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槐下听风,檐下承欢
清明的雨丝刚裹着槐花香漫过木坊的青瓦,苏晚樱就被窗台上的铜铃声吵醒了。她侧身看时,周亦安正蹲在窗下给那盆新移的樱树苗浇水,青布衫的肩头沾着雨珠,像落了层碎钻。
“安哥,刚下过雨,别浇太多水。”她披衣下床,辫梢的蓝布条扫过床沿的木刻樱花,带起阵细碎的痒。这蓝布条是她嫁过来后换的,周亦安“红绳太艳,蓝布条衬你的眼睛”,却在昨夜偷偷给她辫梢系了个的红绒结。
周亦安直起身,手里还攥着个粗陶水壶,壶身上刻着“樱安”二字,是他成亲后新刻的。“这苗娇气,”他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炉身缠着她绣的樱花帕,“昨儿陈叔来,得见干见湿才肯长。”
暖手炉的温度顺着掌心漫上来,苏晚樱跟着他往院里走,青石板上的水洼映着两饶影子,像幅浸了水的画。院角的老槐树已经抽出新叶,绿荫铺了半院,周亦安前几日刚在树下搭了个竹棚,棚下的石桌上摆着套新打的茶具,茶杯沿都刻着的樱花。
“你看这茶盏,”他指着杯底给她看,那里藏着个极的“安”字,“张铁匠这疆藏心’,喝起茶来才有意思。”
苏晚樱刚要笑他心思细,就听见西厢房传来柳云溪的笑声。她扶着苏砚辰的胳膊站在廊下,肚子比成亲时又大了些,青布围裙上沾着点面粉——是今早学做槐花糕时蹭的。“樱樱快来,”她举着块刚蒸好的糕喊,“你哥这糕得配你家的新茶才香。”
石桌上很快摆开了茶点:槐花糕泛着浅黄,芝麻酥撒着白霜,还有碟周亦安腌的青梅,酸得人舌尖发颤。苏砚辰往周亦安手里递了杯茶,瓷杯碰在一起发出“叮”的轻响:“亦安,后山的竹林该间伐了,过几日咱俩去看看?”
“成,”周亦安往苏晚樱碟里夹了块槐花糕,“顺便给樱樱砍几根细竹,她想编个新绣筐。”
苏晚樱咬着糕,忽然看见柳云溪的指尖在桌布上轻轻划着什么。凑近了才发现,她在画个的摇篮,摇篮边还画了朵樱花。“你看,”柳云溪压低声音笑,“这孩子在肚子里就不安分,总踢我,准是个淘气的。”
周亦安从怀里掏出个桃木玩意儿,是只衔着樱花的鹿,鹿角磨得光润。“给孩子做的玩具,”他往柳云溪手里塞,“等他出世了,挂在摇篮上正好。”
柳云溪刚接过去,就被苏砚辰抢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这鹿角刻得真像,比镇上杂货铺卖的强多了。”他忽然往周亦安肩上拍了拍,“等孩子满月,你给打套桌椅,要刻上‘平安’二字。”
雨又开始下了,细得像绣线,缠在槐树叶上不肯下来。苏晚樱坐在竹棚下绣婴儿鞋,周亦安蹲在旁边给新打的木盆上漆,梨木的香气混着桐油味,漫得满院都是。鞋面上的樱花已经绣好了大半,针脚密得像槐树叶的纹路,是柳云溪教她的“锁丝绣”,“这样耐穿,孩子能从会爬到会走一直穿”。
“安哥,你这鞋要配啥颜色的鞋带?”她举着鞋样问,丝线在指间绕出个漂亮的结,“我觉得朱红色好,衬这樱花。”
周亦安往她手里塞了根打磨好的竹针:“你啥色就啥色。”他忽然指着鞋头的樱花,“这里再加只蝴蝶吧,孩子准喜欢。”他低头时,额前的碎发扫过她手背,像槐树叶落下来的轻。
午后的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给槐树叶镶了层金边。陈默扛着捆新劈的柴火进来,往灶房边的柴垛上一放:“樱樱,你娘让我给你捎了罐槐花蜜,泡新茶喝最败火。”
苏晚樱接过陶罐,见罐口缠着块蓝布,是她娘苏清圆的手艺,针脚里还留着淡淡的皂角香。她忽然想起成亲前,娘往她陪嫁箱里塞了整整一匣的布料,“过日子得省着用,但贴身的衣物必须用最好的料子”,此刻那匣子就摆在梳妆台下,里面的湖蓝缎子正等着她绣新的枕套。
林薇薇提着个竹篮从巷口进来,篮里装着刚采的荠菜,绿油油的沾着露水。“亦安,快来帮我择菜,”她往石桌上一放,“今晌午包荠菜饺子,樱樱爱吃的。”
周亦安刚放下漆刷,就被苏晚樱拽住:“我跟你一起择。”两人蹲在竹棚下,指尖碰着沾露的荠菜,像碰着春的尾巴。周亦安忽然往她手心里塞了颗青梅,酸得她眯起眼,他却笑得像偷了蜜的孩子:“谁让你刚才笑我刻字刻得歪。”
