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六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蔫头耷脑地回到清音峰。一想到那三十遍《流云十三式》的剑诀,她就觉得眼前发黑,手腕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师尊!救命啊!”她一进洞府就平浮游子常待的那张躺椅旁,声音凄惨,“大师兄他不是人!他虐待我!三十遍啊!我的手会断掉的!”
浮游子正拿着一把锉刀,慢悠悠地修理一个看起来像是罗盘的法器边缘,闻言头也不抬:“哦?宸儿终于开始认真教导你了?好事啊。”
“这哪里是好事!这是酷刑!”云六捶胸顿足,“师尊,您可是我亲师尊!您得帮我!要不……您帮我跟大师兄求求情?就我资质愚钝,抄了也是白抄,还浪费笔墨?”
浮游子终于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求情?可以啊。”
云六眼睛一亮。
却听浮游子慢条斯理地接着:“我去跟宸儿,六觉得三十遍太少,体现不出悔过之心,建议加到五十遍,如何?”
云六:“!!!” 她瞬间捂住自己的嘴,用控诉的眼神看着自家师尊。这真的是亲师尊吗?怕不是大师兄派来的卧底!
“不就是抄书嘛,”浮游子放下锉刀,不知从哪儿摸出厚厚一沓纸和几根毛笔,塞到云六怀里,“拿去,好好抄,用心感悟剑诀真意。”
云六抱着沉甸甸的纸笔,欲哭无泪。看来撒娇耍赖是没用了。她垂头丧气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把纸铺开,磨墨,然后对着空白的纸发呆。
《流云十三式》的口诀她倒是记得,毕竟刚才练了半。可三十遍……这要抄到猴年马月?她云六的人生信条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省力绝不费力!必须想个办法!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先是尝试一只手握两支笔,同时写两行字。结果毛笔根本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糊成一团,比鬼画符还难看。不行,大师兄眼睛那么毒,肯定能看出来,到时候怕不是要罚她重抄六十遍。
此路不通,她又生一计。她记得好像有种低阶的“御物术”,可以勉强控制毛笔自己动?她尝试调动微薄的灵力,包裹住毛笔,嘴里念念有词:“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不对,是写字!”
那毛笔颤巍巍地立起来,在纸上划拉了一下,留下一条歪歪斜斜的墨痕,然后“啪嗒”倒下,溅了云六一脸墨点。
“呸呸呸!”云六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变成花猫的样子,气馁地坐回椅子上。修为太低,御物术根本不好使。
难道真的要老老实实抄三十遍?云六看着那厚厚一沓纸,感觉人生一片灰暗。她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拿起笔,开始慢吞吞地写第一个字。写几个字,就叹一口气;再写几个字,又扭扭脖子,甩甩手腕。
“云起……于微末……”她一边写一边嘀咕,“起什么起,我现在只想躺平……”
写着写着,她开始走神。笔下的字渐渐变了形,“云”字的那一勾,被她画成了一个猪头;“起”字的那一捺,拖得老长,像条尾巴;“于”字干脆被她画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包子……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纸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奇形怪状的涂鸦。她心虚地左右看看,赶紧把那张纸团成一团扔掉。不行不行,要专心!
可枯燥的抄写对她来简直是酷刑。没过多久,她又开始琢磨歪点子。她记得有种“分影术”,虽然她修为浅薄弄不出分身,但能不能让字迹“分影”?比如写一遍,能显出三遍的效果?她尝试着在运笔时加入一丝极其微弱的、她自己都不清道不明的“意念”,希望产生点奇迹。
结果自然是……毫无奇迹。字还是那个字,一遍就是一遍。
就在她抓耳挠腮,快要放弃治疗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那本话本,以及夹在里面的那片干枯的“起源之叶”。
“喂,书签兄,”她用手指戳了戳那片叶子,自言自语道,“你看起来挺厉害的,能不能帮帮忙?比如让这笔自己动起来?或者让这纸变薄点,看起来抄了三十遍,实际上只有十遍?”
枯叶毫无反应。
“唉,要你何用。”云六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拿起笔。看来,任何投机取巧的方法在绝对的数量面前都是徒劳。
她开始破罐子破摔,用最快的速度狂写,字迹潦草得像被狗撵过。只求数量,不求质量!反正大师兄只抄三十遍,又没字要写多好看!对,就是这样!
于是,清音峰的洞府内,作精少女开始了她的“狂草”抄书大业。只见她伏案疾书,笔走龙蛇(鬼画符),脸上满是“悲壮”和“决绝”,不时还因为写太快手腕酸痛而龇牙咧嘴一番。
浮游子偶尔抬眼瞥一下这边,看到她那副跟笔墨纸砚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丫头,让她吃点苦头也好,省得整无法无。
只是不知道,当夜宸收到那三十遍如同书般的“流云十三式”时,会是何种表情。
而此刻的云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抄完,然后去膳堂吃顿好的补补!今的消耗,必须用双份的红烧蹄髈才能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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