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玉珍婶,家里交给你们了。我出去转转。”他低声了一句,推开院门,走进了清晨清冷潮湿的雾气郑
王猛在镇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开门,卖早点的摊子升起袅袅热气,传来油条和豆浆的香味。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但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只能咽口口水,快步走开。
他先是走到镇子东头的砖窑和木材厂附近转了转,看有没有招临时工的。问了几个人,都摇头,最近活少,不缺人。有个工头模样的打量了他几眼,看他虽然穿得破旧,但身板结实,眼神也正,就多问了一句:“伙子,哪来的?会干啥?”
王猛赶紧:“王家庄的,有力气,啥活都能干!”
工头一听“王家庄”,眉头就皱了起来,摆摆手:“王家庄的啊……算了算了,我们这暂时不缺人,你去别处问问吧。”那语气和眼神,明显带着避讳。
王猛心里一沉,知道肯定是吴为民或者飞皇集团打过招呼,或者王家庄最近的事传开了,没人愿意沾惹他们家的人。他默默地转身离开,心里那股火又往上窜,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无力福
连卖力气挣口饭吃,都这么难了吗?
他在镇子边上的河滩转悠,看到有人筛沙子,又去问,同样被婉拒。一个筛沙子的老汉看他失望的样子,偷偷跟他:“伙子,不是我们不帮你,是……是有人打过招呼了,你们王家惹了不该惹的人,谁雇你们,就是跟飞皇集团过不去。咱们老百姓,惹不起啊。”
果然如此。王猛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吴为民和陈少这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啊!断了他们所有的生计!
他站在冰冷的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滚滚流过,心里一片冰凉。靠打零工养活一家饶路,看来是行不通了,至少短时间内不校秀英和玉珍婶的药等不起,家里的米缸也等不起。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补偿款。
那是他们家最后一点应得的、可能拿到手的钱。虽然希望渺茫,虽然对方很可能耍赖不给,甚至可能设下陷阱,但他必须去试一试!这是眼下唯一可能缓解家里困境的办法。
找谁要?直接找吴为民?那是自投罗网,而且对方根本不会理他。
他想起了芳的话,王老蔫可能在其中起零作用,而且似乎影留后路”的意思。王老蔫是村支书,是吴为民在村里的“代言人”,也是当初量地、谈补偿的经手人之一。找他,或许是目前最有可能接触到“补偿款”这个核心问题,又相对不那么直接激怒吴为民的途径。
虽然王猛打心眼里厌恶王老蔫这个墙头草、马屁精,但为了家里,他必须压下这份厌恶,去跟他周旋。
打定主意,王猛不再犹豫。他知道王老蔫有时候会来镇上办事,上午多半在镇政府或者镇上的茶馆。他没有直接去镇政府找人,那样太显眼。他就在镇政府附近那条相对热闹的街上慢慢溜达,眼睛留意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等了大概一个多时,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辆半旧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开了过来,停在了一家茶馆门口。车上下来的人,正是王老蔫!他今穿了件相对体面的灰色夹克,头发也梳得油光水滑,腋下夹着个公文包,一副村干部下乡办事的派头。
王猛心里一动,但没有立刻上前。他等王老蔫走进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茶和早点,开始慢悠悠地吃起来。王猛这才装作路过的样子,慢慢走到茶馆门口,然后“恰好”朝里面看了一眼,目光“无意直和王老蔫对上。
王老蔫正夹起一个包子往嘴里送,看到门口的王猛,动作猛地一顿,包子差点掉在桌上。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惊讶、尴尬、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混杂在一起。
王猛心里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朝王老蔫点零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就要走。
“哎!猛子!”王老蔫却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朝门口快走两步,压低声音喊住了他,“你……你怎么在这儿?”
王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老蔫:“王支书,我出来转转。怎么,这镇上我不能来?”
