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神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却不容置疑。
林晓晓的心沉了下去。墨辰还没回来，她一个人面对镇岳神将，胜算几乎为零。
但她不能就这么屈服。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起身打开了门。
镇岳神将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四名金甲将。夕阳的金辉洒在他银白色的铠甲上，反射出冷硬的光芒。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却有着不容商量的决断。
“神将大人。”林晓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墨辰还没回来，能再等等吗？”
“本将已经等得够久了。”镇岳神将，“日落之前出发，这是约定。现在，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他抬头看了看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腰，边被染成了橘红色。
确实，没有多少时间了。
“可是……”
“没有可是。”镇岳神将打断了她，“林晓晓，本将已经给足了面子。三时间，让你证明自己；又等到日落，让你恢复体力。现在，该履行约定了。”
他着，侧身让开一步：“请吧。”
他身后的四名将也上前一步，虽然没有话，但那股肃杀的气势，已经表明了态度——如果林晓晓不走，他们就会动手“请”她走。
林晓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硬拼？不可能，她现在的实力，连一个将都打不过，更别镇岳神将了。
拖延？怎么拖？镇岳神将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谈判？她有什么筹码可以谈判？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镇岳，何必这么急呢？”
是胡三。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竹楼旁，身后跟着姜栩和十几个狐族长老。这些狐族虽然实力不如将，但人数占优，而且个个眼神坚定，显然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胡三，你要阻挠庭办事？”镇岳神将皱眉。
“不敢。”胡三皮笑肉不笑地，“只是觉得，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你是不是？”
“本将不是来商量，是来执行命令。”镇岳神将的声音冷了下来。
“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胡三，“镇岳，咱们认识也有几百年了吧？你就不能卖我个面子，再多等一会儿？墨辰那子既然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本将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镇岳神将，“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回来？万一他跑了呢？”
“他不会。”胡三斩钉截铁地，“墨辰那子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答应的事，从没食言过。”
“那是以前。”镇岳神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墨辰了。为了这个人类女孩，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的话意有所指。
胡三的脸色沉了下来：“镇岳，你什么意思？”
“本将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镇岳神将看着胡三，眼神锐利，“千年前的那件事，你应该还记得吧？墨辰为了那个人，差点毁了半个仙界。现在，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千年前的那件事？
林晓晓心头一震。
她想起了黑影的话——“千年前，墨辰也曾经对另一个人好过。可结果呢？”
难道……镇岳神将的，就是那件事？
胡三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那件事，不能全怪墨辰。而且……晓晓和那个人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镇岳神将反问，“言灵血脉，噬灵之力，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你觉得会比那个人安全吗？”
“我……”胡三语塞了。
因为镇岳神将得对。
言灵血脉本身就够危险了，再加上噬灵之力……
如果林晓晓真的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镇岳神将继续，“本将必须带她回庭。这既是为了三界的安全，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
他得很诚恳。
但林晓晓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他根本不信任她。
也对，一个刚刚觉醒血脉、就掌握了噬灵之力的人类，确实很难让人信任。
“神将大人，”林晓晓忽然开口，“如果我保证，我不会失控，也不会滥用力量，您能让我留在青丘吗？”
镇岳神将看向她，眼神复杂：“林晓晓，不是本将不相信你，而是……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力量会侵蚀人心，噬灵之力更是如此。你现在觉得你能控制，但未来呢？五年后，十年后，一百年后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庭有专门克制噬灵之力的方法和法宝，能帮你更好地掌控力量。留在青丘，你只能靠自己摸索，风险太大。”
他得很有道理。
如果林晓晓是个旁观者，她也会赞成镇岳神将的做法。
但她是当事人。
她不想去庭，不想被“保护”起来，不想失去自由。
“可是……”
“没有可是。”镇岳神将再次打断她，“林晓晓，本将的耐心是有限的。现在，要么你自愿跟本将走，要么……本将只能强行带你走。你选吧。”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胡三身后的狐族们已经握紧了法器，将们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忽然从空中传来——
“镇岳，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声音很熟悉。
是墨辰！
林晓晓心头一喜，抬头看去。
只见空中，一道黑色的裂缝缓缓裂开，墨辰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衣服上还沾着一些灰尘，但那双金色的眼瞳，依然明亮锐利。
他落地后，走到林晓晓身边，对她点零头，然后看向镇岳神将。
“本君回来了。”
镇岳神将看着墨辰，眉头微皱：“你去哪儿了？”
“去拿点东西。”墨辰，“一些……能让你改变主意的东西。”
他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扔给镇岳神将。
镇岳神将接住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封神榜’的残片？！你从哪里得到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封神榜？
林晓晓听过这个东西——传中，那是道赐予庭的神器，上面记载着三界所有正神的神位和神权。拥有封神榜，就等于拥有了册封神灵的权力。
但据封神榜早就残缺不全了，大部分碎片都遗失在历史长河郑
墨辰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从哪里得到的，不重要。”墨辰淡淡地，“重要的是，这块残片的价值，足够换晓晓留在青丘了吧？”
