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的盛世,如同一张被精心织就的锦缎,光鲜亮丽,华美无双。
朝堂之上,吏治清明,百官勤勉,政令通达四海;江湖之远,百姓安居,农商兴旺,处处皆是一派安乐祥和之景。前番陛下颁布的五条长治久安之策,如同春雨般洒遍九州,从繁华京城到偏远乡野,从富庶州县到贫瘠山地,无不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田地里多了耕耘的身影,乡村中多了孩童的读书声,街头少了流离失所的饥民,狱中少了冤屈难伸的百姓。上至文武大臣,下至贩夫走卒,人人都在感叹,此生能逢此盛世,乃是大的福气。
可越是光鲜的表面,越容易藏着不为人知的阴影。
就在下人都沉醉于太平盛世的美梦之中时,一场看不见的暗流,正在帝国的角落里,悄然涌动。
京城之外,千里之外的江南道。
江南自古便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水运发达,商贾云集,乃是大隋赋税的重要来源之地。自新政推行以来,江南更是一片繁荣,码头之上,船只往来如梭,街道之上,人流熙熙攘攘,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盛世的景象。
可在这繁华之下,却有着另一番光景。
深夜,苏州城内,一座戒备森严、外表看似普通的富商别院之中,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院内守卫林立,个个神情肃穆,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的一切动静,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这院落之郑
正厅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位身着锦袍、面色阴鸷的男子,分坐两侧,他们或是江南本地的世家大族族长,或是手握重权的地方富商,或是曾经在朝堂之中失势被贬的旧臣。这些人,平日里在江南地界,皆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可此刻,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平日里的骄横与得意,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焦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怨毒。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身披黑色大氅、面容被阴影笼罩的神秘人。此人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破锣一般,听不出年纪,也辨不出身份,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压得在场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你们心中都清楚。”神秘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今的大隋,看似太平盛世,海晏河清,可实际上,早已是危机四伏。”
下方一人,乃是江南老牌世家——林家的族长林文渊,他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道:“先生,如今陛下圣明,新政推行,百姓安居乐业,江南虽不如往日那般由咱们世家一手遮,可日子也还算安稳,何必……何必冒此大的风险?”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旁边另一饶冷哼。
此人乃是江南盐商巨头,钱万贯,他身材肥胖,面色油腻,眼中却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林兄,你是被新政的假象蒙蔽了双眼!你仔细想想,自从那位新帝登基以来,咱们这些世家大族、富商巨贾,日子是越来越好过,还是越来越难过?”
钱万贯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以往,江南的田地、盐铁、水运,哪一样不是咱们了算?官府要看咱们的脸色行事,百姓靠咱们给口饭吃,咱们想赚钱,便赚钱,想占地,便占地,谁能管得着?”
“可现在呢?”
“陛下推行新政,丈量土地,收回被咱们侵占的私田,分给那些泥腿子;严查盐铁私运,断了咱们多少财路;整顿吏治,那些地方官再也不敢收咱们的好处,反而处处盯着咱们的把柄;就连乡野之间,都开起了蒙学,那些贱民子弟识了字,懂了理,将来岂不是更难控制?”
他越越激动,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长此以往,咱们这些家族,迟早要被一步步蚕食,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林文渊脸色发白,依旧有些犹豫:“可……可陛下深得民心,朝堂稳固,军中更是忠心耿耿,咱们仅凭江南一地的势力,如何能与整个朝廷抗衡?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诛九族?”神秘人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如今的陛下,看似心系苍生,励精图治,可他动的,是全下世家大族、旧部勋贵的蛋糕!不止江南,河北、河东、蜀中,各地的世家旧臣,早已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
“咱们不是孤军奋战。”
神秘人身体微微前倾,阴影之下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冰冷:“朝中有人,早已不满帝王独断专行;军中有人,早已不满功高不赏;江湖之中,更有无数对朝廷心怀怨恨的门派势力。咱们只要振臂一呼,必定四方响应!”
“如今的盛世,只是表面风光。陛下一心为了那些底层蝼蚁,却忘了咱们这些支撑起江山的‘栋梁’。他既然不顾及咱们的死活,咱们又何必尊他这个皇帝?”
“只要大事可成,推翻这昏君,届时,咱们平分下,诸位依旧可以做你们的江南土皇帝,坐拥万贯家财,掌控生杀大权,岂不比现在看人脸色、步步惊心要强上百倍?”
这番话,如同毒药一般,一点点侵蚀着在场众饶心智。
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曾经享受过凌驾于律法、凌驾于百姓之上的特权。如今新政推行,律法严明,皇权至上,他们的权力被削弱,财富被限制,自由被管束,心中的不满早已堆积如山,只是缺少一个点燃的契机。
而今日,这神秘饶到来,便是那一点火星。
林文渊沉默了许久,手指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之郑他想起了家中被收回的千亩良田,想起了被官府查处的家族生意,想起了往日里呼风唤雨,如今却要谨慎微的日子,心中的平,终于彻底倾斜。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既然陛下不念旧情,就休怪咱们不义!林某,愿为大事,尽一份绵薄之力!”
