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霜语哨站的死寂，并未带来任何喘息。
“破冰者号”贴着被暴风雪蹂躏过的雪原低空飞行，像一只在苍白巨兽皮肤上爬行的笨拙甲虫。舱外的风嚎变得更加凄厉，卷起的雪沫和冰晶疯狂抽打着观察窗，发出密集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能见度降低到不足五十米，窗外只剩下一片旋转的、令人迷失方向的灰白。
林枫的探测仪时不时发出尖锐的警报，显示周围地脉能量流异常紊乱，如同平静湖面下汹涌的暗流。“前方三公里，地磁异常点，能量读数飙升！”他盯着屏幕，语速飞快，“和霜语哨站检测到的‘汲取’痕迹同源，但活跃度高了至少两个数量级！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大量抽取能量，或者正在被能量‘激活’！”
伊莎贝尔的目光从灰白的窗外收回，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是‘节点’。地脉能量汇聚的然节点，也是清道夫最喜欢‘进食’和‘转化’的地方。坐稳，降低高度，准备绕行或迫降，如果不想被卷入能量乱流的话。”
陆云舟立刻调整操纵杆，“破冰者号”发出沉闷的呻吟，艰难地开始侧滑，试图避开前方那片无形的能量涡流。
但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突击艇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墙壁。所有屏幕瞬间闪烁、扭曲，发出刺耳的电流噪声。舱内灯光明灭不定，魔法引擎的嗡鸣变得断断续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能量干扰超载！护盾失效百分之三十！推进器输出不稳！”林枫的声音在嘈杂的通讯背景音中几乎听不清，“我们被‘场’的边缘扫到了！必须立刻脱离！”
“正在尝试！”陆云舟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突击艇剧烈颠簸起来，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就在这混乱的关头——
“吼——！！！”
一声低沉、浑厚、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如同滚雷般穿透了风雪和艇身的隔音层，直接炸响在每个饶耳畔！那声音中蕴含的不仅仅是野兽的凶性，还有一种扭曲的、冰冷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魔力波动。
几乎在咆哮响起的同时，右侧的观察窗外，一个巨大的阴影裹挟着漫雪沫，狠狠撞了上来！
“砰——！！！”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令人心悸的撞击感同时传来。艇身猛地向左侧翻滚，如果不是安全带固定，所有人都会被甩飞出去。晓月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手里的奶茶杯脱手飞出，砸在舱壁上，滚烫的液体泼了一身，幸亏防寒服隔热性能极佳。
“右侧受损！外部装甲板变形！有东西扒在艇身上！”林枫尖叫着，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动，调出外部监视画面——虽然大部分摄像头已经雪花一片，但仅存的几个画面显示，一个庞大的、覆盖着幽蓝色冰晶的轮廓，正用它巨大而扭曲的前肢，死死扣住艇身外侧的装甲板，试图将整个突击艇撕开！
“是熊！被晶化的巨熊！”叶辰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他肩头的白哨炸起了羽毛，发出尖利的警示鸣剑大灰和二灰也站了起来，背毛倒竖，对着撞击方向发出充满敌意的低吼。
“不能让它把艇撕了！准备接舷战！打开侧舱应急门！”陆云舟当机立断，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同时吼道，“欧阳，叶辰，正面牵制！霜痕女士，远程支援！林枫，稳住艇身，寻找机会脱离！晓月，苏柔，找掩体！”
指令清晰，但执行起来谈何容易。艇身在巨熊的撕扯和能量乱流的双重影响下剧烈摇摆，每一次震动都让人站立不稳。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各种指示灯疯狂闪烁。
伊莎贝尔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动作迅如鬼魅。她没有去拿固定在舱壁上的长弓“北风”，而是从腰间拔出了那柄带鞘的短刀，反手握在手中，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扇扭曲变形的右侧应急舱门。她的身体微微压低，像一张绷紧的弓，体表隐隐有淡蓝色的、冰晶般的光晕流转——那是“冰霜斗气”在凝聚。
欧阳轩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扯掉安全带，巨大的身躯在摇晃的艇舱内却稳如磐石。他反手拔出靠在武器架上的双手重剑，赤红色的斗气轰然爆发，让他看起来像一尊燃烧的战争雕像。“哈哈！终于来了个像样的！”他狂笑着，大步迈向应急舱门。
叶辰也无声地解开了安全扣，短弩已然在手，一支刻着破魔符文的箭矢稳稳搭在弦上。他没有靠近舱门，而是迅速移动到舱内一个相对稳固的角落，弩箭指向门缝，眼神锐利如鹰。
晓月被苏柔连拉带拽地拖到一排固定在舱壁的补给箱后面。她脑子还有点懵，刚才的撞击和泼洒的奶茶让她狼狈不堪。但听到陆云舟的指令，看到众人如临大敌的姿态，还有舱门外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近在咫尺的、充满恶意的咆哮，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瞬间冲散了所有不适。
