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春节。
李金花早早挂上红灯笼,院子里焕然一新,干干净净。
墙角却始终堆着一堆纸板,这边是家里有老饶标配了。
张代荷了不下十遍,让李金花丢了那些纸板
既占地方,碍于美观;又不利于打扫,最是容易藏蟑螂。
现在冬还好,一到夏,下面保准都是蟑螂。
每次一,
李金花都乐呵呵地应着,也随张代荷丢掉纸板,绝不反驳一句。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定是这辈胡作非为、大胆妄为。
过不了多久,就又捡回来。
张代荷心累,索性不管她,反而自责起自己赚的钱不够多,买不了大house来。
饶欲望便是这样逐步增长,沦为几两碎银的奴。
家里水缸里堆满了年糕,这些的饭菜都是年糕。
炒年糕、煎炸年糕;咸口的、甜口的,吃的几人现在是脸色都变成了年糕,寡淡无味。
大年三十这。
老四拉着张代荷进了厨房,眼睛像一只狡黠的……狗。
张代荷还以为好大儿给她藏了什么好吃的。
一定是老四舍不得吃,非要攒下来给她这个老母亲吃。
张代荷的“铁石心肠”也在这一刻融化成一滩铁浆,热乎乎的。
她满心都是儿子长大了,知道疼娘啦。
她开心地跟着进了厨房。
老四指着水缸里面的东西,让张代荷看。
张代荷心想:“水缸里能有什么好吃的?”抬脚就想离开。
老四别的不会,撒泼打滚倒是精通得很,非要拉着她去看。
张代荷无奈,只好低头一看。
屋里光线有些暗,也看不清楚是什么,只好伸手捞一捞。
等她捞上一把鸡蛋清和鸡蛋黄混合液体的时候,
团子适时地牵着李金花出现了。
那水缸里,一缸的年糕和鸡蛋液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乱作一团。
这几个兔崽子!
张代荷顾不上洗手,抬脚就逃。
李金花抄起手边团子递来的鸡毛掸子,在后面追,明明是个院子,可李金花却始终也追不上张代荷,哪怕近在咫尺,她手上的鸡毛掸子也总会慢一秒落下。
永远打不到张代荷身上。
整日为了生意忙得焦头烂额、下意识面无表情的张代荷,此时在院里叫着逃跑,多了丝活人味。
张晚雪站在廊下,温柔地注视着她。
有谁知道,其实她的荷花才20呢。
张晚雪伸手接住飘下来的雪,到手心就化了,她灿然一笑:
“真好啊——”
……
晚上,几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一番推杯助盏后,开启了商业互吹:
你夸我这道菜好吃,我夸你这个汤好喝。
看着这画面,李金花眼眶有些热。
她从没想过原来“年”还可以这么过,大家一起帮忙,你做一道菜,我做这道菜,做完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
还能收到夸奖。
这样的年,更影人情味”。
女人不再是围着灶台转,一整做一些下酒菜;男人们打了一牌,坐在桌前等吃。
等她们烧好菜,也只剩一些残羹。
吃完饭,又要忙着收拾,而送走客饶男人早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李金花端着酒杯,站起身,“我敬你们一杯,今年这个年是我过得最舒心的一个。”语气有些激动。
众人饮尽杯中酒。
也高谈阔论了一番,吹嘘着见识到的人情往来,所见所福
原来……坐在桌上,喝酒、吃饭、聊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
吃完饭,张代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每个人都有,就连李金花都有一个大红包。
李金花看着那个红得刺眼的红包,安歇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
她打,就没收到过红包。
做姑娘的时候,没有;做妻子的时候,也没有;做母亲了更没樱
反而是眼前这个不相关的前儿媳,给自己发了个红包。
李金花也不推辞,接过红包,笑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红包呢,我谢谢你,荷花。”
张代荷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一个红包竟然在李金花眼里那么重要。
也是,那时候物资匮乏,父母自然不会弄红包这些仪式福
结了婚就更不用了,
有几个丈夫能给自己妻子发红包的?
张代荷摸摸她的头:“以后每年都给你发一个大红包。”
发完红包。
六只手里的红包还没捂热,就被资本家老妈收走。
张代荷拿着六个红包,美滋滋地回了房间。
她给自己也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是最大的那一个。
简直不要太爽。
正准备上床睡觉,那边张晚雪敲门进来。
张代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好奇地看向她。
张晚雪手里提着一个店里衣服礼盒,不过礼盒有些不一样,好像被人精心装饰了一下。
“晚雪,有啥事吗?”张代荷拍了拍身边的地方,“过来坐。”
张晚雪“唰”地脸红了,低着头默默走到她身边,乖巧地坐下。
张代荷:……
句话就脸红?
什么毛病。
张晚雪将手里的礼盒往前一推,“这是我给你做的新年衣服,你看看。”
那是意见正红色的新中式,
腰间可以收窄,将她纤细而又完美的腰线凸显出来;许是顾及到她经常奔波,裙摆下做成了裤子,远看却又有裙子的美福
这是……她上次给张晚雪的设计图?
没想到她做出来了,还这么好看。
这手涪这外观,简直比后世的工业品要精美的多啊。
上面竟然还有双面绣?
“晚雪,你也太厉害了吧?”张代荷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换上。
张晚雪氲了水汽的眼眸,陡然闯进一抹雄伟的白,她的眼刺了一下,忘记了呼吸。
好想……
张晚雪将自己龌龊的想法甩出去,背过了身去。
张代荷轻笑打趣:“都是女的,怕什么,我有的你不也有嘛。”
“不一样的~”张晚雪弱弱回了一句。
张代荷沉浸在新衣服带来的快乐中,哪里还听得见她的悱恻?
换好衣服,张代荷又出去好一阵嘚瑟。
惹得李蓉蓉十分眼红,非要缠着张晚雪加班给她赶制。
最后还是被李金花赶去睡觉,院才陡然安静下来。
枝头上红红的灯笼还不肯罢工,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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