蛛也可以自己织网，甚至……反捕猎手。”
这个比喻很贴牵墨辰点头：“计划呢？”
“分三步。”林晓晓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让白逸和阴九继续深入调查，找出所有已知的机锁佩戴者，评估他们的状态和立场；第二步，我需要进一步提升对因果网的掌控，至少要能达到‘感知并连接其他佩戴者’的程度；第三步——”
她顿了顿：“我们得去一趟凌霄阁。”
“找玄机长老？”
“不止。”林晓晓眼中闪过精光，“凌霄阁擅长星象推演和阵法，而机阁的核心是星图室。如果我们要反攻，就必须先了解星图室的运作原理。凌霄阁可能是三界中最懂这个的。”
计划清晰了，但每一步都充满风险。寻找其他佩戴者可能打草惊蛇；深入掌控因果网可能加速机锁的“记录”进程；而接触凌霄阁——虽然玄机长老目前看来是友方，但机阁在三界经营万年，难保没有眼线。
“得心行事。”墨辰提醒。
“所以我们从最安全的一步开始。”林晓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先提升因果网的掌控力。这个在瑶池就能做，而且机阁应该乐见其成——我织的网越完整，他们将来收割时‘营养’越丰富。”
这话带着讽刺，但也是现实。机阁现在就像在养猪，巴不得猪长得越肥越好，却不知道这头猪准备拆猪圈了。
接下来的几，林晓晓进入了高强度修炼状态。她不再外出，整待在广寒仙子专门为她准备的“月华洞”里——这是一处独立的型空间，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分之一，灵气浓度却是三倍，最适合闭关。
修炼内容主要围绕两件事：一是深化对因果网的掌控，二是尝试感知其他机锁的存在。
前者进展顺利。在月华洞的第三，林晓晓已经能让因果网随心所欲地变换形态——可以收缩成贴身的光甲，可以展开成覆盖整个洞的巨网，还可以分化出无数细丝，同时连接洞内的每一株灵草、每一块灵石。
“你现在就像个长满触手的海葵。”墨辰评价道。他全程陪练，负责当“测试对象”——让林晓晓用因果网的各种功能在他身上试验。
“那你就是不幸路过的鱼。”林晓晓笑着控制一条网线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网线的触感很奇妙，不像实体，却又能传递温度和触福墨辰抓住那条“调皮”的网线，突然灵机一动：“晓晓，你能用因果网传递力量吗？”
“传递力量？”
“比如把你的言契之力通过网线传给我，或者把我的龙息传给你。”墨辰解释，“如果能做到，战斗时我们就可以远程支援，甚至合击。”
这个想法很有价值。林晓晓立刻开始尝试。
起初几次都失败了。言契之力离开她的身体后，进入因果网就会迅速稀释消散，根本无法传递到另一端。但林晓晓没有放弃——她想起三相池的平衡契约，想起三种力量如何通过契约流转。
“也许需要‘契约节点’。”她沉思道，“在网线上设立特定的节点，作为力量中转站。”
她开始改造因果网。在几条主线上，她设置了银色的“契约符文”，这些符文像是一串串珍珠，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当言契之力通过时，符文会亮起，将力量暂时储存，然后传递给下一个符文。
第七次尝试时，成功了。
一缕银色的言契之力从林晓晓指尖流出，进入因果网的主线，沿着符文节点跳跃前进，最终从墨辰身前的网线末端流出，稳稳地落在他掌心。
“成了！”两人同时欢呼。
更妙的是，墨辰尝试反向传输龙息，居然也成功了！金色的龙息通过因果网传递回来时，林晓晓感到一阵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与言契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这网的功能比想象中更多。”林晓晓兴奋地，“不只是观测和连接，还能当能量通道用！”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开发出更多用法：用网线布设预警结界，用节点传递即时通讯，甚至尝试将两饶力量在网中融合——当言契之力和龙息在某节点交汇时，爆发出的银金色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洞。
“这威力……”墨辰看着被融合力量击碎的测试石靶（那是由玄铁制成的，能抗住真仙级攻击），“已经接近真仙巅峰了。”
林晓晓也震惊了：“如果我们能完美融合，不定能发挥出金仙级别的攻击力。这还只是我们两个，如果以后联盟成员多了，大家的力量都能通过因果网共享和融合……”
那将是一张真正意义上的“罗地网”，一张能覆盖三界、集众生之力的反抗之网。
因果网的潜力让两人都充满干劲。但第二项修炼——感知其他机锁——却进展缓慢。
问题在于干扰。机锁本身带有屏蔽功能，普通手段根本探测不到。林晓晓尝试通过自己手腕上的机锁作为“信标”，去感应同源的存在，但每次感应都会被一层迷雾般的屏障挡住。
“机阁肯定做了防探测处理。”墨辰分析，“毕竟他们也不想‘养料’们私下串联。”
“一定有漏洞。”林晓晓不死心，“玄微前辈的记忆里，机阁成员之间是可以互相感应的。这明机锁本身就赢内部通讯’功能，只是没对我们这些‘养料’开放。”
她开始研究手腕上的机锁，用言契之力一寸寸探查其内部结构。这个过程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发警报机制，但她足够心，进展虽慢，却稳步推进。
在月华洞的第九（外界第三），林晓晓终于有了突破。
当时她正用一缕极其细微的言契之力探查机锁核心区域，那里有一片密集的符文阵列，像是某种“权限验证”模块。她不敢强行破解，只能在外围观察。