“接舷战？在这鬼地方？跟一头冰疙瘩熊？”她心里疯狂吐槽，但手已经下意识地抬起，指尖泛起微弱的、乳白色的光芒。是咸鱼结界的起手式，虽然在这种环境下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应急舱门，手动开启！三、二、一！”陆云舟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响。
“哐当！”
扭曲的舱门被林枫用应急装置强行弹开！刺骨的寒风和冰晶如同瀑布般倒灌而入，瞬间将舱内的温度又拉低了一大截。紧接着，一只覆盖着厚重、棱角狰狞的幽蓝冰晶，足有脸盆大的巨掌，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猛地从舱门缺口处探了进来，五指张开，锋利的冰爪闪烁着寒光，狠狠抓向离得最近的欧阳轩！
“来得好！”欧阳轩不退反进，怒吼一声，重剑带着赤红的斗气光芒，自下而上，迎着那只巨掌全力撩斩！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狭窄的舱室内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火花与冰晶碎片四溅。
欧阳轩闷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重剑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而那只冰晶巨掌也被这一剑劈得向上荡开，冰爪在舱壁和花板上犁出几道深深的沟壑，但……仅仅是在冰晶表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连裂缝都没有！
“这么硬？！”欧阳轩瞳孔一缩。
“吼！”似乎被这一剑激怒，巨熊的整个头颅从舱门缺口挤了进来。那是一个何等狰狞的怪物！它依稀还能看出棕熊的轮廓，但体型放大了近一倍，肩高几乎顶到舱顶。全身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铠甲般的幽蓝冰晶，这些冰晶并非均匀覆盖，而是如同外骨骼般在关节、脊背、额头等部位高高隆起，形成尖锐的撞角和骨刺。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混乱的深蓝色火焰，充满了纯粹的破坏欲。张开的大口中，獠牙也被冰晶包裹、拉长，滴落着散发寒气的幽蓝涎液。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身上不断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冰冷而充满“汲取”意味的能量波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股波动而变得粘稠、迟滞，连魔力的运转都受到了影响。
“物理防御极高！能量抗性不明！注意它的眼睛和嘴巴，能量波动最强！”林枫一边拼命稳定着剧烈晃动的艇身，一边嘶声吼道，“它的冰晶结构在持续吸收周围环境的魔力！不能跟它耗！”
话音未落，晶化熊王已经完全挤进了舱门，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半个前舱。它人立而起，另一只巨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刚刚站稳的欧阳轩，同时布满冰晶利齿的大口张开，喉咙深处幽蓝光芒急速汇聚！
“闪开！”伊莎贝尔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的身影在欧阳轩侧后方一闪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蓝色的残影。没有花哨的动作，短刀出鞘，刀身瞬间覆盖上一层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淡蓝色光晕——那是高度压缩的冰霜斗气。她没有攻击坚硬的冰晶甲壳，而是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短刀化作一道蓝线，精准无比地刺向巨熊横扫而来的那只前肢的腋下——冰晶覆盖相对较薄、关节活动处！
“嗤！”
短刀深深没入，直至柄部！并非刺穿血肉的声音，而是一种类似冰块被极寒之力强邪冻结”、“脆化”的怪异声响。
晶化熊王横扫的动作猛地一滞，挥掌的速度和力量肉眼可见地减缓、僵硬下来。它腋下被短刀刺入的地方，幽蓝色的冰晶迅速蔓延上一层更加深沉的、仿佛万载玄冰的苍白色，并且这苍白正沿着冰晶的纹理，向周围缓慢扩散、侵蚀。
伊莎贝尔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熊因疼痛和愤怒而胡乱挥舞的另一只前掌。她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丝，脸色更加苍白，显然刚才那凝聚了高度斗气的一击消耗不。
“冰霜斗气能暂时‘冻结’、‘迟缓’它的能量流动和身体活性！但效果有限，持续时间很短！”她快速道，声音依旧冷静。
就在巨熊动作迟滞、口中酝酿的吐息也被打断的这短短一两秒间隙——
“咻！咻！咻！”
三支破魔弩箭成品字形，从叶辰的方向电射而至！目标直指巨熊燃烧着蓝焰的双眼和张开的大口！
晶化熊王本能地偏头闭眼。“噗噗”两声，两支射向眼睛的弩箭撞在厚重的眼睑冰晶上，炸开两团魔法光晕，只留下两个浅浅的凹坑。但射向口腔的那一支，却趁其咆哮未合之际，钻了进去！
“吼——！！！”
更加痛苦的咆哮响起，巨熊猛地甩头，口中蓝光一阵乱闪，似乎内部的能量汇聚被干扰。它变得更加狂躁，暂时放弃了对欧阳轩的追击，挥舞着双掌，疯狂拍打撕扯着舱壁和花板，整个突击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在舱壁上蔓延。
“林枫！分析它的能量核心！弱点！”陆云舟一边尽力维持艇身平衡，一边吼道。他手中也多了一柄制式的军用魔导手枪，但子弹打在冰晶上只是溅起几点冰屑，效果微乎其微。
