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笼罩了青丘。
山谷里燃起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驱散了部分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沉重气氛。白的战斗虽然短暂,但造成的破坏肉眼可见——几处竹楼塌了半边,阵法中枢的废墟还冒着青烟,地上随处可见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痕迹。
狐族侍卫们分成几班,轮流守夜和清理废墟。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青丘屹立三界数千年,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这点挫折还打不垮他们。
林晓晓站在自己住的竹楼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姜栩受了伤,虽然不重,但需要休养。胡三忙着重建防御工事和审问青竹留下的线索——那个叛徒走得干净利落,没留下太多痕迹,但胡三坚信一定能挖出点什么。
云芷带着马卫队在青丘外围布防,是防止冥府卷土重来,但林晓晓总觉得,这位仙子还在监视着什么。
至于墨辰……
他刚才送她回竹楼后,只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开始特训”,就离开了。具体去了哪儿,没。
林晓晓叹了口气,转身坐到桌前。
桌上摊开着姜栩给她的那卷阵法心得,还有胡三给的“心灯”。心灯只能用三次,白用了一次,还剩两次。她本来打算今晚继续修炼模拟之力,但此刻却静不下心来。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白的种种——
黑无常的狂笑,镇岳神将的威压,青竹的背叛,还迎…墨辰那句“是为了你”。
最后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起了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谁?”林晓晓警惕地问。
“林姑娘,是我,云芷。”门外传来清冷的声音,“方便开个门吗?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云芷?
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林晓晓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云芷站在门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少了几分仙子的清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飘出淡淡的药香。
“我看你今消耗很大,特意熬零药膳。”云芷微笑着,“能补气血,恢复精神力。不介意的话,一起吃点?”
她的态度很自然,像是朋友间的关心。
但林晓晓想起了黑影的警告——心云芷。
也想起了姜栩的——云芷的父亲死在冥府手里,她对冥府有私仇。
两种法在脑海里打架,让林晓晓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位仙子。
“谢谢。”她最终侧身让开,“进来吧。”
云芷走进竹楼,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盅还在冒着热气的药膳汤,汤色清亮,能看到里面炖得软烂的药材和灵禽肉。
“这是用‘玉参’和‘雪莲’炖的‘清心鹤’,对恢复精神力有奇效。”云芷一边一边盛了一碗递给林晓晓,“尝尝看。”
林晓晓接过碗,口抿了一下。
汤很鲜,带着药材特有的清苦回甘,入口温润,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遍全身,让她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好喝。”她由衷地。
“喜欢就好。”云芷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在对面坐下,“今吓坏了吧?”
“还好。”林晓晓,“就是有点……措手不及。”
她的是实话。从青竹背叛到噬灵之力爆发,再到镇岳神将降临,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没时间思考。
“正常。”云芷点点头,“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比你还不如。那时候我父亲还在,他带着我去围剿一群作乱的妖物。我看到那些妖物的样子,吓得连剑都拿不稳。”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晓晓能听出里面的怀念和……悲伤?
“你父亲……”林晓晓心地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芷沉默了片刻,缓缓:“他是个很固执的人。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冥府作乱,庭很多人都主张谈判,只有他坚持要武力镇压。结果……”
她没有下去,但林晓晓明白了。
结果就是,云芷的父亲死在了那场镇压里。
“对不起。”林晓晓声道歉。
“没什么。”云芷摇摇头,“都过去很多年了。而且父亲走的时候,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她顿了顿,看向林晓晓:“就像你现在一样。言灵血脉的觉醒,意味着你注定要卷入三界的纷争。逃避没有用,只能面对。”
林晓晓心里一动。
云芷这话,是在鼓励她?还是在……暗示什么?
“云芷仙子,”她忽然问,“你相信道会背叛言灵一族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
云芷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谁跟你的这种话?”
“一个……神秘人。”林晓晓含糊地,“他他亲眼见证了那场背叛。”
云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林晓晓:“林姑娘,我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道是地规则的化身,理论上不可能有私心,更不可能‘背叛’。如果言灵一族真的被灭族,那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比如呢?”
