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了镇，就是精灵帝都
精灵帝都的入口比欧阳荦泠想象中的普通一些
先前的侦查，她链接了动物的视角，也只能勉强看见一点轮廓，而当自己亲自去看的时候，又是另一番体验
灰白色石材砌成的城墙表面平整，带着岁月冲刷后的光滑质福城墙顶部装有低调的监控探头和照明设备，风格与石材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容易忽略。城门是厚重的实木包铁结构，此刻敞开着，两侧站着四名卫兵。
卫兵的装扮确实让欧阳荦泠多看了一眼。他们穿着深绿色为主的制服，样式古典，带有立领和金属扣饰，但材质显然是现代合成面料，挺括且富有弹性。肩章和帽徽是银色橡叶图案，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们手持的也不是荣耀帝国皇家卫兵那样的长矛或剑，而是造型简洁的自动步枪，不过枪身刷成了绿色，与同样颜色的古典制服搭配，有种奇特的协调福卫兵站姿笔挺，眼神警惕，但并没有给人严肃的压迫感，反而像极了旅游景点门口的安保人员。
城门外侧设有一个简单的检查站，由两名穿着同样制服但未配枪的文职精灵管理。一张长桌，几台便携式终端，旁边立着多语种标识牌，写着“入境登记”和“货币兑换处”。
排队入城的人不多，大多是本地精灵，也有少数人类和其他种族的旅人。队伍缓慢前进。
轮到她们时，负责登记的年轻女精灵抬起头，目光在岳千池和欧阳荦泠身上扫过，语气职业化：“身份证明，入境目的，预计停留时间。”
岳千池从背包里取出两本深蓝色封面的护照递过去。护照看起来有些磨损，像是经常使用。“旅游。大概一到两周，看情况。”
精灵女子接过护照，放在终端旁的扫描区。“嘀”一声轻响，屏幕亮起。她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两人：“从九牧来的？那里听遭了灾，恢复的这么快？”
“是啊，上头派了人下来赈灾，也有住的地方了，还有补贴金，就想着出来走走，放松下心情。听精灵王国的秋景很漂亮。而且现在旅游的人少，清净。”
岳千池的声音带着旅客的期待。精灵女子没再什么，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然后从桌下取出两枚巧的银色金属牌，递给她们。“临时访客证，需要随身携带。离境时交还。城内主要区域可以自由活动，但王室区域、军事设施和部分研究机构禁止靠近，标识很清楚，请注意。”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需要兑换货币，旁边窗口办理。帝都通用精灵银币和金币，也接受主要国家的货币或者临时货币兑换，但汇率每变动。贵重物品交易建议使用贵金属实物。”
“谢谢。”岳千池接过金属牌，将其中一枚递给欧阳荦泠。
两人移到旁边的兑换窗口。窗口后的精灵男性更年长些，戴着单片眼镜，正在整理一叠纸质单据。纸质的文件在这个数字化的时代显得有些突兀，但也许是为了某些传统或安全考虑。
“换多少？”他头也不抬地问。
岳千池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柜台上。布袋打开，里面是几块切割整齐、色泽纯正的金块，每块大约拇指指甲盖大。
精灵男性终于抬起头，拿起其中一块，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桌上的型检测仪扫了一下。仪器亮起绿灯。
“成色不错。今金价是每克三百二十精灵银币。这些总共……”他快速称重计算，“可以兑换两万一千银币左右。要全换吗？”
“换一半吧，另一半留着，整的换成纸币，剩下的要硬币。”岳千池。
“校”精灵男性从抽屉里取出两叠用纸带捆好的银币票，又数出一些零散的硬币，推过来。银币大和旧时代的硬币差不多，正面是橡叶环绕的王室徽记，背面是面值数字。材质显然是某种合金，拿在手里有分量但不沉。
岳千池将银币收好，两人终于穿过城门，正式进入精灵帝都。
城内的景象再次让欧阳荦泠调整了预期。
街道是平整的复合材料铺就，深灰色，带有细微的防滑纹理。道路两侧是排列整齐的石质建筑，大多三层到五层高，延续了尖顶、拱窗和石雕装饰的古典风格，但仔细观察，能看到窗户是双层中空玻璃，有些窗台上放着太阳能充电板。建筑外墙爬满真实的常春藤，叶片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绿意
街道上交通工具不多。偶尔有电动汽车驶过，更多是步行者，以及骑着单车的人。行人衣着多样，有穿着现代休闲装的年轻人，也有偏爱传统长袍的中老年精灵。