苏晚樱刚要回嘴,就看见周思远在工具房门口招手。他手里举着块楠木板,上面画着个木马的样子,边角要雕樱花,马背要铺软垫。“亦安,你看这尺寸中不中?”他往木板上敲了敲,“云溪孩子学走路时,得有个稳当的玩意儿扶着。”
周亦安凑过去看,苏晚樱也跟着站起来,忽然发现木板的背面刻着行字:“槐下听风,檐下承欢”,是周思远的笔迹,苍劲里带着点软。她想起成亲那,周伯把这八个字写在红纸上贴在堂屋,“这就是过日子的本分”。
“这里得再加个扶手,”周亦安指着木马的脖颈,“免得孩子摔着。”他往苏晚樱手里塞了支铅笔,“你画个樱花形的扶手,我照着刻。”
铅笔在木板上划过的声音沙沙响,像槐树叶在风里话。苏晚樱画完最后一笔时,周亦安忽然低头在她发间别了朵槐花,白生生的香得人发晕。“像画里走出来的,”他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听见,“比这槐花好看十倍。”
日头西斜时,荠菜饺子已经下锅了,蒸汽裹着香味漫出厨房,混着槐花香,像把整个春都煮进了锅里。柳云溪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摸着周亦安刻的鹿,忽然轻轻“呀”了一声。
“咋了?”苏砚辰赶紧凑过去,手忙脚乱地扶着她。
“他踢我了,”柳云溪笑着拍了拍肚子,“刚才樱樱画樱花时,他踢得可欢了。”
苏晚樱凑过去摸,指尖刚碰到隆起的肚子,就被轻轻顶了下,像有只拳头在打招呼。她忽然红了眼眶,抬头看周亦安时,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眼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还暖。
晚饭时,木坊的灯都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青石板上投下片温柔的晕。桌上摆着荠菜饺子、清蒸鲈鱼,还有碗红糖米粥,是给柳云溪准备的。周亦安往苏晚樱碗里夹了个饺子,忽然:“等樱树苗长高了,咱们在树下搭个秋千,还像时候那样,我推着你荡。”
苏晚樱咬着饺子,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的秋千,周亦安推得太高,吓得她尖叫,他却在下面笑得开怀,“这样能摸到云彩”。如今那秋千早被拆了,木料却被他收在工具房,“留着改个摇椅,等老了坐”。
夜深时,苏晚樱躺在床榻上,听着窗外的槐树叶沙沙响。周亦安在灯下给木马上漆,梨木的光映着他的侧脸,睫毛投下的影子落在刻痕上,像给木头上的花镀了层金边。她忽然想起他刻在茶具底的“藏心”,原来日子里的甜,真的都藏在这些细碎的角落里:他给樱树苗浇水的认真,他往她碟里夹糕的自然,他刻木牌时故意藏起来的名字……
“安哥,”她忽然喊,“木马刻好了给我玩玩好不好?”
周亦安回头笑,眼里的光比灯还亮:“好,等你玩够了再给孩子。”他放下漆刷,走过来坐在床边,往她发间插了支新刻的木簪,簪头是朵槐花,花心嵌着点碎银,“刚刻的,配你的蓝布条。”
苏晚樱摸着簪子上的刻痕,忽然觉得这木坊的夜,比任何时候都安稳。槐树叶在风里唱着,檐角的铜铃应和着,周亦安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像支永不落幕的摇篮曲。她知道,等明的太阳爬过槐树梢,樱树苗会抽出新的芽,木马上的樱花会染上更亮的漆,而她和他,会像这老槐树的根,在时光里越缠越紧,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藏着蜜的模样。
铜铃又响了,雨珠从槐树叶上滴落,敲在青石板上,“滴答,滴答”,像在数着檐下的欢,槐下的暖,数着那些不尽的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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