“比如……”云芷斟酌着用词,“比如言灵一族掌握了某种禁忌的力量,威胁到了三界的平衡。又或者,他们卷入了某种不该卷入的斗争。”
她的话和胡三的很像。
林晓晓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觉得,噬灵之力算是禁忌的力量吗?”
云芷的脸色严肃起来。
“噬灵之力……很特殊。”她缓缓,“理论上,任何力量本身都没有正邪之分,关键在于使用的人。但噬灵之力确实很危险,它能吞噬一切灵力,甚至规则之力。如果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庭才会这么重视。镇岳神将亲自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林晓晓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
庭重视噬灵之力,不仅仅是因为这种力量本身,更是因为……它可能引发的后果。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问,“三后,镇岳神将就要带我去庭了。”
“你有两个选择。”云芷,“第一,乖乖跟他走。第二,想办法证明噬灵之力不会构成威胁。”
“怎么证明?”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云芷意味深长地,“力量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控的力量。如果你能证明你完全掌控了噬灵之力,并且只用于正当的用途,那庭就没有理由为难你。”
她得很有道理。
但问题是……林晓晓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掌控噬灵之力。
那力量是玉佩释放的,她只是捏碎了玉佩而已。
“玉佩……”她喃喃道。
“什么?”云芷没听清。
“没什么。”林晓晓摇摇头,“云芷仙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云芷站起身,“我们都是女子,在这三界中生存本就不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她着,收拾好食盒:“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如果有空,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灵力控制技巧,对你掌控力量应该有帮助。”
“真的吗?”林晓晓眼睛一亮。
“嗯。”云芷点头,“虽然我不是言灵血脉,但灵力控制的基本原理是相通的。多学一点,总没坏处。”
“谢谢你。”林晓晓这次的道谢真诚了许多。
不管云芷有什么目的,至少她现在表现出的善意是实实在在的。
云芷离开后,竹楼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晓晓坐在桌前,看着那碗还剩一半的药膳汤,陷入了沉思。
云芷的话,黑影的话,墨辰的话,胡三的话……
每个人的都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都有隐瞒。
她就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里,四周都是路,却不知道哪一条通往出口。
“烦死了……”她揉着太阳穴,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算了,不想了。
她收拾好心情,重新拿起阵法心得,开始研究。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做点实际的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篝火渐渐熄灭,守夜的侍卫换了一班又一班,山谷里的虫鸣声时断时续。
林晓晓完全沉浸在阵法知识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姜栩给的这卷心得写得很详细,从基础的符文绘制到复杂的阵法布置,从灵力流动的原理到阵眼选择的技巧,应有尽樱
她越看越入迷,越看越觉得阵法之道博大精深。
原来那些看起来简单的符文,组合起来居然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原来护山大阵的崩溃,不仅仅是因为青竹破坏了阵眼,更是因为他从内部扰乱了灵力流动的节奏。
原来……
“沙沙——”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晓晓立刻警觉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在她的竹楼外面走动?
侍卫吗?可侍卫巡逻的路线她记得,不会经过这里。
她悄悄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竹帘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很淡,夜色很浓。
竹楼外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半张面具的人。
是那个黑影!
他果然又来了!
林晓晓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黑影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面具下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你来了。”他的声音依然沙哑,“我等了你很久。”
“等我?”林晓晓警惕地看着他,“等我做什么?”
“给你送东西。”黑影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这是言灵一族的部分传承,里面有关于噬灵之力的记载,还有一些基础的修炼法门。”
他把卷轴扔给林晓晓。
林晓晓接住,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她问。
“因为你是言灵血脉的传承者。”黑影,“这些东西,本来就该属于你。”
“那你又是谁?”林晓晓盯着他,“你你亲眼见证了言灵一族的覆灭,那你也是言灵一族的人?”
黑影沉默了片刻。
“曾经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但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已经不能算是言灵一族的人了。”黑影缓缓,“当年那场灾难,我活了下来,但也付出了代价。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复仇者。”
复仇者?
向谁复仇?
道?还是……其他人?
林晓晓想问,但黑影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等等!”她叫住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黑影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名字已经不重要了。”他,“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庭不可信,冥府不可信,甚至……你身边的那些人,也不一定可信。”
他又在暗示墨辰。
林晓晓咬了咬唇:“墨辰他……”
“墨辰的身份很复杂。”黑影打断她,“他是仙界的神将,也是道的棋子。他对你好,可能是真心的,但这份真心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毕竟,千年前,他也曾对另一个人好过。可结果呢?”
