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触手如暴雨般从漩涡中涌出，它们无视敌我，疯狂地抓向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那触手上布满了吸盘和倒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更可怕的是，它们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心！”广寒仙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月华化作光幕笼罩住瑶池众人。
触手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虽然暂时挡住了，但光幕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显然撑不了多久。
另一边，两个黑袍护法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刚跪地行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数根触手缠住。
“殿主！为什么——”左护法惊恐地嘶吼，但话音未落，触手已经刺入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仙元、甚至元神都被触手吞噬，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右护法想要逃跑，但触手速度更快，瞬间将他淹没。
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幽冥殿主果然是个疯子！
金华洞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金焰真人想施展遁术逃跑，但重伤之下哪里跑得掉，被一根触手刺穿胸膛，惨叫着化为飞灰。金阳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触手卷进了漩危
“撤！快撤！”广寒仙子急声催促。
瑶池众人且战且退，但触手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更糟糕的是，空中的漩涡越来越大，那个通往九幽深渊的通道正在缓慢成型。
林晓晓一边抵挡触手，一边观察着幽冥殿主。他悬浮在血色宫殿上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随着咒文的响起，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通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必须打断他！”她咬牙道。
但怎么打断？幽冥殿主是太乙境强者，就算她现在状态完好，也不可能山他分毫。
就在这时，魔戒之灵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丫头，想活命吗？”
“废话！”林晓晓没好气地回应。
“那就听我的。”魔戒之灵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幽冥殿主正在献祭自己手下的生命，强行开启九幽深渊的通道。一旦通道完全打开，九幽深渊的魔气就会涌入仙界，到时候整个墟城乃至方圆万里都会变成魔域。”
“我知道，所以该怎么办？”
“有两个选择。”魔戒之灵，“第一，你们现在立刻逃跑，以广寒仙子的实力，拼着损耗本源，应该能带着你们冲出大阵范围。但那样一来，墟城里的人就死定了。”
“第二呢？”
“第二，你配合我，用魔戒的力量反向献祭。”魔戒之灵顿了顿，“魔戒作为魔尊信物，对九幽深渊有然的感应。如果你愿意献祭部分生命本源，我可以用魔戒为媒介，暂时封印通道。”
“部分生命本源是多少？”
“大约……五百年寿命。”
五百年！林晓晓倒吸一口冷气。她现在虽然已经是金仙，寿元长达万年，但五百年也不是个数目。
“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不甘心地问。
“樱”魔戒之灵，“如果你愿意彻底解放魔戒的力量，让我附身，我有把握在通道完全开启前将其封印。但那样做的话，你的身体可能会被魔戒力量侵蚀，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可能永远失去自我，变成魔戒的傀儡。”魔戒之灵坦白道，“所以我不建议你选这个。”
林晓晓沉默了。她看着周围苦苦支撑的同门，看着空越来越大的漩涡，看着幽冥殿主脸上疯狂的笑容。
她忽然想起墨辰。那条总是嘴硬心软的白蛇，为了救她不止一次豁出性命。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吧？
“我选第一种。”她。
魔戒之灵愣住了：“你确定？那可是五百年寿命！”
“确定。”林晓晓语气坚定，“师尊过，力量只是工具，重要的是使用力量的人。如果为了保命而让别人去死，那我和幽冥殿的那些魔头有什么区别？”
魔戒之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那本座就陪你疯一把。”
话音落下，魔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光。林晓晓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抽取，但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的力量也从魔戒中涌入她的身体。
“以魔戒之名，号令九幽——封印！”
她高举左手，魔戒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柱，直冲云霄，没入漩涡中心。光柱所过之处，触手纷纷崩碎，连漩涡的旋转速度都慢了下来。
幽冥殿主脸色一变：“怎么可能？你竟然能干涉深渊通道？”
他加快念咒速度，试图压制魔戒的力量。但魔戒作为魔尊信物，对九幽深渊有着然的统御权。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交锋，空间都出现了裂痕。
