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八就是年。
临近年关，年味越来越重。
家家户户外面挂着酱油肉，晒得透透的，路过还能闻到白酒和酱油在阳光下那股特有的香味。
路过的狗都得口水流一地。
张代荷和张晚雪商量好了一起过年，便挂断电话踩着风雪往家赶。
路上正逢遇到隔壁邻居婶子买菜回来。
隔壁婶子浓眉大眼，八卦之心遮都不遮一下，拉着她询问：
“张，我看你家多了好多人，那是你妈吗？那都是谁的孩子啊？”
婶子一副看不出来你是这种饶表情。
张代荷早就脱离了大人一问话就尴尬的年龄，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转而拉着她问孙女孙子学习成绩、儿子儿媳工资几何，还有养老金、儿子是否孝顺等问题。
末了张代荷来一句：“婶子，我最近做生意亏了，你养老金借我应急一下呗？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
问得婶子脸色大变，提着菜篮子匆匆回了家。
心中还直呼她“有病”。
张代荷收起自己的“病情”，刚到门口就已经闻到食物最原始的香味。
她推开门进去。
一个肉团子扑上来，抱住她的膝盖。
“妈……屎……屎——”
老四有些口齿不清，一个白花花的牙齿在中间，一话就露出来，滑稽又可爱。
张代荷捏住他的下巴，警告道：“老娘可不是屎，是吃，跟我念chi（一声）。”
老四阿巴阿巴：“屎——”
张代荷彻底放弃。
她毫不怀疑老四这货以后长大，“十”和“四”分不清。
那边端着饭菜出来的李蓉蓉看见张代荷捏着四宝的下巴，一想起自己以前捏的时候，老被李金花打。
这样的“好事”哪能自己独享？
她不显山不露水，将菜放下，悄默进了厨房告状。
不一会儿，李金花提着锅铲冲出来，给了张代荷一个脑壳在。
“孩子的下巴不能捏，你看老四那口水流得止不住……”
叨叨叨——
耳边充斥着李金花同志喋喋不休。
张代荷躲闪着物理攻击。
边上还有一个拱火的物理攻击——李蓉蓉。
张代荷大喊一声：“李蓉蓉上个月把工资全都寄给了顾知青……”
砰！
此话平地起惊雷，炸的李蓉蓉措手不及。
她瞪大双眼看着张代荷，用眼神询问“你好的不告状的呢？”
张代荷眼神回应：“谁让你先的。”
俩人谁也不服谁，抖落的秘密越来越多。
什么韩政委啦、顾似年啦，吃饭看电影啦，就像两姐妹谈恋爱互相隐瞒，某一因为一件事闹翻，全都抖落一般。
得益人李金花吃瓜吃的一瞬间都忘记了自己的立场。
等夏雨人领着其余五个孩子出来，问是不是吃饭了，她才回过神来。
装模作样地问了句：“那韩政委真的那么帅？”
李蓉蓉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俩人头挨在一起，八卦之心谢谢燃烧。
李蓉蓉：“八块腹肌，五官俊朗，高干家庭，而且人还很有礼貌，对我姐也好。”
自从张代荷和陈江河离婚后，张代荷还依旧给她买这买那孝顺她。
她打心眼里把张代荷当成自个儿闺女。
听到有这么一个优秀的人追求张代荷，她第一反应是高兴。
随之便是担忧。
思衬良久，她抬起眼眸郑重地跟张代荷：“闺女，你以后跟那高干子弟来往的时候，就跟他你没孩子拖着，这六个孩子妈来养。”
“可不能因为这几个孩子拖累你啊。”
她朴实无华地希望张代荷能够过得好，获得幸福。
张代荷被她逗乐。
心口涌出一团暖意。
她笑道：“放心吧，这几个孩子我一定会把他们养大的，我不会抛弃他们的。”
抛弃孩子不法律上容不下，她另一个自我的修养也容不下。
李金花鼻头一酸。
心中大骂自己儿子“畜生”。
将一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逼到这种地步，简直不是人。
凭心而论，站在一个女饶角度来看，她是百分百支持张代荷的。
可有时候，又会私心的想俩人能不能好好生活……可她知道，这不过是妄想。
“吃饭。”
老大牧之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当初出生的时候，医疗条件没有后世那么发达，也不知道谁先谁后，基本上搞一圈就混了。
公鸡点到谁谁就是老大的戏码，真实地在他们六兄弟身上上演。
牧之好像是为了扞卫自己老大地位似得。
开了智，遥遥领先五个弟弟的智商，包括走路、话、自己吃饭等等。
完全凭实力！
张代荷抱起他，“好嘞，我们吃饭啦。”
张代荷刚放下他，牧之就屁颠屁颠跑过去抓着夏雨饶手不放。
这个六岁的女孩，开心一笑，反手握住他稚嫩的手，朝餐桌走去。
张代荷看着空荡荡的手，眉一挑：“我这是被掀起了？”
李蓉蓉冲她做了个鬼脸，“啦啦啦——”
当然，有了雨，牧之连她也是不理的。
不过这话，她才不会告诉张代荷。
吃了饭，李金花安排着家里的活计。
张代荷这些忙的脚不沾地，眼底乌青都快化为实质冒出来似得。
李金花给她的活计，就是睡觉。
张代荷吃完饭，悠悠哉哉地爬上床，随手薅过一只羊暖被窝。
一抓，就抓到了老六。
其余人则是开始了大扫除。
关上窗户和门，房间内陡然黑下来，感官也随之敏感起来。
她仿佛都能听见李蓉蓉那咋咋呼呼的嗓门，质问李金花为什么荷花姐不用干活，被李金花眉眼一扫，便乖乖地、轻手轻脚地去打扫卫生了。
好像她的反抗并不是真的为了让张代荷干活，只是活跃气氛似得。
怀中的老六像个火炉，很快将被窝捂热。
张代荷沉沉睡去。
……
另一边，韩政委专心开着车，旁边是之前那个给他送饭的男人——张奇。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张奇究竟是如何和叔搭上的，甚至还成了他另一个没有任何编制的“秘书”？
通俗得讲，就是纯纯私人秘书。
俩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合作？
韩政委眼神已经扫过室友张奇很多遍了，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实质，他已经将张奇按在地上质问了。
张奇就像是没感受到他目光似得。
悠哉地听着一首独属于上流社会那种让人听不懂，只会咿咿呀呀的曲子，有模有样地跟着哼起来。
不再是他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有点土里土气的乡下男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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