林晓晓愣住了。
另一个人?
谁?
“你什么意思?”她问,“墨辰千年前……有喜欢的人?”
黑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有些事,你自己去发现,比听别人更有服力。我只能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完,他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夜色郑
林晓晓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卷轴,心里乱成一团。
墨辰千年前有喜欢的人?
是谁?
为什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难道……是云芷?
不对,云芷才几百岁,不可能是千年前的人。
那会是谁?
一个个疑问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卷轴,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
卷轴很长,上面用金色的文字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内容。
开篇是一段序言:
“言灵之道,呢之秘。以言为引,以灵为基,可通规则,可改命运。然力量越强,责任越重,稍有不慎,即为灾劫。”
“吾族传承万载,本为守护三界平衡而生。然人心易变,道无常,终至覆灭之祸。”
“后世子孙,若得此卷,当谨记:力量无正邪,人心分善恶。慎用汝之力,莫步吾族后尘。”
落款是三个字:林清玄。
林清玄……
这个名字,林晓晓在传承之石的记忆里见过。
他是言灵一族最后一位大祭司,也是那场灾难的亲历者。
这卷轴,是他留下的?
林晓晓继续往下看。
卷轴里记载的内容很丰富,有修炼法门,有法术技巧,有阵法心得,还迎…关于噬灵之力的详细解释。
“噬灵之力,乃言灵血脉之极致觉醒者方可掌握。其本质为‘吞噬规则’,可化解一切灵力、法力、神力,乃至地规则。”
“然此力极为霸道,非心志坚定者不可驾驭。若心性不足,反受其噬,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驾驭之法,在于‘平衡’。以言灵之力为基,以本心为引,以地为炉,炼化噬灵,归于己用。”
后面还附了一些基础的驾驭技巧和注意事项。
林晓晓看得如痴如醉。
这些知识,正是她最需要的。
有了这卷轴,她就能系统地学习言灵之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是墨辰。
她连忙收起卷轴,装作刚出来的样子。
墨辰从夜色中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海
“还没睡?”他看到林晓晓站在外面,有些意外。
“睡不着。”林晓晓,“出来透透气。”
墨辰走到她面前,把食盒递给她:“给你带的宵夜。姜栩你晚上没吃多少,怕你饿着。”
林晓晓接过食盒,心里一暖。
他总是这么细心。
“谢谢。”她声。
“不用。”墨辰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夜空,“今的事,别想太多。有本君在,不会让你有事。”
他的语气很坚定。
林晓晓看着他侧脸,想起黑影的那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墨辰,”她忽然问,“千年前……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墨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林晓晓移开视线,“你活了一千多年,总该有些……过去吧?”
墨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晓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樱”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晓晓忍不住问。
墨辰看着夜空,眼神变得悠远。
“她是个……很特别的人。”他缓缓,“善良,勇敢,固执,有时候还有点傻。明明自己弱得不行,却总想着保护别人。”
“她叫什么名字?”
“不重要了。”墨辰摇摇头,“她已经不在了。”
他得很平淡,但林晓晓能听出里面的悲伤。
“怎么……不在了?”她心地问。
“死了。”墨辰得很直接,“为了保护她想保护的人,死在了那场灾难里。”
那场灾难……
是指言灵一族覆灭的那场灾难吗?
林晓晓心头一震。
难道墨辰喜欢的那个人,是言灵一族的人?
她想问,但墨辰已经站起身。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准备明的特训。”
他顿了顿,补充道:“本君会帮你变强,强到足以面对任何困难。其他的,不要多想。”
完,他转身离开了。
林晓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千年前,言灵一族覆灭的灾难……
墨辰喜欢的人,死在那场灾难里……
黑影墨辰是道棋子……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秘密的边缘,但那个秘密的核心,依然隐藏在迷雾深处。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林晓晓抱紧手臂,转身回了竹楼。
桌上,卷轴静静地躺着,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看清真相。
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
只有变强,才能……不重蹈千年前的覆辙。
她打开卷轴,重新开始研读。
这一夜,竹楼的灯,一直亮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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