“晓晓！”广寒仙子看到林晓晓苍白的脸色，心中大急，“你在做什么？快停下！”
“师尊，你们快走！”林晓晓咬着牙，“我撑不了多久！”
“要走一起走！”寒玉想要冲过来，却被触手拦住。
“别过来！”林晓晓喝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师尊，带他们走！”
广寒仙子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做出了决断。她手中出现一枚月牙状的玉佩，那是瑶池的镇宗之宝——广寒玉。
“以我之血，唤月神降临！”
她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玉佩上。玉佩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月华长虹，硬生生在触手海中撕开一条通道。
“所有人，跟我走！”
瑶池弟子们虽然不甘，但也知道留下来只会拖累林晓晓。他们跟着广寒仙子，沿着月华通道且战且退。
很快，广场上只剩下林晓晓和幽冥殿主两人。
“有意思。”幽冥殿主停止念咒，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晓晓，“为了救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宁愿献祭自己五百年的寿命？真是愚蠢。”
“你不懂。”林晓晓冷冷道，“这叫做‘情义’。”
“情义？”幽冥殿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情义不过是个笑话。等本座打开了九幽深渊，获得了魔尊传承，整个仙界都将臣服在我的脚下。到那时，谁敢本座不懂情义？”
“你永远都不会懂。”林晓晓摇头，“因为你心中只有贪婪和欲望。”
“随你怎么。”幽冥殿主不再废话，双手再次结印，“不过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他这次结的印比之前更加复杂，咒文也更加晦涩。随着咒文的响起，血色宫殿开始崩塌，化作无数血光融入漩危漩涡中心，那个漆黑的洞口终于完全成型。
九幽深渊的通道，打开了！
一股恐怖的魔气从通道中涌出，那是最纯粹、最原始的魔道本源。魔气所过之处，连血雾都被同化，大地变成了焦黑色，空被染成了暗红。
林晓晓感觉魔戒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魔尊虚影在她身后疯狂膨胀，几乎要脱离她的掌控。而她的生命力也在飞速流逝，按照这个速度，别五百年，恐怕连一千年都不够烧。
“丫头，撑不住了！”魔戒之灵急促地，“通道已经打开，光靠封印没用了！”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了。”魔戒之灵沉声道，“进入九幽深渊，从内部关闭通道。”
“什么？”林晓晓以为自己听错了，“进入九幽深渊？那不是找死吗？”
“是九死一生，但总比十死无生强。”魔戒之灵，“而且你有魔戒护体，九幽深渊的魔气伤不到你。只要能找到通道的‘锚点’，将其摧毁，通道就会自动关闭。”
锚点？林晓晓心中一动：“在哪里？”
“通道的另一端，也就是九幽深渊内部。”魔戒之灵，“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旦进入九幽深渊，短时间内就出不来了。那里是魔道本源之地，没有特殊方法，连太乙境都很难进出。”
林晓晓看向幽冥殿主。他正张开双臂，疯狂吸收着从通道中涌出的魔气。每吸收一分，他的气息就强大一分，显然是在借助魔气冲击更高的境界。
不能再犹豫了。
“好，我进去。”她咬牙道。
“明智的选择。”魔戒之灵，“不过在那之前，你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彻底解放魔戒的力量，让我暂时接管你的身体。”魔戒之灵，“以你现在的状态，进入九幽深渊必死无疑。只有让我附身，你才能有一线生机。”
林晓晓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能会失去自我，变成魔戒的傀儡。但现在，她别无选择。
“来吧。”
话音落下，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一股冰冷、古老、浩瀚的意志从魔戒中涌出，接管了她的身体。
她的眼睛从银灰色变成了纯黑色，瞳孔深处有星辰般的漩涡在旋转。她的气息也开始变化，从金仙初期的仙道气息，变成了深沉如海的魔道气息。
“嗯？”正在吸收魔气的幽冥殿主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林晓晓那双黑色的眼睛。
那不再是林晓晓的眼睛，而是魔戒之灵的眼睛。
“你……”幽冥殿主瞳孔一缩，“你唤醒了她？”
“不，是我醒了。”‘林晓晓’开口，声音带着双重叠音，既有她自己的清亮，也有魔戒之灵的古老沧桑，“幽冥殿主，你太心急了。九幽深渊的通道，不是这么开的。”
她抬起左手，魔戒光芒收敛，变得古朴无华。但就是这样一枚看似普通的戒指，却让幽冥殿主如临大担
“你想做什么？”
“送你去该去的地方。”‘林晓晓’微微一笑，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幽冥殿主面前。
幽冥殿主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正在疯狂流失，全部涌向了‘林晓晓’手中的魔戒。
“不！这是我的力量！”他嘶吼道。
“你的力量？”‘林晓晓’嗤笑，“不过是窃取了九幽深渊的一丝魔气罢了。现在，该还回来了。”
她左手虚空一抓，幽冥殿主体内的魔气如决堤般涌出，全部被魔戒吞噬。幽冥殿主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到头，一寸寸化为飞灰。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他最后的嘶吼在空气中回荡，但很快就被魔气的呼啸声淹没。
太乙境的幽冥殿主，竟然就这么被秒杀了！
‘林晓晓’收回手，看向空中的通道。通道已经完全打开，九幽深渊的魔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方圆百里的空都染成了黑色。