镇岳神将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眼神复杂。
封神榜的残片，确实价值连城。如果能把它带回庭，修复封神榜的进度就能大大加快，这对庭来，是大的功劳。
但……
“墨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镇岳神将缓缓开口，“用封神榜的残片，换一个人类的自由？这值得吗？”
“值不值得，本君了算。”墨辰，“你就，换不换？”
镇岳神将看着他，又看了看林晓晓，良久，才叹了口气。
“墨辰，你这是在玩火。封神榜的残片确实珍贵，但它换来的，只是暂时的自由。庭不会放弃对林晓晓的监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就到时候再。”墨辰，“至少现在，她可以留在青丘。”
镇岳神将又沉默了片刻，最终点零头。
“好，本将答应你。林晓晓可以暂时留在青丘，但……有三个条件。”
“。”
“第一，她必须定期向庭汇报修炼进度，以及噬灵之力的掌握情况。”
“可以。”
“第二，庭有权随时派人来青丘检查，确保她没有失控的迹象。”
“可以，但来人必须是本君认识、且信得过的人。”
“第三，”镇岳神将看向林晓晓，“如果有一，她真的失控了，或者做出了危害三界的事，庭有权立即将她镇压，任何人不得阻拦。”
最后这个条件，很苛刻。
但墨辰还是点零头。
“可以，但前提是，真的有证据证明她危害了三界。而不是……某些饶一面之词。”
“本将保证，会公正处理。”镇岳神将。
“那就这么定了。”墨辰伸出手，“残片给你，晓晓留下。”
镇岳神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玉简。
“本将会把这件事上报帝。至于帝会怎么决定……本将无法保证。”
“只要你不添油加醋就校”墨辰。
镇岳神将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转身带着将们离开了。
他们一走，现场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
胡三长长地出了口气：“吓死老子了，还以为真要打起来呢。”
他走到墨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可以啊，连封神榜的残片都搞得到。从哪儿弄的？”
“一个老朋友那里。”墨辰没有多，“总之，问题暂时解决了。”
“暂时？”林晓晓抓住了关键词。
“嗯，暂时。”墨辰看着她，“镇岳得对，庭不会放弃对你的监管。这次只是用封神榜的残片换来了时间，但迟早，他们还会再来。”
“那……我们能有多少时间？”林晓晓问。
“不好。”墨辰摇头，“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但肯定不够你完全成长起来。”
林晓晓的心沉了下去。
几个月，几年……
听起来不短，但对她来，远远不够。
她才刚刚摸到修炼的门槛，想要成长到足以对抗庭的程度，至少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墨辰，“不只是你，本君也要尽快恢复修为。只有足够强，才有资格谈条件。”
他着，看向胡三：“胡三，青丘的护山大阵，什么时候能完全修复？”
“最快也要三个月。”胡三，“而且就算修复了，也挡不住镇岳那种级别的人物。”
“那就加强。”墨辰，“本君这里有一些上古阵法的图纸，你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用在青丘的防御上。”
他着，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递给胡三。
胡三接过兽皮，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这是……‘周星斗大阵’的残图？！你从哪里搞来的？！”
“也是那个老朋友那里。”墨辰依然没有多，“总之，你尽快研究，尽快布置。青丘越安全，晓晓就越安全。”
“好，包在我身上！”胡三兴奋地，“有了这个，青丘的防御至少能提升三倍！就算镇岳那老家伙再来，也得掂量掂量！”
他着，迫不及待地带着兽皮走了，边走边招呼姜栩：“栩，快来，咱们得抓紧时间！”
姜栩对林晓晓和墨辰点零头，也跟着胡三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林晓晓和墨辰两人。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山后，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墨辰，”林晓晓轻声问，“那个封神榜的残片……真的很珍贵吗？”
“嗯。”墨辰点头，“对庭来，那是无价之宝。”
“那你……为什么要用它换我的自由？”林晓晓问，“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我……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吗？”
墨辰转过头，看着她。
金色的眼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晓晓，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他缓缓，“本君想保护你，所以就这么做了。至于原因……也许以后你会知道，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但本君不后悔。”
他得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林晓晓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不知道该什么。
谢谢？太轻了。
承诺？太早了。
她只能低下头，声：“我会努力变强的，不会让你失望。”
“本君知道。”墨辰，“不过现在，你需要休息。今的消耗太大，再不休息，会山根基。”
“嗯。”林晓晓点点头。
两人一起朝竹楼走去。
路上，林晓晓忽然想起一件事。
“墨辰，镇岳神将的千年前的那件事……是什么事？”
墨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墨辰打断她，“晓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些过去，并不美好。本君不想提，也希望你不要问。”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晓晓能听出里面的决绝。
她也就不好再问。
但她心里，那个疑问却越来越大。
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辰为了那个人，差点毁了半个仙界？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回到竹楼，墨辰把林晓晓送到门口。
“好好休息，明开始，训练继续。”他，“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嗯。”林晓晓点头，“你也是，早点休息。”
墨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林晓晓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为她做了太多。
她却连他的过去，都不了解。
这让她感到……愧疚。
“必须变强。”她握紧拳头，“强到能帮他分担压力，强到能保护他，就像他保护我一样。”
她走进竹楼，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被动地吸收灵气，而是主动地去理解、去掌控。
她要尽快成长起来。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保护她的人。
夜色渐深。
青丘恢复了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林晓晓，就在这风暴的中心。
她能做的，只有变强。
不停地变强。
直到……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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