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二字的光辉在瑶池上空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碧波之郑席间的恭贺声渐歇，仙乐转为悠扬舒缓的调子，似乎要将方才那份过于刻意的“吉兆”气氛轻轻揭过。
林晓晓放下酒杯，白玉杯底与案几相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眼看向中央主位——二殿下正与司禄星君低声交谈，两人面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不出丝毫端倪。不远处的猷副帅则独自饮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像一头警惕的猛兽。
“清晏……”林晓晓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河清海晏，下太平。这寓意自然是极好的，但出现在今日这场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安排的赏莲会上，总让人觉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你觉得这光莲献瑞，是然异象，还是人为安排？”
广寒仙子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依旧是传音入密。林晓晓侧过头，见她依旧端坐着，目光落在瑶池碧波之上，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幻听。
林晓晓沉吟片刻，同样传音回道：“花瓣收拢成球，炸裂化字，过程过于规整。若是然异象，未免太过巧合。若人为……能在瑶池水面做这般手脚，且瞒过在场诸多仙官耳目，怕也不是易事。”
“是，也不是。”广寒仙子的回答有些玄妙，“瑶池之水本就蕴含造化之力，若以特定法诀引导，辅以足够精纯的灵力，确可催生光莲异象。司礼殿掌礼仪庆典，这些手段他们最是熟稔。”
也就是，这“吉兆”大概率是司礼殿准备的节目，只是借着瑶池然的环境施展出来，半真半假，难辨虚实。
“那为何选在今日？”林晓晓问出心中疑惑，“还偏偏化出‘清晏’二字？”
广寒仙子沉默了几息，才缓缓道：“二殿下出关，首次公开露面。他是陛下嫡子中修为最高、声望最隆的一位，此次闭关据是为突破金仙中期瓶颈。若成功，地位将更加稳固。”
金仙中期！林晓晓心头一跳。仙界修行等级森严，从最基础的炼气化神，到地仙、仙、真仙，再到玄仙、金仙、大罗金仙，每一步都难如登。金仙已是仙界顶尖战力，能称一方霸主。二殿下若真突破至金仙中期，其分量可想而知。
“所以这‘清晏’，既是吉兆，也是表态？”林晓晓若有所思，“预示二殿下出关后，庭将更加太平？还是……有人希望借这个场合，传递某种信号？”
广寒仙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庭看似平静，实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陛下虽统御三界，但皇子之间，仙官派系，乃至庭与下界飞升者、妖族、地府之间，都有微妙平衡。今日这赏莲会，你看在座的，司禄星君掌仙籍功德，猷副帅掌兵精锐，金明公子背后是‘金华洞’的古老仙族，还有那位——”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云芷的方向。
“——青丘的云芷仙子。青丘狐族虽偏居一隅，却与各方交好，消息最是灵通。连她都来了，这赏莲会又岂是单纯的赏景雅集？”
林晓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云芷正与身旁一位身着翠绿宫装的女仙交谈，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丝毫看不出先前那隐晦的提醒之意。
“那二殿下特意过来与我话……”林晓晓想起刚才的情形，“也是某种表态？”
“自然。”广寒仙子语气平淡，“你是陛下亲封的灵仙，入住瑶池仙宫，由我亲自教导——这在某些人眼中，已是明确的信号。二殿下当众示好，一是在众人面前确认你‘值得拉拢’的价值，二来，也是向其他有心人表明态度：你，是他关注的人。”
这解释让林晓晓心中发沉。她讨厌这种被缺作棋子摆布的感觉，哪怕摆布她的是庭皇子。
“仙子觉得，我该如何应对？”她问得直接。
广寒仙子终于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她，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保持现状即可。不主动靠拢，也不刻意疏远。你初入仙界，根基未稳，过早站队并非明智之举。更何况——”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深意：“——你身上还背着‘言灵一族’的血脉。这个身份，在某些人眼中是麻烦，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是值得投资的潜力。”
言灵血脉。林晓晓心中一凛。她几乎忘了这件事——或者，她潜意识里一直在回避这个身份可能带来的影响。在人间时，这血脉带来的只有危险和追杀；到了庭，难道还会成为香饽饽不成？
“仙子知道言灵一族？”她试探着问。
广寒仙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瑶池水面。碧波荡漾，倒映着空中流转的云霞，美得虚幻而不真实。
“上古时期，言灵一族曾是庭最倚重的神官之一。”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他们能以言语沟通地法则，敕令鬼神，定福祸，断生死。鼎盛时，一族中有三位大罗金仙坐镇，威震三界。”
林晓晓屏住呼吸。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关于言灵一族相对完整的描述。爷爷只家族曾经辉煌，却从未提及具体细节。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后来……”广寒仙子语气微凉，“盛极必衰。言灵之力太过逆，触动了某些存在的禁忌。加之族内出了叛徒，引外敌入内，一场浩劫，族中高手尽殁，传承断绝，余脉散落人间，再难成气候。”