“该走了。”她自言自语，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光，直冲通道而去。
就在她即将进入通道的瞬间，一声龙吟从远处传来。
“晓晓！别去！”
一条银白色的烛龙撕裂血雾，冲了过来。是墨辰！他不知何时苏醒，而且伤势似乎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气息比之前还要强大。
“墨辰……”林晓晓的意识在最后一刻苏醒，她看着越来越近的烛龙，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对不起，这次……我要失约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墨辰，然后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通道。
“不——”墨辰的龙吟声撕心裂肺，他想追进去，但通道在林晓晓进入后就开始急速收缩，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空中的血雾开始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大地。但墟城外方圆百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寸草不生，连灵气都被污染殆尽。
墨辰化回人形，落在焦黑的地面上。他看着通道消失的地方，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等我……”
身后传来破空声，广寒仙子等人去而复返。她们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
“晓晓呢？”寒玉急声问。
墨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空。
广寒仙子感应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她进了九幽深渊？”
“是。”墨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她为了关闭通道，进去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九幽深渊是什么地方，他们再清楚不过。那是魔道本源之地，充满了无尽的魔气和恐怖的魔物。就算是太乙境强者进入，也是九死一生。
林晓晓一个金仙初期，进去还能活着出来吗？
“我要去找她。”墨辰忽然。
“你疯了？”广寒仙子拉住他，“九幽深渊的通道已经关闭了，你怎么进去？”
“总会有办法的。”墨辰挣脱她的手，“她是我的契约者，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那个鬼地方。”
“可是……”
“没有可是。”墨辰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会找到进入九幽深渊的方法。在那之前，拜托你们照顾瑶池。”
完，他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际。
广寒仙子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寒玉和雷凌站在她身边，也是一脸沉重。
“师尊，我们该怎么办？”寒玉问。
广寒仙子深吸一口气：“先回墟城。幽冥殿主虽然死了，但幽冥殿的残余势力还在。而且九幽深渊的通道虽然关闭了，但魔气污染已经形成，必须尽快净化，否则后患无穷。”
“那晓晓师妹……”
“我相信她会回来的。”广寒仙子看着空，语气坚定，“她是个创造奇迹的孩子。而且……她还有墨辰。”
众人返回墟城。城中一片混乱，虽然血雾大阵解除了，但魔气污染让许多低阶修士都出现了入魔的迹象。各大势力的高手正在联手净化魔气，忙得焦头烂额。
广寒仙子回到瑶池驻地，第一时间联系了剑无极和虚无子。三人商议后决定，由瑶池和剑宗负责净化魔气，墟商会则负责追查幽冥殿的残余势力。
至于金华洞，在洞主金焰真人叛变被杀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宗门陷入了内乱。几位长老争权夺利，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凌霄阁和紫霞派出面调停，暂时稳住了局面。
时间一过去，转眼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仙界发生了很多事。幽冥殿的残余势力被清剿了大半，但仍有少数高手在逃。九幽深渊的魔气污染被净化了七成，但剩下的三成已经深入地下，短时间内无法根除。
而林晓晓和墨辰，却再也没有消息。
有人猜测他们已经死在了九幽深渊，有人他们被困在了里面，还有人墨辰找到了进入九幽深渊的方法，已经进去找林晓晓了。
但真相是什么，没人知道。
墟城，瑶池驻地。
寒玉站在院子里，望着空发呆。这一个月里，他每都在打听林晓晓的消息，但每次都失望而归。
“还在想师妹？”雷凌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
“你她现在怎么样了？”寒玉接过酒壶，却没有喝，“九幽深渊那种地方……”
“别想太多。”雷凌拍拍他的肩膀，“晓晓师妹命大，一定会没事的。而且墨辰道友也去找她了，他们两个联手，不定已经在想办法出来了。”
“希望如此吧。”寒玉叹了口气。
两人正着，一个瑶池弟子匆匆跑来：“寒玉师兄，雷凌师兄，师尊叫你们去议事厅！”
“什么事？”
“剑宗主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弟子压低声音，“那个人自称……来自九幽深渊。”
寒玉和雷凌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朝着议事厅飞奔而去。
九幽深渊的人？难道和晓晓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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