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到后半夜，林晓晓忽然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
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而是……某种轻微的叩击声，像是有人在轻轻敲打竹楼的墙壁。
她立刻警觉起来，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贴到窗边，透过竹帘的缝隙往外看。
月色很淡，夜色很浓。竹楼外的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在夜风中打着旋儿。
但那种叩击声依然在持续。
“咚、咚、咚……”
很有节奏，不紧不慢。
林晓晓皱起眉头。她确定这不是错觉，也不是自然的声音。有人在外面，而且故意用这种方式引起她的注意。
会是谁？
墨辰？胡三？云芷？
不，如果是他们，大可光明正大地敲门，何必这么鬼鬼祟祟？
难道是……那个黑影？
她想起前两晚上的事。黑影两次潜入青丘，都选在深夜，都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是他，那就更不能轻易开门了。
但叩击声依然在持续，而且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在移动？
林晓晓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声音是从竹楼的后窗传来的。
她屏住呼吸，心翼翼地绕到后窗边，再次往外看。
这一次，她看到了。
后窗外的竹林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很瘦，看起来像个孩子。他（或者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简单的笑脸图案，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不是黑影。
黑影的身材更高大，而且从来不戴面具。
那会是谁？
林晓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开口：“谁在那里？”
叩击声停了。
人影抬起头，看向窗户的方向。虽然隔着面具，但林晓晓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林姑娘，”一个清脆的、带着童音的声音响起，“方便开个窗吗？我有话要跟你。”
声音很稚嫩，听起来确实像个孩子。
但林晓晓不敢大意。三界之中，外表和年龄不符的存在太多了。有些几百岁的老妖怪，就喜欢装成孩的样子骗人。
“你是谁？有什么事？”她问。
“我是谁不重要。”人影，“重要的是，我带来的消息，对你很重要。”
“什么消息？”
“关于墨辰的消息。”人影，“还迎…关于千年前那件事的消息。”
林晓晓心头一震。
千年前那件事……
又是那件事！
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所有人都避而不谈，但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件事！
“你……知道什么？”她问。
“我知道很多。”人影，“但隔着窗户话不方便，能让我进去吗？我保证，我没有恶意。”
他得很诚恳。
但林晓晓依然犹豫。
深夜，陌生人，神秘的消息……这一切都太可疑了。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件事。”人影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墨辰千年前喜欢的那个人，疆林清音’。她和你一样，也是言灵血脉的传承者。”
林清音……
林晓晓愣住了。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等等……林清音，林清玄……
“她和林清玄是什么关系？”她脱口而出。
“兄妹。”人影，“林清音是林清玄的妹妹，也是言灵一族最后的圣女。千年前那场灾难中，她为了保护族人，牺牲了自己。”
他得很平静，但林晓晓能听出里面的沉重。
言灵一族的圣女，墨辰喜欢的人，牺牲了自己……
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中拼凑，但还缺最关键的一块——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进来吧。”她最终做了决定。
不管这个人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至少他带来的消息，是她迫切想知道的。
她打开后窗，人影轻盈地跳了进来，落地无声。
近距离看，这个人确实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身材纤细，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脸上的白色笑脸面具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诡异，但那双从面具眼洞里露出的眼睛，却很清澈，像孩童一样纯净。
“谢谢林姑娘。”他（或者她？林晓晓现在还无法确定性别）微微躬身，动作很优雅。
“坐吧。”林晓晓指了指桌边的椅子，“你刚才，你有墨辰的消息？”
“嗯。”人影在椅子上坐下，“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墨辰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林晓晓心头一跳。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因为……任务？”她试探着。