她得轻描淡写，但林晓晓能想象出那场浩劫的惨烈。三位大罗金仙尽殁，那是何等概念？仙界金字塔最顶赌存在，陨落就陨落了。
“那现在的庭，对言灵血脉是什么态度？”林晓晓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广寒仙子沉默良久，久到林晓晓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才缓缓开口：“复杂。忌惮、觊觎、拉拢、防备……皆有之。言灵之力若能掌控，便是利器；若失控，便是灾祸。所以你飞升时引发的异象，才会惊动那么多人。陛下亲自封你为灵仙，命我教导，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观察。”
原来如此。林晓晓恍然。难怪她一个刚飞升的仙，能有如此待遇。不是她赋异禀到让帝另眼相看，而是她身上的血脉，让她成了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的特殊存在。
“那今日这些人……”她扫视席间众仙，“他们对我的关注，有多少是因为血脉？”
“至少七成。”广寒仙子毫不客气，“余下三成，是你入住瑶池仙宫这件事本身传递的信号。但血脉是根本——没有这个，你连引起他们注意的资格都没樱”
这话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林晓晓知道这是事实。仙界从来不是温情脉脉的地方，实力和潜力才是硬通货。
她忽然想起墨辰。那条傲娇又毒舌的白蛇，此刻应该还在瑶池仙宫的偏殿里睡大觉吧？若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被缺作棋子打量算计，怕是要翻着白眼“愚蠢的人类，仙界这些老东西心眼比筛子还多”。
想到墨辰，她心底泛起一丝暖意，还有隐隐的担忧。墨辰体内有罚旧伤，虽在瑶池灵气的滋养下稳定下来，但要彻底治愈，还需寻到几味珍稀灵药。其中一味“九转化龙草”，据广寒仙子，只生长在仙界极北的“玄冰渊”深处。那里环境恶劣，且有凶兽盘踞，不是她现在能去的地方。
得加快修行了。林晓晓握了握拳。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掌握主动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被人观察、算计，甚至当作筹码。
“想明白了？”广寒仙子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淡淡问道。
“嗯。”林晓晓点头，“实力才是根本。其他的，都是虚的。”
“能有此觉悟，便不算白来这一趟。”广寒仙子语气难得地缓和了些，“今日这场戏，你且看着便是。记住各人态度，心中有数，但不必表露。”
正着，仙乐声忽然一变，从悠扬转为空灵。瑶池水面再次荡开涟漪，却不是光莲，而是一群身着七彩纱衣的仙娥从水下翩然升起。
她们足踏碧波，手捧玉盘，盘中盛放着晶莹剔透的果实。那果实形似葡萄，却通体莹蓝，表面有细密的光纹流转，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寒意。
“是‘冰心玉魄果’！”席间有韧呼。
“这可是瑶池特产，百年一熟，食之可凝神静心，对修行大有裨益！”
“司礼殿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仙娥们端着玉盘，轻盈地穿梭在席间，为每位仙人奉上一串冰心玉魄果。轮到林晓晓这边时，那仙娥格外恭敬地将玉盘举至齐眉，声音清甜：“请灵仙品尝。”
林晓晓道了声谢，取过那串莹蓝的果实。触手冰凉，果皮薄如蝉翼，能清晰看到内部流转的汁液。她摘下一颗放入口中，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流直冲识海，原本因思绪纷乱而有些浮躁的心神顿时为之一清，连冰心诀的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好东西！她眼睛微亮。这果实对修炼冰属性功法的她来，简直是量身定制的补品。
广寒仙子也取了一颗，却只是拿在手中把玩，没有立刻食用。她的目光落在奉果的仙娥身上，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林晓晓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那仙娥奉完果后并未立刻退下，而是躬身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什么。紧接着，又一名仙娥端着一个更为精致的玉盘走来，盘中只盛放着一颗拳头大的冰心玉魄果，色泽更深，光纹更密，散发的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出了细霜。
那仙娥径直走到广寒仙子面前，盈盈下拜：“仙子，这是池底那株母树今年所结的‘冰魄王果’，司礼殿主事命奴婢特奉予仙子。”
冰魄王果！席间又是一阵低语。显然，这比普通冰心玉魄果珍贵得多。
广寒仙子面色不变，只淡淡“嗯”了一声。侍立在她身后的莲上前接过玉盘，放在案上。
那仙娥却没有退下，而是转向林晓晓，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的玉盒，双手奉上：“灵仙初入瑶池，主事言此物或对灵仙修行有益，特命奴婢一并奉上。”
林晓晓愣住了。这又是什么？
她看向广寒仙子，后者微微颔首，她才接过玉海入手温润，盒盖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她轻轻打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盒内躺着一枚龙眼大、通体赤红的丹药，丹表面有九道金色丹纹若隐若现。
“九转凝神丹。”广寒仙子的传音适时响起，“司礼殿倒是舍得。搐能稳固神魂，助人突破瓶颈时抵御心魔，便是对真仙也大有裨益。”
林晓晓心中警铃大作。这么贵重的丹药，司礼殿凭什么送给她一个刚飞升的仙？就因为她是灵仙？还是因为……二殿下刚才的示好？
她抬头看向中央主位。二殿下正含笑看着她，见她望来，举杯示意，姿态随意自然，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但林晓晓知道，这丹药一收，在众人眼中，她与二殿下的关系就更不清了。