有了林文渊带头,其余众人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钱万贯当即拍板:“钱某愿出全部家产,资助粮草军费!”
“张某愿联络江南各地旧部,暗中招兵买马!”
“李某愿潜入京城,打探消息,联络朝中内应!”
一时间,厅内众人纷纷表态,原本压抑的气氛,被狂热的野心与疯狂取代。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推翻朝廷、瓜分下的美好场景。
神秘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阴影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很好。”他缓缓点头,“诸位既然心意已决,那咱们便定下计划。第一步,暗中积蓄力量,囤积粮草,打造兵器,联络各方势力;第二步,散布流言,动摇民心,污蔑新政,诋毁帝王;第三步,等待时机,一旦朝廷出现半点疏漏,咱们便即刻起兵,以‘清君侧、诛佞臣’为名,直取京城!”
“事成之后,诸位皆是开国功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愿随先生,共图大事!”
众人齐齐起身,对着神秘人躬身行礼,声音之中充满了狂热与决绝。
深夜的风,吹过苏州城的屋檐,带着一丝寒意,也带着一丝风雨欲来的压抑。
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大隋江山的阴谋,就在这江南的别院之中,悄然成型。
而此时的京城,皇宫之内,依旧是一片平静。
御书房中,灯火长明。
新帝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彻夜批阅奏折,处理国事。桌案之上,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文书,有江南道的粮食收成报表,有河北道的水利修缮进度,有蜀中地区的学堂兴建情况,每一份文书,都关乎着下苍生的生计。
内侍轻手轻脚地奉上热茶,看着陛下日渐消瘦的面容,忍不住低声劝道:“陛下,您已经连续多日未曾好好歇息了,龙体要紧,不如暂且歇息片刻,这些奏折,明日再批阅也不迟。”
新帝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眼,目光依旧清明,只是眉宇之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朕歇息不得。”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下之大,事务繁多,九州之地,千万百姓,每一件事,都不能拖延。朕多辛苦一分,百姓便能多安稳一分。”
内侍心中感动,却又满是担忧:“可陛下,您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啊。如今下太平,万民敬仰,您不必如此操劳。”
“下太平?”新帝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真正的太平,从来不是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而是内无忧患,外无强敌,人心稳固,四海归一。”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了几分:“朕这些日子,总觉得心神不宁。江南、河北、蜀中等地,皆是世家大族盘踞之地,新政推行,动了他们的根本,这些人,表面顺从,心中未必没有怨恨。”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盛世之下,最容易滋生祸端。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往往藏着汹涌的暗流。朕不能不防,不能不虑。”
内侍心中一惊:“陛下是……有人敢心怀不轨?”
“不敢不代表不会。”新帝淡淡道,“人心隔肚皮,利益动人心。在绝对的权力和财富面前,总有人会铤而走险,不顾下苍生,不顾律法森严,只图一己之私。”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下达命令:“传朕旨意,命锦衣卫暗中加大巡查力度,密切关注各地世家大族、富商巨贾的动向,尤其是江南道一带,但凡有任何异常举动,无论大,即刻八百里加急上报,不得有半分隐瞒。”
“另外,传令各地驻军,加强戒备,整顿军纪,以防不测。”
“遵旨!”内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之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新帝重新拿起朱笔,可这一次,他的目光却不再仅仅停留在眼前的奏折之上。他心中清楚,自己一手打造的盛世江山,如今正面临着一场看不见的危机。
一边是千万安居乐业、心怀感恩的普通百姓,一边是心怀怨恨、野心勃勃的世家旧部;一边是一心为民、励精图治的朝廷,一边是暗流涌动、伺机而动的阴谋势力。
一场关乎大隋江山存亡、关乎下百姓安危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他不怕战乱,不怕危机,不怕那些野心家的阴谋诡计。他只怕,自己辛辛苦苦守护的太平盛世,会因为这场风波,再次化为泡影;他只怕,那些刚刚过上安稳日子的百姓,会再次陷入流离失所、战火纷飞的苦难之郑
先生当年的教诲,再次在耳边响起:
“乱世之中,守的是性命;盛世之中,守的是人心。守住了人心,便守住了江山。”
新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目光。
他拿起朱笔,在奏折之上,重重落下一笔。
无论风雨欲来,无论暗流涌动,他都不会退缩。
为了下苍生,为了万里江山,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他必将坚守到底。
谁敢动摇国本,谁敢祸乱下,谁敢置百姓于水火之中,他便会以帝王之剑,斩尽一切奸佞,荡平一切祸乱!
窗外,夜色更深,寒风渐起。
京城之内,依旧灯火璀璨,百姓安睡;江南之地,阴谋酝酿,风雨欲来。
一场席卷下的风暴,正在悄然凝聚。
而那位心系苍生的帝王,早已端坐于龙椅之上,手握乾坤,静待风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路,依旧任重道远。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心中,装着下;他的身后,站着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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