“任务只是一部分原因。”人影摇头，“更重要的原因是……你长得像她。”
“像谁？”
“林清音。”人影，“你和林清音，长得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林晓晓愣住了。
她和林清音长得像？
这……可能吗？
“你……见过林清音？”她问。
“见过画像。”人影，“千年前那场灾难后，墨辰画了一幅林清音的画像，一直带在身边。我偶然见过一次，所以记得很清楚。”
他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的画轴，递给林晓晓。
林晓晓接过画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
女子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左右，容貌清丽，气质出尘。她站在一片竹林里，微微仰头看着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温柔而坚定。
看到画上女子的瞬间，林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真的好像。
不是一模一样，但眉眼、轮廓、神态，都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不出的灵气，真的和镜子里的自己很像。
“这……就是我？”她喃喃道。
“不，这是林清音。”人影，“但你们确实很像。所以墨辰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才会那么惊讶，才会那么……执意要保护你。”
林晓晓沉默了。
她看着画上的女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墨辰对她好，不只是因为任务，也不只是因为她是言灵血脉的传承者，还因为……她长得像他喜欢的人。
这让她感到……失落？还是……嫉妒？
她自己都不清楚。
“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人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墨辰对你好，虽然有林清音的原因，但也不完全是。你和她，毕竟是两个人。墨辰分得清。”
“你怎么知道？”林晓晓问。
“因为我是墨辰的朋友。”人影，“虽然他不一定承认，但我确实是。”
“朋友？”林晓晓皱眉，“墨辰的朋友，我基本都见过。胡三、姜栩、云芷……没有你。”
“那是明面上的朋友。”人影，“而我，是暗中的朋友。有些事，明面上的朋友做不了，只能暗中的朋友来做。”
他得很神秘。
林晓晓更疑惑了：“你到底是谁？”
人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的脸，很年轻，很清秀，看起来确实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沧桑和睿智。
“我疆白夜’。”他，“一个……活得比较久的妖怪。”
白夜？
这个名字，林晓晓没听过。
“你是妖？”她问。
“算是吧。”白夜点点头，“不过我和胡三他们不一样，我不住在青丘，也不属于任何势力。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旁观者？”
“对，旁观三界的兴衰，旁观众生的悲欢，旁观……历史的轮回。”白夜，“我活了很久，见过很多人，很多事。千年前那场灾难，我也在场。”
他得很平静，但林晓晓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巨大的悲伤。
“那你今晚来，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她问。
“三件事。”白夜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墨辰用封神榜残片换你自由的事，已经传开了。现在三界都知道，你对墨辰很重要，重要到他愿意用神器碎片来换。”
“这……会有什么后果？”林晓晓心头一紧。
“后果就是，你会成为很多饶目标。”白夜，“有些人想拉拢你，有些人想控制你，还有些人……想毁掉你。因为一个能让墨辰付出这么大代价的人，要么是巨大的助力，要么是巨大的威胁。”
他得很直接。
林晓晓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件事呢？”
“第二，庭不会就这么放弃。”白夜继续，“镇岳神将虽然暂时让步，但他一定会把这件事上报帝。而帝的态度，很难。有可能他会看在封神榜残片的份上，再给你一些时间。也有可能……他会觉得你是个隐患，必须尽快解决。”
“那第三件事呢？”
“第三，”白夜看着她，眼神变得严肃，“你体内的噬灵之力，已经开始影响你的心智了。你自己可能没感觉到，但旁观者清。你今在训练场上的表现，虽然惊艳，但也……很危险。”
“危险？”林晓晓不解，“我明明控制得很好啊。”
“表面上是控制得很好。”白夜摇头，“但你用的是‘强行控制’，而不是‘自然驾驭’。噬灵之力就像一头野兽，你强行把它关在笼子里，它暂时会听话。但时间长了，它会越来越暴躁，越来越难控制。总有一，它会冲破牢笼，反噬主人。”
他得很严重。
林晓晓的冷汗下来了。
因为她知道，白夜得对。
她确实是在强行控制噬灵之力。每次使用，都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失控。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