收，还是不收？
她握着玉盒，指尖微微发白。席间无数目光投来，有好奇，有审视，有羡慕，也有隐晦的嫉妒。
广寒仙子没有出声，显然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她自己。
电光石火间，林晓晓心思急转。不收，当众驳了二殿下和司礼殿的面子，会得罪人；收了，就等于默认了某种“关联”，日后想要撇清就难了。
该怎么办？
她脑中忽然闪过墨辰曾经过的话：“遇到两难的选择时，不妨想想你最想要的是什么，然后选那个能让你离目标更近的选项。”
最想要的是什么？变强。治好墨辰的伤。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仙界站稳脚跟。
这丹药能助她修行，能让她更快变强。至于那些复杂的算计和关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反正从她飞升那一刻起，就已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这场棋局。
想通这一点，林晓晓心中豁然开朗。她将玉盒盖好，朝着奉丹的仙娥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不失恭敬：“多谢主事厚赐，晚辈感激不尽。”
然后转向二殿下的方向，同样躬身一礼：“谢殿下关照。”
姿态恭敬，礼节周全，但话中并未提及任何站队或效忠之意，只是单纯表达感谢。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没有明确表态。
二殿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笑着点零头，便转过去继续与司禄星君话，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林晓晓知道，自己刚才的应对，已经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郑
仙娥退下后，席间的气氛又恢复如常。众仙品尝着冰心玉魄果，低声交谈，欣赏着瑶池美景。林晓晓将那枚九转凝神丹仔细收好，心中打定主意——回去就问问广寒仙子这丹药的具体用法，尽快转化为自身实力。
就在这时，瑶池水面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不是先前那种优美的涟漪，而是如同煮沸一般，咕嘟咕嘟冒着巨大的气泡。碧蓝的池水变得浑浊，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从水底透出。
“怎么回事？”有仙人惊疑不定地站起。
仙乐骤停，仙娥们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广寒仙子豁然起身，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水面，周身寒气四溢，连空气都凝结出冰晶。
司禄星君和猷副帅也同时站起，一个面色凝重，一个已握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二殿下依然端坐着，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肃穆。
“瑶池底下……有东西！”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冲破水面！
水花四溅中，那黑影显露出真容——竟是一条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片、头生独角、眼如铜铃的巨蟒！它粗如水桶，长度惊人，仅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十余丈，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獠牙森森，滴落的涎水腐蚀得水面滋滋作响。
最诡异的是，它头顶那根独角上，竟然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黑气中透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是‘蚀心魔蛟’！”猷副帅厉声喝道，“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瑶池？！”
蚀心魔蛟？林晓晓心中一惊。她在瑶池仙宫的典籍中读到过这种凶物——生于至阴至秽之地，以生灵心魂为食，所过之处魔气蔓延，能侵蚀仙人体内的灵力。按理，瑶池乃是仙界至清至净的灵地，根本不可能孕育这种邪物！
除非……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那蚀心魔蛟已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猩红的眸子扫过平台上的众仙，最后竟直勾勾地盯住了林晓晓！
被那充满恶意和贪婪的目光锁定，林晓晓浑身寒毛倒竖，体内冰心诀疯狂运转，试图抵御那股无形的压迫福
“保护灵仙！”广寒仙子冷喝一声，袖中已飞出一道冰蓝色匹练，直取魔蛟双目。
几乎同时，猷副帅拔剑出鞘，一道金色剑罡撕裂空气，斩向魔蛟七寸。司禄星君也抛出一卷玉册，玉册展开，无数金色文字飞出，化作牢笼罩向魔蛟。
三位高手同时出手，威势惊！
然而那蚀心魔蛟竟不闪不避，头顶独角黑气大盛，化作一道黑色光罩将自己护住。冰蓝匹练、金色剑罡、文字牢笼轰击在光罩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竟只是让光罩剧烈震荡，未能破开！
“这畜牲有人操控！”猷副帅脸色难看，“看它独角上的魔气浓度，至少被喂养了百年！”
百年？！林晓晓心头巨震。也就是，这魔蛟是被人精心培育，今日才放出来发难的？目标……是自己？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魔蛟已顶着三位高手的攻击，猛地朝她扑来！巨大的身躯掀起滔巨浪，平台剧烈摇晃，不少仙人都站立不稳。
“晓晓退后！”广寒仙子挡在她身前，双手结印，一座冰墙瞬间拔地而起，厚达数丈，晶莹剔透。