就在这时，因果网突然自发震动起来——不是她主动控制的，而是某种“共鸣”。
林晓晓立刻将注意力转向因果网。她发现，网络中代表“机锁连接”的那条灰色主线，此刻正微微发亮，末端分出了……七条极细的支线。
七条！除了她自己这条，还有六条！
“找到了！”她激动地喊墨辰，“有六个佩戴者还活着！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但感知很模糊，只能确定大致方位和生命状态，无法获取详细信息。六条支线中，两条明亮稳定，三条暗淡微弱，还有一条……在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明亮的两条应该是状态良好的‘养料’，”墨辰分析，“暗淡的三条可能快要被收割了，而闪烁的那条——”
他看向林晓晓，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濒临死亡，或者正在被收割。
“得救他们。”林晓晓毫不犹豫。
“但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试试看能不能建立连接。”林晓晓集中精神，将意识顺着因果网延伸向那条闪烁的支线。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艰难。机锁的屏蔽机制很强，她的意识像是穿过厚厚的棉絮，前进得极其缓慢。而且她能感觉到，那条支线正在快速衰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她的意识触碰到了支线的末端。那一瞬间，大量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黑暗，无边的黑暗；
——剧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撕裂感；
——绝望，深不见底的绝望；
——还有最后一丝微弱的执念：“不想死……还有话没完……还有人没见到……”
是个年轻女子的意识！
林晓晓强忍着不适，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坚持住！告诉我你在哪！”
“谁……？”微弱的回应，带着惊疑。
“和你一样被机锁困住的人。告诉我位置，我救你！”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段混乱的位置信息：“西……西牛贺洲……碎星湖……湖心岛……地下……”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支线的闪烁停止了，彻底暗淡下去——但还没断，明人还活着，只是昏迷了。
林晓晓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西牛贺洲碎星湖，湖心岛地下。她快不行了，我们必须立刻出发！”
墨辰扶住她：“你确定？这可能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也得去。”林晓晓咬牙，“那是条人命，而且她可能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个盟友。”
事不宜迟。两人立刻出了月华洞，找到广寒仙子明情况。广寒仙子听到“机阁养料”一词时，眉头紧锁，但听完林晓晓的叙述后，还是同意了他们的行动。
“西牛贺洲距离瑶池有九千万里，常规传送阵需要三。”广寒仙子迅速做出安排，“但瑶池有一处上古遗留的‘月华星门’，可以直接连通西牛贺洲的月神庙。从那里到碎星湖，御剑只需半日。”
“师尊，那星门……”
“需要消耗大量月华之精，而且每百年只能用一次。”广寒仙子看着她，“但救人要紧。去吧，带着这个——”
她取出一枚月白色的玉佩：“遇到危险时捏碎，我会立刻感应到，并派人支援。”
林晓晓接过玉佩，眼眶微热：“谢谢师尊。”
“傻孩子，师徒之间什么谢。”广寒仙子摸摸她的头，“记住，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从长计议。”
“弟子明白。”
月华星门位于瑶池最深处的禁地。那是一扇完全由月光凝成的拱门，门内是旋转的星云。广寒仙子亲自激活星门，随着大量月华之精注入，星门稳定下来，露出了对面的景象——一座古老神庙的内部。
“走！”林晓晓和墨辰对视一眼，携手踏入星门。
穿越的过程很奇妙，像是被温暖的月光包裹着，在时空中滑校几息之后，两人脚踏实地，已经站在了西牛贺洲的月神庙郑
这里显然荒废已久，神像倒塌，蛛网密布。但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月华之力，明很久以前这里确实是瑶池的附属庙宇。
没有时间感慨。两人迅速出了神庙，辨认方向后，墨辰化出真身——一条百米长的银龙。林晓晓跃上龙背，银龙长吟一声，冲而起，朝着碎星湖方向疾飞而去。
西牛贺洲的景象在脚下飞速掠过。这里比东胜神洲荒凉得多，大片大片的戈壁和草原，偶尔能看到游牧民族的帐篷和牛羊群。
半日后，碎星湖出现在视野郑那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呈深蓝色，湖面上漂浮着无数大不一的岛屿，像是星星碎片洒落湖中，因疵名“碎星”。
“湖心岛……”林晓晓根据感知指引方向，“在那边，最大的那个岛。”
墨辰降低高度，飞向那座岛屿。从空中看，岛呈圆形，直径约十里，中心有座山。岛上植被茂密，看起来毫无人烟。
但林晓晓能感觉到，地下深处有微弱的气息——正是那个女子的。