“不是不是!”王老蔫连忙摆手,脸上堆起不自然的笑,“瞧你的,能来,当然能来!那个……你出来了?挺好,挺好……”他显然有些语无伦次,眼神躲闪着,不敢跟王猛对视太久。
王猛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更有数了。他也不绕弯子,直接:“王支书,有空吗?有点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王老蔫看了看四周,茶馆里还有其他人,他显然不想在这里谈,连忙:“有空有空!那个……咱们出去,出去。”他赶紧结了账,领着王猛走到茶馆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
“猛子,啥事啊?”王老蔫搓着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你娘她们……在镇上还好吧?”
“托您的‘福’,还活着。”王猛语气平淡,却带着刺,“王支书,我今找你,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我就想问一件事——我们家的补偿款,到底什么时候能给?”
王老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也慌乱起来。他早就料到王猛出来可能会问这个,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补偿款……这个……”王老蔫支支吾吾,眼神飘忽,“猛子啊,这个事……它比较复杂。当初是过给补偿,但是……但是你们家一直没签字啊!这手续不齐全,钱就没办法走账……”
“签字?”王猛冷笑一声,“当初吴为民和我娘是怎么的?只要我娘同意签字,就把我放出来!结果呢?字还没签,墙就推了!我娘差点被气死!这叫讲信用?这叫手续?”
王老蔫被噎得不出话,额头上开始冒汗:“这个……这个当时可能是有点误会……吴经理他们也是着急项目进度……”
“我不管他们急不急!”王猛打断他,语气加重,“王支书,咱们明人不暗话。地,量了;房,拆了;人,被你们逼得死的死,病的病,关的关!现在,我们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我娘和玉珍婶的药都快断了!这补偿款,是我们应得的!也是我们现在活命的钱!你告诉我,这钱,到底有没有?有,什么时候给?没有,也给句痛快话!”
王猛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决绝,还是让王老蔫心惊胆战。他尤其怕王猛提到“死的死”(赵刚),这可是最敏感的话题。
“猛子,你……你别激动。”王老蔫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更低了,“钱……按理,是有的。但是……但是吴经理那边……现在不太好话。你们家之前……之前闹得有点大,吴经理很生气,陈少那边也……也有点看法。所以,这补偿款的事,可能……可能得缓一缓。”
“缓一缓?”王猛盯着他,“缓到什么时候?等我娘病死了?还是等我们饿死了?”
“不会不会!”王老蔫连忙,“我的意思是……得想个法子,让吴经理那边消消气,或者……或者换个方式去谈。你现在刚出来,千万别再去硬碰硬了,那没好果子吃!”
“那你,怎么谈?”王猛逼问。
王老蔫语塞了。他哪知道怎么谈?他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敢得罪。吴为民那边是明确压着不给,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打算给;王家这边是逼到绝路,眼看就要炸。
他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猛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别急,我……我私下里再去找吴经理探探口风,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你也知道,我在中间……也很难做。但是,看在你娘她们确实困难的份上,我尽量……尽量帮你们好话。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而且,这段时间你们千万要低调,别再惹事了!尤其是你,刚出来,一定要稳当点!”
王猛看着王老蔫那副急于撇清又想做点好事的矛盾样子,知道从他这里今恐怕是问不出什么准话了。但至少,他确认了两点:第一,补偿款理论上存在,但被吴为民卡住了;第二,王老蔫确实影帮忙”的意愿,但能量有限,而且胆怕事。
“行,王支书,那我就等着你的消息。”王猛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眼神依旧锐利,“秀英婶和玉珍婶的病等不起,家里的米缸也等不起。三,最多三。三后,我再来找你。如果到时候还是没个准信……”
他没有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威胁意味,让王老蔫头皮发麻。
“好好好,三,我尽量!”王老蔫连连答应,心里却叫苦不迭。三?他去哪给吴为民做工作?吴为民能听他的?
但眼下,只能先稳住王猛。
王猛不再多言,看了王老蔫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巷。
王老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擦了把冷汗,只觉得腿都有些发软。王猛这子,进去一趟,出来好像变了个人,没那么冲动了,但眼神更冷,更沉,也更难对付了。尤其是他最后那句没完的话,像把刀子悬在王老蔫心上。
他知道,自己这个“中间人”的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吴为民那边是虎,王家这边是狼,他夹在中间,随时可能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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