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队部走时,棉鞋里已经结了层薄冰。他呵出一团白气,看那团雾在冷空气中瞬间散掉,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刚压下去的烦躁,被李书记那句“明早交不出二十斤红薯干,你那豆腐坊的执照就别想办了”又勾了上来。
布兜里的铜哨子硌着腰,是早上铁牛塞给他的,“秀莲姐让你去她家一趟,她娘蒸了红薯窝窝”。林舟扯了扯嘴角,这时候谁家还有多余的红薯?怕不是周秀莲又想找借口塞点东西给他。
他拐进巷口时,听见赵大娘在自家院里骂骂咧咧:“兔崽子们偷了窖里的白菜!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紧接着是铁牛的声音:“大娘别气,我帮你去寻,保准给找回来!”
林舟脚步一顿。这时候偷白菜,怕不是饿疯了。他摸了摸戒指,里面有半袋从现代带来的脱水蔬菜干,是上次空间扩容时随手塞的,此刻倒成了救命的东西。
“赵大娘,丢了多少?”他推开虚掩的院门喊了一声。
赵大娘从屋里探出头,冻得通红的手里攥着根烧火棍:“整整一筐!够全家吃半个月的!”她看见林舟,眼睛亮了亮,“舟,你来得正好,帮大娘评评理,这叫什么事啊!”
林舟没接话,转身往院外走:“我知道是谁拿的,您等着。”
铁牛从柴垛后钻出来,嘴里还叼着根稻草:“林舟哥,我跟你去!”
“不用。”林舟瞥了眼他冻裂的手背,“去秀莲家,把我布兜里的哨子给她,让她烧壶热水等着。”
铁牛愣了愣,还是听话地跑了。林舟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这憨子,怕是到现在还以为那哨子是定情信物。其实那哨子是他从戒指里翻出来的旧物,黄铜的,吹起来跟村里的集合哨一个调,刚好能混过去。
他往村西头的破庙走。这个点,偷白材多半躲在那儿。果然,刚到庙门口就听见里面的窸窣声,还夹杂着孩子的哭腔。
“出来吧,我看见你们了。”林舟靠在门框上,故意把声音放粗。
三个半大的孩子抱着白菜叶滚了出来,为首的那个还想把菜往怀里塞,被林舟一眼瞪回去,手一松,白掺在雪地里,沾了层泥。
“李柱子,”林舟认出他是邻村五保户的孙子,“你爷知道你偷东西吗?”
那孩子脸一白,带着哭腔喊:“我爷快饿死了!队里的救济粮还没发……”
林舟没听完就转身往回走,走到庙门口又停下:“跟我来。”
回到赵大娘家时,赵大娘正跟周秀莲话,看见林舟领着三个孩子进来,气得直跺脚:“好啊,果然是你们这帮兔崽子!”
“大娘,菜还您。”林舟把沾泥的白菜捡起来,“但这事儿算了,他们也是没办法。”
赵大娘瞪他:“你倒大方!”话虽这么,却没再提扒皮的事,转身去灶房忙活了。
周秀莲站起来,手里还捧着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我娘让我给你送的姜汤。”她往孩子身后躲了躲,显然是怕生。
林舟接过来,故意用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看见她脸红了才收回手:“谢了。”他喝了口姜汤,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你们的。”
三个孩子打开纸包,眼睛都直了——是压缩饼干,用戒指里的存货压碎了混着玉米面做的,看起来跟普通窝头渣没两样,却顶饿。
“回去跟你爷,明去我那儿领口粮,就是……公社发的救济。”林舟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想起刚穿越时的自己,也是这样,捧着戒指里的饼干不敢相信是真的。
孩子们跑后,周秀莲才声:“我娘,豆腐坊的事,她跟李书记求过情了,让你别着急。”
“嗯。”林舟点头,心里却清楚,李书记哪是看秀莲娘的面子,分明是早上他用戒指里的旧轴承换了队里的废铁,解了炼钢的燃眉之急。这老头,就是爱端着。
赵大娘端着红薯窝窝出来,看见桌上的饼干渣,突然“咦”了一声:“舟,这面咋这么细?你哪来的?”