空气清新，带着植物和水汽的味道。街道干净，看不到垃圾，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设计成树桩或石块造型的分类垃圾桶。绿化做得极好，不仅街道两侧有修剪整齐的树木，许多建筑墙面也有垂直绿化系统，苔藓、蕨类和开着白花的藤蔓在石缝间生长，给灰白的石材增添了生气。
“比想象中的现代化。”欧阳荦泠低声，目光扫过街角一个闪烁着全息广告的灯柱——广告内容似乎是某种生态农业技术。
岳千池脚步不快，像普通游客一样打量着四周，道：“精灵族一向如此，表面守旧，骨子里很务实。灾变后各国基础设施受损，但精灵王国因为地脉网络相对稳定，加上原本就有大量地下设施和备用能源，恢复得比很多地方快。”
她指了指远处一栋较高的建筑，屋顶上有几个不起眼的银色圆盘状装置：“看到了吗？那是地脉能量收集器，精灵族的特色。他们不依赖传统电网，直接从地脉节点抽取能量，利用原始的元素转化成电力，清洁，稳定，但技术对外保密。”
两人沿着主街往前走。路边的店铺陆续开门。一家面包店飘出麦香，橱窗里陈列着造型精致的糕点，旁边电子价目表滚动着价格。隔壁是杂货铺，门口堆着用透明保鲜膜包裹的蔬菜水果，看起来新鲜水灵。再往前有家装备店，橱窗里展示着现代户外服装和工具，也有一块区域陈列着传统的精灵风格斗篷和皮具。
行人逐渐多起来。精灵族普遍身材修长，耳朵尖细，肤色偏白皙，发色多为金色、银色或深浅不一的棕色。他们话声音不高，语调平稳，有种然的优雅福欧阳荦泠注意到不少人会多看她一眼。人族在精灵帝都虽不罕见，但也不算常见，尤其是她这样用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气质明显与普通游客不同的。
她摘下了兜帽，大大方方地露出了自己的脸
在这个半封闭的国家里，遮遮掩掩的反而会令人怀疑
“先找地方住下。”岳千池，“前面那条巷子看起来有不少旅馆。”
她们拐进一条稍窄的侧街。这里的建筑更密集，店铺招牌大多是手写体，风格更亲牵岳千池选了家看起来干净朴素、门口挂着“有空房”木牌的三层楼。
前台是个头发花白的精灵老太太，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一本纸质书。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目光温和。
“住宿？”
“双人间，安静点的。”岳千池。
“二楼最里面那间，朝南，有独立卫浴。一八十银币，包早餐。”老太太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老式的铜钥匙，“先付一押金，退房时结算。”
岳千池数出银币递过去。老太太接过，仔细数了数，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登记本和一支笔
“名字，从哪里来，住几。”
岳千池写下两个假名和九牧，停留时间填了三。
老太太看了看，没多问，把钥匙推过来。“楼梯在那边。早餐七点到九点，在一楼餐厅。热水二十四时供应，注意节约用水。”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木地板，白墙，家具简单但结实。一张双人床，两个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窗户确实朝南，透过玻璃能看到对面建筑的屋顶和更远处王宫区域的尖塔轮廓。卫浴设备是现代化的，但水龙头和花洒做成了古典黄铜样式。
岳千池关上门，拉上窗帘，检查了一遍房间。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按了一下，设备边缘亮起一圈极淡的蓝光，随即熄灭。
“这是什么？”欧阳荦泠问道
“简易干扰器，防窃听和能量扫描，我自己搓出来的，范围不大，也只够覆盖咱们这间房。”岳千池着，把这个装置藏在了床下面
欧阳荦泠脱掉兜帽衫，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麻的头发。她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道上人流如常。几个精灵孩童跑过，笑声清脆。远处有钟声传来，低沉悠远。
“看起来这里挺正常的。”
“越正常，越明珂狄文的动作隐蔽。”岳千池在床边坐下，脱下外套，“普通民众感觉不到异常，这才是最麻烦的。要么他还没开始，要么他做得极其心。”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先观察。”岳千池，“既然是游客，就做游客该做的事。去景点，逛市场，吃饭，听人闲聊。精灵族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深谈，但公共场合的只言片语有时候更有用。”
