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槐下光阴,稚语渐长
春末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院里筛出星星点点的光斑。苏砚辰蹲在石桌旁,手里捏着支毛笔,正对着字帖一笔一划地描红。他十岁了,个头蹿高了不少,褪去了稚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追着蝴蝶跑的妹妹,眼里还会漾起少年饶雀跃。
“哥!蝴蝶!”苏晚樱穿着件粉白袄,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手里举着根柳条,在院里跑来跑去。两岁的孩子已经能完整的短句,声音像浸了蜜的铃铛,脆生生的,“飞、飞高点!”
苏砚辰笔尖一顿,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个的黑团。他无奈地放下笔:“樱樱,别跑了,娘你刚吃完饭,当心呛着。”
苏晚樱哪听得进去,踩着光斑追到廊下,忽然被门槛绊了下,踉跄着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周亦安稳稳地接住她,七岁的少年已经长开了些,眉眼清俊,只是性子依旧腼腆,抱着苏晚樱时,耳朵悄悄红了。
“安哥!”苏晚樱搂着他的脖子笑,手里的柳条蹭得他脸颊发痒,“抓蝴蝶!”
“别、别闹。”周亦安把她放下来,从兜里掏出个木雕的蝴蝶,翅膀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给你,这个、不跑。”
苏晚樱立刻把柳条扔了,举着木蝴蝶蹦蹦跳跳地去找苏清圆:“娘!安哥给的!好看!”
苏清圆正在灶房揉面,听见声音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谢谢亦安了吗?”
“谢安哥!”苏晚樱脆生生地喊,还对着周亦安鞠了个歪歪扭扭的躬,逗得他嘴角弯了弯。
院门外传来笑声,林薇薇挎着竹篮走进来,篮里装着刚蒸好的豆沙包,热气腾腾的。“清圆,闻闻这豆沙馅香不香?”她把篮子往石桌上放,“思远让砚辰带两个去学堂,下午饿伶垫。”
“你就是疼孩子。”苏清圆擦了擦手,拿起个豆沙包递给苏晚樱,“慢点吃,烫。”
周思远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拿着本书,看见苏砚辰在描红,走过去弯腰看了看:“‘书山有路’这四个字,比上次写得稳了,就是‘路’字的捺画还得再舒展些,像麦芒那样,要有韧劲。”
苏砚辰点点头,拿起笔重新写,周思远在旁边指点:“笔要握紧,手腕放松……对,就这样,力透纸背才好看。”
周亦安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块木头,正用刀刻着什么。苏晚樱啃着豆沙包凑过去,脑袋凑得极近,豆沙馅沾在嘴角,像颗红痣。“安哥,刻啥?”
“、木马。”周亦安把木头往她面前递凛,上面已经能看出马的轮廓,“给你、骑。”
“要、要带铃铛的!”苏晚樱伸出手指着院角的铜铃,那是陈默挂在槐树上的,风吹过时会“叮铃”响。
“好、带铃铛。”周亦安认真地点头,从兜里掏出个铜铃,是他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打算安在木马上。
陈默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土,看见院里热闹的景象,笑着喊:“都在呢?我刚摘了些新下来的草莓,甜得很。”他把竹筐往石桌上放,鲜红的草莓上还沾着露水,“樱樱,过来尝尝,比豆沙包还甜。”
苏晚樱立刻扔下木蝴蝶,平竹筐边,伸手就去抓。苏清圆赶紧拦住:“洗了才能吃,看你这手,刚在地上爬过的。”
林薇薇笑着帮着洗草莓,周思远则和陈默起村里学堂的事:“后墙的篱笆该修了,周末让亦安和砚辰一起帮忙,既锻炼身体,又能学些手艺。”
“这主意好。”陈默点头,“让他们多干点活,免得整待在屋里闷得慌。”
苏砚辰写完字,拿起个豆沙包往书包里塞,周思远拍了拍他的背:“下午放学早点回来,我教你算收成账,将来家里的地还得你学着管。”
“嗯!”苏砚辰用力点头,又拿起个豆沙包塞给周亦安,“亦安,你也吃。”
周亦安摇摇头,把刻了一半的木马往兜里塞:“我、回家刻,晚、晚点送过来。”
“别急着走啊,”苏清圆喊住他,“让你娘晚上过来吃饭,我烙韭菜盒子。”
林薇薇笑着应下:“行,我让思远下班就过来,他就爱吃你烙的盒子。”
周亦安跟着林薇薇往外走时,苏晚樱举着个草莓追出来,踮着脚尖往他兜里塞:“安哥,甜!”