林舟心里一紧,刚要找借口,周秀莲抢着:“是我娘给的,是我远房舅舅寄来的,让林舟哥补补身子。”
赵大娘这才没再问,只是往林舟碗里多塞了个窝窝:“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舟咬了口窝窝,甜丝丝的,是加了糖的。他知道,这糖是秀莲从家里偷拿的,她娘有糖尿病,队里发的糖票一直舍不得用。
“对了,”林舟像是突然想起,“秀莲,你帮我个忙,去队部喊李书记,就我找到炼钢的好东西了,让他带文书来登记。”
周秀莲眼睛一亮:“真的?”她跑出去时,围巾都忘了带,辫子在雪地里甩成道黑痕。
赵大娘看着她的背影笑:“这丫头,怕是早就盼着你好呢。”
林舟没接话,从戒指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他攒的轴承,一共五个,都是从旧机器上拆下来的,比队里现在用的磨损度一半。这东西在现在金贵得很,足够换二十斤红薯干了。
李书记带着文书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舟,这……这是哪来的?”
“前几在废品站淘的。”林舟得轻描淡写,“您看,能顶救济粮不?”
“能!太能了!”李书记赶紧让文书登记,“这玩意儿比红薯干金贵十倍!你要多少,我让人给你扛家去!”
“不用。”林舟指了指那三个孩子家的方向,“记他们名下吧,算他们捡的。”
李书记愣了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子,有觉悟。”
文书登记的时候,林舟瞥见他本子上的字,突然想起件事:“书记,豆腐坊的执照……”
“办!明就办!”李书记大手一挥,“你这脑子,就该搞点正经事!”
送走李书记,周秀莲突然拽他的袖子:“林舟哥,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支开我?”
林舟低头看她冻红的鼻尖:“没樱”他从怀里掏出个铁盒,“给你的,上次答应你的冻疮膏。”
那是他从戒指里翻出来的凡士林,用旧药盒装着,看起来跟队里发的蛤蜊油差不多。周秀莲接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掌心,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却把铁盒攥得紧紧的。
赵大娘在屋里喊:“秀莲,留下来吃饭!”
雪还在下,林舟看着周秀莲红扑颇脸,突然觉得这1958年的冬,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他摸了摸戒指,里面的脱水蔬菜干还够分,轴承也还有存货,明去豆腐坊看看,不定真能搞出点名堂。
铁牛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挥舞着张纸:“林舟哥!秀莲姐!你们看我弄到啥了?”
是张电影票,县城放映队明来村里放《地道战》。林舟看着铁牛冻得发紫的嘴唇,突然想起戒指里还有半包水果糖,是现代超市里常见的那种,橘子味的。
“铁牛,”林舟喊住他,“明把这糖带给那三个孩子,就是……看电影的零食。”
铁牛傻乎乎地接过去:“林舟哥,你真好!”
周秀莲凑过来看,眼里闪着光:“我也想吃。”
林舟从兜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她嘴里,橘子味在两人之间散开。他看见她的耳尖红了,像雪地里开了朵梅花。
赵大娘在灶房咳嗽了一声,两人赶紧分开,却都忍不住笑了。
雪落在窗台上,簌簌的响。林舟想,这大概就是李书记的“正经事”——不用戒指里的东西炫富,不用现代的知识投机,就靠着这点人与人之间的热乎气,把日子过下去。
他摸了摸戒指,里面的压缩饼干还很多,药品也够,但突然觉得,好像不用总想着那些了。明的电影,后的豆腐坊,还有身边这个会脸红的姑娘,已经够他忙的了。
至于那二十斤红薯干,李书记刚才偷偷塞给他的布包里,分明装着三十斤。这老头,就是嘴硬。
林舟咬了口红薯窝窝,甜丝丝的。原来躺赢不是靠戒指里的物资堆出来的,是靠这点人情往来,这点互相帮衬,慢慢熬出来的。就像这窝窝,得用柴火慢慢焐,才能甜到心里去。
雪还在下,但屋里的火盆烧得旺,映着周秀莲的笑脸,林舟觉得,这1958年的冬,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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