她顿了顿。
“尤其是关于王室的传闻。珂狄文二十年不理朝政，民间不可能没有法。”
中午，两人下楼吃饭。一楼餐厅不大，摆了六张木桌，已经有两桌客人。一桌是看起来像商饶中年精灵，低声讨论着货物价格；另一桌是一对年轻的人类情侣，显然是游客，正对着终端屏幕上的地图指指点点。
老太太端来两份简单的午餐：蔬菜汤，黑麦面包，烤鱼配水煮豆子。味道清淡但新鲜。
吃饭时，岳千池很自然地与老太太搭话，夸赞食物味道好，顺便问起帝都哪里值得去看。
老太太话不多，但很耐心：“要哪里值得去看看，王室花园对外开放北区，可以去看看。东市集每下午最热闹，卖什么的都樱如果对历史感兴趣，旧城区有几座博物馆，不过有些区域在修缮。”
“听国王陛下很少公开露面？”岳千池状似无意地问。
老太太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垂下眼。
“陛下专注国事，哪里是我们这些老百姓需要操心的。”
她不再谈论这件事，因为又有新的住客需要她去接待了
吃完午饭，两人按计划去了王室花园。花园位于王宫建筑群外围，确实只开放了北区，但面积已经很大。精心修剪的草坪，几何图案的花坛，高大的乔木投下清凉树荫。游客不多，大多是精灵族家庭，也有少数像她们这样的外来者。
花园里设有休息长椅和饮水点。岳千池买了杯用本地水果榨的果汁，和欧阳荦泠在长椅上坐下，看似休息，实则观察。
她们坐了约半时，听到几段零碎对话。
两个散步的老精灵低声抱怨税收又涨了，虽然涨幅不大，但“陛下多年不临朝，政务都由内阁处理，也不知道钱花到哪里去了”。
一群年轻精灵学生模样的人讨论着最新的生态科技展，提到“王立研究院最近又招人了，要求特别高，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轻声训斥乱跑的孩子：“别往那边去，那是禁区，有卫兵守着的。”
欧阳荦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花园深处一道不起眼的侧门，门关着，旁边确实站着两名卫兵，制服与城门守卫略有不同，肩章图案更复杂。
下午她们去了东市集。这里热闹得多，摊位鳞次栉比，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新鲜农产品、手工艺品、服装、工具、书籍，甚至有几家摊位在出售二手的电子设备和零件。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混成一片，充满生活气息。
岳千池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停下，翻看几本关于精灵族古代传的书籍。摊主是个独眼的老精灵，见她对古籍感兴趣，便攀谈起来。
“这些都是抄本，不值钱，但内容比现在那些电子版完整。”老精灵，“尤其是关于古代仪式和禁忌的记载，官方修订时删掉不少。”
岳千池买了两本。付钱时随口问：“听王室最近在搜集一些古文献？”
老精灵独眼眯了眯，压低声音：“何止搜集。王立图书馆和几个大收藏家都被‘邀请’过，上交了不少珍本孤本。是研究历史，但具体研究什么，没人知道。”他摇摇头，“反正我们老百姓，少打听为妙。”
傍晚回到旅馆，两人在房间整理一的信息。
“税收微涨，研究院扩招，搜集古籍，禁区增多。”欧阳荦泠列举，“这些单独看都不算异常，但结合起来……”
“明珂狄文在储备资源和知识。”岳千池接口，“而且动作在加快。但他很心，没有引起大规模恐慌或注意。”
她翻开下午买的旧书，其中一本讲的是精灵族古代祭祀传统。在关于“重大仪式”的章节里，有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残破的边缘。
“缺失的部分，可能和珂狄文想要的东西有关。”岳千池手指抚过撕痕，“但他显然不希望这些信息流散在外。”
窗外，精灵帝都的灯火次第亮起。古典风格的街灯散发着温暖的黄光，与建筑窗户里的明亮白光交织。悬浮车无声滑过街道，远处王宫区域的尖塔在夜色中只留下黑色的剪影。
这座城市看起来平静、有序，甚至算得上繁荣。
欧阳荦泠站在窗边，望着王宫的方向。那里是珂狄文所在的地方，也是所有异常的中心。
“明，”她，“我们去旧城区博物馆。也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古籍和仪式的线索。”
岳千池点点头，合上书。
夜色渐深，精灵帝都沉入睡眠，两个黑影，悄悄地靠近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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