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到了兵站附近,而且……被哨兵发现了。
刺眼的光柱牢牢锁定在她身上,像无形的枷锁,让她无法动弹,也睁不开眼。那声严厉的喝问,在呼啸的风声中依然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警惕。梅丽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既是因为突然的惊吓,也是因为一种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混杂着希望和紧张的情绪。
“我……我是……”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却因为干渴、寒冷和疲惫而嘶哑微弱,几乎被风声淹没。
“不许动!举起手!”哨兵的声音更加严厉,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微的、似乎是枪械保险打开的声音。
梅丽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按照指示,艰难地举起双手。这个动作牵扯到全身酸痛的肌肉和脚底的伤口,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光柱稍微移动了一下,似乎是在上下打量她。脚步声响起,不止一个人,正快速朝她接近。梅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有人从左右两边围了过来,动作迅速而专业。
很快,两个穿着厚实军大衣、戴着棉军帽、背着枪的士兵出现在光柱边缘,一左一右,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他们都很年轻,但脸上被风沙雕刻出超越年龄的坚毅和警惕,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梅丽。
当看清被光柱笼罩的只是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冻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而且她似乎站立不稳、摇摇欲坠时,两名哨兵紧绷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丝,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深更半夜靠近军事禁区?!”左边那个个子稍高的哨兵上前一步,依旧保持着距离,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厉声问道。他手里的手电筒依然照着梅丽的脸,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我叫王梅丽……我是从……从老家来的……”梅丽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让她咳嗽起来,“我……我来找我哥哥……王建军……他在……在xx部队……家里……家里出大事了……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到后面,她因为激动和体力不支,语无伦次,声音更加微弱。
两个哨兵对视了一眼,眉头都皱紧了。半夜三更,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声称要找哥哥,还报出了一个边防部队的番号……这情况太蹊跷了。
“你哥哥是军人?哪个单位的?番号再一遍!”右边那个哨兵语气依旧严厉,但似乎想确认什么。
梅丽强撑着精神,又清楚地报了一遍哥哥的部队番号。
两个哨兵显然知道这个番号,脸色更加凝重了。高个子哨兵示意同伴注意警戒四周,自己则稍微走近了一些,手电光不再直射梅丽的眼睛,而是照向她脚下和她随身带的破背包。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谁告诉你这个地方的?有没有证件?介绍信?”他一连串地问道。边防重地,尤其是这种前沿兵站,绝不允许外人随意靠近,更别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孩深夜闯入。
“我……我……”梅丽想解释,想是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指点的,想自己在戈壁滩上走了整整一,想自己脚疼得快要断了……但极度的疲惫、寒冷、饥饿,加上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以及看到“兵站”和“军人”后那瞬间涌上的、混合着希望和委屈的巨大情绪冲击……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哨兵的问话声变得遥远而模糊。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哎!心!”高个子哨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住她。
但梅丽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她怀里的那个破布包也掉在一旁。
两名哨兵都愣住了。他们处理过各种突发情况,盘问过可疑人员,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会突然晕倒。
“班长!这……”年轻些的哨兵有些无措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梅丽。
高个子哨兵——看来是个班长——眉头紧锁,蹲下身,先用手试探了一下梅丽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凉,但似乎没有高烧。借着灯光,他能清晰地看到女孩脸上和手上的冻伤、干裂,以及那身破烂单薄的衣裳和裂开的鞋子。
“不像装的。”班长低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看样子吃了不少苦。快,把她扶起来,先抬到值班室去!这么冷的,躺地上会冻死的!”
“可是班长,她身份不明,万一是……”年轻哨兵还有顾虑。
“先救人要紧!看这样子,不像坏人,倒像是……真有难处。”班长果断地,“你,警戒不变!我背她进去!立刻向站里值班首长报告情况!”
着,他不再犹豫,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梅丽背了起来。女孩轻得让他心里一沉。他对另一个哨兵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朝着兵站围墙内那几盏亮着灯的平房走去。
年轻哨兵则重新端起枪,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戈壁,同时按动了肩上的对讲机,低声汇报着突发情况。
班长背着梅丽,穿过简陋但坚固的大门,走进了这个代号“黑风口”的边境兵站。兵站不大,几排低矮的平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军用吉普和卡车。此刻除了哨位和值班室,大部分房间都熄疗。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暖气和灯光涌了出来。里面还有两个战士正在值班,看到班长背着一个昏迷的女孩进来,都吓了一跳,站了起来。
“快!铺个床板!弄点热水!”班长急促地吩咐,“这女孩晕倒在咱们警戒线外面了,要找xx部队的王建军,可能是军属!”
一听可能是军属,两个战士不敢怠慢,连忙行动起来。一个迅速在靠墙的地方用两个条凳搭起一块门板,铺上自己的军大衣;另一个赶紧去倒热水。
班长心翼翼地将梅丽放在铺着军大衣的门板上。在明亮的灯光下,梅丽的状况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发紫,脸颊和手上都有冻伤和皲裂的痕迹,头发乱成一团,沾满沙土,身上的棉袄又脏又破,鞋子更是惨不忍睹,用布条胡乱缠着,能看到里面渗出的血迹。
“我的……这姑娘遭了多大罪啊……”一个倒水过来的战士忍不住低声惊呼。
班长没话,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轻轻解开梅丽围在脖子上的破围巾,又试了试她的脉搏,依旧微弱但还算稳定。他示意战士把热水端过来,用干净的毛巾蘸着温水,心地擦拭梅丽脸上和手上的污垢。
也许是温暖的环境和温水的刺激,也许是身体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昏迷中的梅丽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睫毛颤动了几下,但并没有立刻醒来。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军装、大约四十多岁、面色严肃的军官走了进来,肩章显示他是个少校。他是兵站的教导员,姓何,刚才已经接到了哨兵的报告。
“怎么回事?”何教导员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躺在门板上的梅丽。
班长立刻立正敬礼,快速简洁地汇报了情况:“报告教导员!约十分钟前,哨兵在东南方向警戒线外约五十米处发现此人靠近。盘问时,她自称王梅丽,来自内地,要找她在xx部队服役的哥哥王建军,家里有急事。话未完,便晕倒在地。我们检查过,身上未发现危险物品,只有少量个人物品和一个装有压缩饼干和水的布包。看其身体状况,极度虚弱,疑似长途跋涉、饥寒交迫所致。”
何教导员走到门板前,仔细看了看梅丽,又拿起那个掉在地上的破布包和梅丽一直紧攥在手里的、已经皱巴巴的哥哥那封旧信(她晕倒时还下意识地握着)。他展开信看了看,又看了看信封上的邮戳和部队番号。
“xx部队……王建军……”何教导员低声念道,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他对这个番号有印象,是几年前在这一带驻防的一支边防部队,战斗力强,作风硬朗。王建军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内部的一些通报或材料里见过,好像是个表现不错的基层军官,立过功。
如果这女孩真是王建军的妹妹,那她千里迢迢、历尽艰险找到这里,家里恐怕是真的出了大的事。
“立刻联系上级,核实xx部队王建军的情况,以及他是否有一个叫王梅丽的妹妹!”何教导员果断下令,“同时,通知卫生员过来,给她做初步检查!注意保暖,喂点温水,但不要强行弄醒她。在她身份和来意未明确前,暂时按特殊情况处理,确保她的安全,但要保持必要警戒。”
“是!”班长和战士们立刻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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