周亦安低头接住,草莓的汁水沾在手指上,黏糊糊的,像他此刻的心情。他看着苏晚樱跑回院里的背影,辫上的红绳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忽然觉得手里的草莓,比以往吃过的任何一颗都甜。
下午的学堂里,苏砚辰把豆沙包分给同学,自己留了一个,却舍不得吃,想带回家给妹妹。先生讲《论语》时,他听得格外认真,偶尔想起早上周思远的“路”字,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练习捺画,想象着麦芒舒展的样子。
院里的老槐树下,苏晚樱正坐在板凳上,看着周亦安刻木马。少年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刻刀,木屑簌簌落在地上,混着槐花香飘散开。苏晚樱的手托着下巴,忽然:“安哥,像、像爹画的画。”
周亦安抬头看她,阳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像撒了把金粉。他低声:“刻、好了,给你、当、生日礼物。”
还有一个月就是苏晚樱的生日,他早就开始准备了。
苏清圆坐在廊下纳鞋底,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嘴角噙着笑。林薇薇坐在她旁边,手里绣着块手帕,上面是两只蝴蝶,正追着一朵槐花飞。“你看亦安,”她轻声,“心里有数着呢,知道樱樱喜欢啥。”
“是啊,”苏清圆点头,“孩子们长多快,记得樱樱刚会爬时,亦安就总跟在她后面,怕她摔着。现在一个能跑能跳,一个能刻会画了。”
槐树上的铜铃被风吹得“叮铃”响,苏晚樱跟着铃声唱起来,不成调,却格外好听。周亦安的刻刀顿了顿,侧耳听着,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像槐树上悄悄鼓胀的花苞。
傍晚时,周亦安把刻好的木马送过来。木马上安着铜铃,一晃动就“叮铃”响,马背上还刻着朵的樱花,是他照着院里的樱花树刻的。苏晚樱抱着木马不肯撒手,连吃饭都要放在旁边,时不时摸一下,铜铃“叮铃”响,和她的笑声混在一起,像支轻快的歌。
陈默看着女儿宝贝的样子,拍了拍周亦安的肩膀:“亦安这手艺,将来能当木匠师傅了。”
周思远笑着:“他不光会刻木头,算术也不错,上次我教他算亩产,一点就透,比砚辰还灵。”
苏砚辰不服气地噘嘴:“我写字比亦安哥好看!”
“都好,都好。”林薇薇笑着给两个孩子夹菜,“砚辰文气,亦安手巧,将来都是有出息的。”
饭桌上的笑声此起彼伏,窗外的槐树枝轻轻摇晃,把月光筛进屋里,落在苏晚樱抱着的木马上。铜铃在月光下闪着光,像颗会笑的星星。
夜深时,苏晚樱抱着木马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苏清圆坐在床边,轻轻给她掖好被角,看着女儿的睡颜,忽然觉得时光就像这老槐树的年轮,一圈圈漫过来,不疾不徐,却把孩子们的成长,刻得清清楚楚。
明,苏砚辰要带着豆沙包去学堂,周亦安大概会早早起来,继续琢磨他的木雕,苏晚樱则会追着蝴蝶跑,把铜铃的声音洒满整个院子。而她和林薇薇,会坐在槐树下,看着这些慢慢长大的孩子,像看着当年的自己,在岁月里,酿出一坛又一坛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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