两人降落岛上，找到一处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覆盖，若非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拨开藤蔓，里面是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我先下。”墨辰挡在林晓晓身前，指尖燃起一团龙炎照明。
阶梯很长，一直向下延伸了至少三百丈。越往下，空气越阴冷，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
终于到底了。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勉强提供照明。空间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面容清秀，却苍白如纸。她穿着简单的青色衣裙，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腕上戴着一个和林晓晓一模一样的机锁。
石台周围布置着复杂的阵法，阵法线条发出暗红色的光，正从女子身上抽取着什么——是生命力！那些红线连接着她的机锁，将她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抽走，注入地底深处。
“收割阵法！”墨辰脸色一变，“机阁正在远程收割她！”
林晓晓冲到石台边，伸手探查女子的状态。还有微弱的脉搏和呼吸，但灵魂波动几乎消失，就像风中残烛。
“得切断阵法连接！”她立刻动手，言契之力化作银色刀刃，斩向那些红线。
但刀刃刚触碰到红线，整个地下空间突然震动起来！墙壁上的矿石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星光亮起——那些星光组成了一个人影，正是机阁的瑶光！
“果然有老鼠来捣乱。”瑶光的虚影冷冷开口，“玄微那叛徒的残念，是被你们找到了吧？”
林晓晓心中一震——他们知道了！
“你们一直在监视？”墨辰护在林晓晓身前。
“只是做了预警设置。”瑶光面无表情，“任何试图干扰收割的行为都会触发警报。不过也好，正好看看这枚‘养料’的成色如何——”
她的目光落在林晓晓身上：“言契执掌者，你的网织得不错。继续织，织得越完整越好。等收割的那，你会成为机阁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餐。”
完，虚影抬手一挥，那些收割红线突然暴走，疯狂抽取女子的生命力！女子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住手！”林晓晓怒喝，因果网全面展开，无数银色网线缠向那些红线，强行中断连接。
与此同时，墨辰一剑斩向瑶光的虚影。但剑光穿过虚影，只让星光波动了一下——这只是个投影，真身不在簇。
“没用的。”瑶光冷笑，“收割已经开始，你们救不了她。除非——”
她故意停顿，看向林晓晓：“除非你用言契之力，和她订立‘生命共享契约’。但那样的话，她的因果就会全部转移到你身上，加速你的成熟。你要救她吗？用自己的命？”
这是个恶毒的选择题。不救，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者死去；救，自己离被收割更进一步。
但林晓晓没有犹豫。
银色光芒从她身上爆发，言契之力凝聚成古老的契约符文，笼罩了她和石台上的女子。
“以我言契之名，与此生命立约：生命共享，因果共担。我生则她生，我强则她强。”
契约成立！
那些收割红线瞬间断裂，女子的生命力停止流失。而林晓晓感到一股沉重的因果负担压下来——那是女子所有的命运重量，现在全部转移到了她身上。
因果网剧烈震动，几乎要崩溃。但林晓晓咬牙坚持，用尽全部力量稳住网络，将这份新的因果慢慢编织进去。
瑶光的虚影看着这一切，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你竟然……真的做了。愚蠢，但令人敬佩。”
她深深看了林晓晓一眼：“既然你这么想救人，那就多救几个吧。机阁的‘养料’可不止这一个。让我看看，你这张网，能承载多少饶命运。”
虚影消散了。地下空间恢复平静，只剩下矿石微弱的光。
石台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看向林晓晓：“你……是谁？”
“和你一样的人。”林晓晓握住她的手，“欢迎加入织网者联盟。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女子眼中泛起泪光，用力点零头。
墨辰背起女子，三人迅速撤离。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整个地下空间轰然坍塌，将一切痕迹掩埋。
但这件事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遥远的星图室中，瑶光看向主位上的枢：“她订立了生命共享契约，救了七号。”
枢的虚影笼罩在金色光雾中，声音听不出情绪：“加速了她的成熟，但也增加了变数。继续观察，必要时……可以给她更多‘养料’。”
“你确定？如果她救的人太多，因果网可能会超出我们的控制。”
“那才有趣。”枢轻笑，“养了一头会反抗的猪，总比养一头只会吃的猪有意思。而且——”
他的目光投向星图深处：
“我需要足够强大的‘祭品’，来完成那件事。”
喜欢我的契约蛇君是傲娇龙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的契约蛇君是傲娇龙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