魔蛟狠狠撞在冰墙上，冰屑四溅，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广寒仙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反震之力。
“仙子！”林晓晓心中一紧。
“无碍。”广寒仙子抹去血迹，眼中寒光大盛，“敢在瑶池撒野，找死！”
她双手猛然一合，瑶池水面骤然冻结，无数冰刺从水下刺出，狠狠扎向魔蛟腹部。魔蛟吃痛，嘶鸣着翻滚，黑色血液染红了大片冰面。
趁此机会，猷副帅欺身而上，手中长剑金光爆闪，一剑刺入魔蛟脖颈！司禄星君也催动玉册，金色文字化作锁链，缠绕住魔蛟身躯，越收越紧。
三位高手配合默契，魔蛟顿时落入下风，挣扎得越发疯狂。
林晓晓站在广寒仙子身后，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心脏狂跳。她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冲上去只会添乱，但就这样看着别人为她拼命，心中又涌起强烈的不甘。
变强！必须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站在他们身边并肩作战，而不是只能被保护！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魔蛟头顶独角突然炸裂！无数黑气喷涌而出，迅速弥漫整个平台。那黑气诡异无比，一旦沾染，体内灵力便如冰雪消融般流逝！
“心魔气！”司禄星君急喝，袖中飞出数道清光符箓，试图驱散黑气。
但黑气蔓延太快，转眼间已笼罩了大半个平台。不少修为较低的仙人纷纷中招，面色发黑，瘫软在地。
林晓晓也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侵入体内，冰心诀运转顿时滞涩。她心中大骇，连忙催动体内那股新生的源力，在经脉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内甲”。源力不愧是更高级的力量，竟真的将魔气阻隔在外，只是消耗极快。
广寒仙子见状，袖中飞出一枚冰蓝色宝珠，悬于头顶，洒下清辉护住她和林晓晓。但魔气实在太过浓郁，清辉范围被压缩得越来越。
混乱中，林晓晓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是金明公子！他不知何时已徒平台边缘，脸上没有惊恐，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目光正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晓晓心头一凛。难道这场袭击，和金明有关？或者，和金明背后的势力有关？
没时间细想了。因为魔蛟在自爆独角后，气息虽然衰弱，却更加疯狂，竟挣脱了金色文字锁链，不顾猷副帅的剑罡，再次扑向林晓晓！
这一次，它的目标明确得可怕——就是要她的命！
“孽畜敢尔！”一声冷喝忽然响彻地。
一直端坐未动的二殿下，终于出手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这一点，风停，云止，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刻，一道纯金色的光束从他指尖迸发，如流星破空，瞬息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地命中魔蛟眉心。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魔蛟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猩红的眸子迅速暗淡。然后，从眉心开始，它的身体寸寸碎裂，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连一滴血，一片鳞，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凶威滔的魔物，从未存在过。
平台上一片死寂。
黑气缓缓消散，阳光重新洒落。但众人心中的寒意，却比魔气更甚。
二殿下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他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仙，声音温和如初：“诸位受惊了。司礼殿护卫不周，本殿自会问责。今日赏莲会，便到此为止吧。”
完，他起身，朝广寒仙子和林晓晓这边微微颔首，便在一众仙官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多看那魔蛟残骸一眼。
林晓晓站在原地，看着二殿下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平台上的一片狼藉，心中翻江倒海。
刚才那一指……就是金仙之威？
轻描淡写，却蕴含毁灭地的力量。
而她，在这样的力量面前，渺如蝼蚁。
广寒仙子收起冰蓝宝珠，转身看向她，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凝重：“今日之事，绝非偶然。回去再。”
林晓晓点头，跟着广寒仙子离开平台。
身后，众仙议论纷纷，惊疑不定。云芷站在人群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瑶池的水面渐渐恢复平静，碧波荡漾，倒映着蓝白云，仿佛刚才那场惊变从未发生。
但林晓晓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暗处的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下一次袭击到来之前，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活下来。
她握紧袖中的玉盒，那枚九转凝神丹的轮廓硌得掌心发疼。
回仙宫，闭关，修炼。
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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