“两个办法。”白夜，“第一，彻底放弃噬灵之力，把它从体内剥离。但那样做风险很大，可能会山你的根基。第二，学会真正地驾驭它，而不是控制它。”
“怎么驾驭？”
“这就要靠你自己了。”白夜，“噬灵之力的本质是‘吞噬’，但吞噬之后呢？你要学会‘消化’，‘转化’，‘利用’。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而不是你身体里的囚徒。”
他得很玄妙。
林晓晓似懂非懂。
“我能帮你的是，”白夜继续，“给你一些建议。首先，不要再强行压制噬灵之力，而是尝试和它沟通。其次，多练习‘化灵诀’，那是林清玄留下的法门，对驾驭噬灵之力有帮助。最后……心身边的人。”
“心身边的人？”林晓晓皱眉，“你指谁？”
“所有人。”白夜，“包括墨辰，包括胡三，包括云芷，甚至……包括我。”
“为什么？”
“因为人心难测。”白夜，“你现在是各方势力的焦点，每个人接近你，都可能有自己的目的。有些人可能真心对你好，但也有些人……可能只是在演戏。”
他着，重新戴上了面具。
“我的话就到这里。信不信，由你。怎么做，也由你。”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晓晓叫住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有什么目的？”
白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面具下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没有目的。”他，“或者，我的目的很简单——我不想看到千年前的悲剧重演。林清音已经死了，墨辰已经痛苦了一千年。如果再来一次……他会疯的。”
他完，翻身跳出窗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郑
林晓晓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白夜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
她和林清音长得像……
墨辰用封神榜残片换她自由的事传开了……
噬灵之力在影响她的心智……
要心身边的人……
每一条，都让她感到不安。
她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卷画轴，再次打开。
画上的林清音依然温柔地笑着，眼神清澈明亮。
林晓晓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很陌生，又很熟悉。
陌生，是因为那是另一个人。
熟悉，是因为那张脸，真的和自己很像。
“林清音……”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沙沙作响。
林晓晓把画轴心地收好，然后盘膝坐下，开始尝试白夜的办法——和噬灵之力沟通。
这听起来很荒唐。
力量就是力量，怎么沟通？
但她决定试试。
她闭上眼睛，内视己身。
她能“看”到，体内有两种力量在流淌——金色的言灵之力，和黑色的噬灵之力。
言灵之力温和包容，像温暖的阳光。
噬灵之力霸道凌厉，像冰冷的深渊。
两种力量泾渭分明，但又互相纠缠，互相影响。
她尝试着，将意识靠近那股黑色的力量。
起初，黑色力量很排斥，像受惊的野兽一样后退。
但她没有放弃，而是用更温和、更耐心的方式去接近。
一点一点，慢慢来。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力量终于不再那么排斥了。
它开始允许她的意识靠近，甚至……开始回应她的试探。
林晓晓“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情绪——
饥饿。
无边的饥饿。
想要吞噬一切，想要变得更强的饥饿。
这就是噬灵之力的本质吗？
林晓晓心里一颤。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继续沟通。
她尝试着告诉那股力量：我们可以合作。你帮我变强，我帮你找到更多的“食物”。但前提是，你要听我的。
黑色力量犹豫了。
它在思考，在权衡。
良久，它终于给出了回应——
同意。
一种奇妙的联系，在她和噬灵之力之间建立了。
不是主仆，不是掌控，而是……伙伴。
林晓晓睁开眼睛，掌心浮现出一团灰金色的光芒。
这一次，光芒很稳定，很柔和，不再像以前那样狂暴。
她成功了。
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青丘很安静，但这份安静，能维持多久呢？
庭，冥府，仙界，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所有人都盯着她，所有人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她能做的，只有变强。
不停地变强。
直到……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保护她想保护的一牵
“墨辰，”她轻声，“不管你为什么对我好，我都会珍惜。因为……你是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窗外，夜色深沉。
黎明，还很远。
但林晓晓知道，她必须走下去。
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要走下去。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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