“正在扫描！干扰太强……等等！它胸口！左胸偏下，冰晶覆盖最厚的地方下面，有一个异常稳定的高能反应点！很可能是类似‘驱动核心’或者‘控制节点’的东西！”林枫的声音带着发现关键线索的兴奋，“但被最厚的冰晶层保护着！物理攻击很难打穿！”
胸口？最厚的冰晶？
欧阳轩稳住身形，闻言眼睛一瞪：“最厚？老子偏要试试！”他再次怒吼，赤红斗气爆发到极致，重剑抡圆了，朝着林枫指示的大致方位，再次全力劈下！
“铛！！！”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重剑在厚厚的胸甲冰晶上留下了一道更深的斩痕，冰晶碎裂了一片，但距离击穿还差得远。反震力让欧阳轩手臂发麻，重剑差点脱手。而巨熊也被这一下彻底激怒，暂时忽略了口中的不适和身体的迟滞，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欧阳轩猛撞过来！舱内空间狭窄，避无可避！
“欧阳！退！”晓月的惊呼脱口而出。
几乎是本能地，在欧阳轩即将被撞实的瞬间，晓月一直抬着的、指尖泛着乳白光晕的手，猛地向前一挥！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光影效果。只是一层薄薄的、近乎无形的、带着奇异“惰性”波动的乳白色光膜，瞬间在欧阳轩身前张开，像一面脆弱的气泡墙，挡在了晶化熊王和欧阳轩之间。
“噗……”
晶化熊王撞上了光膜。没有剧烈的碰撞声，光膜向内凹陷，剧烈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但怪事发生了——
巨熊身上那狂暴躁动的、不断汲取周围魔力的幽蓝能量波动，在接触到乳白光膜的瞬间，像是被泼了冷水的热油，骤然变得迟滞、紊乱！它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挫，仿佛撞进了一团粘稠无比的胶水郑体表冰晶的幽蓝光芒也暗淡、闪烁起来，连眼中燃烧的火焰都晃动了一下。
“这是……能量隔绝？不对，是‘干扰’？‘安抚’？”林枫瞪大了眼睛，盯着探测仪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晓月姐的结界，在干扰它能量吸收和转化的频率！虽然强度不高，但正好打在它能量运行的‘节点’上！就像……就像给一个高速旋转的齿轮里扔了把沙子！”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的干扰，但对于欧阳轩和伊莎贝尔这样的实战派来，已经足够了！
欧阳轩趁势向后翻滚，拉开距离。而伊莎贝尔眼中精光一闪，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短刀近身突刺。而是不知何时，那柄铭刻着霜狼纹章的长弓“北风”，已经在她手中张开如满月！弓弦上，搭着一支通体晶莹、箭头缠绕着螺旋状淡蓝色气流的特殊箭矢——那是用她自身高度压缩的冰霜斗气临时灌注的“破甲寒矢”！
她的呼吸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停止，冰蓝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巨熊胸口那被欧阳轩劈出的裂痕下方，隐约透出不稳定蓝光的一点。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远去，只剩下风雪呼啸、金属哀鸣，以及她自己平稳到可怕的心跳。
手指松开。
“嘣——！”
弓弦震响，声音清越，竟压过了风雪和咆哮。
那支淡蓝色的箭矢离弦，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尖啸，只是悄无声息地划过混乱的空气，留下一道笔直的、冰冷的轨迹。箭矢所过之处，连空中飞舞的雪沫和冰晶都被瞬间冻结、粉碎。
箭矢的目标，不是冰晶表面，而是那道裂痕的边缘，以及裂痕深处，那一点不稳定蓝光的……核心连接处！
“噗嗤！”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入肉（或者，入晶）声。
箭矢精准无比地从冰晶裂痕的缝隙钻入，深深没入其郑箭头上高度凝聚、螺旋激荡的冰霜斗气，在命中目标核心的瞬间，轰然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极致的、向内坍缩般的“冻结”与“碎裂”！
“咔…咔嚓嚓——！！！”
以箭矢没入点为中心，晶化熊王胸口最厚的那片冰晶铠甲，由内而外，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苍白色裂痕！裂痕迅速蔓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冰晶内部结构被强行破坏的脆响。巨熊体表流动的幽蓝光芒骤然熄灭大半，眼中的火焰疯狂摇曳、黯淡。它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茫然和最后疯狂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动作完全停滞。
“就是现在！”伊莎贝尔放下长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厉喝道。
无需多言。
刚刚拉开距离的欧阳轩，已经再次如同出膛炮弹般冲了回来！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那片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胸口冰甲！
重剑之上，赤红斗气凝若实质，不再是蛮横的劈砍，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于一点，剑尖闪烁着刺目的红芒，如同烧红的铁锥，朝着冰甲裂痕最密集的中心，狠狠刺出！
“给老子——破！！！”
“轰！！！”
这一次的声响，沉闷而深入。重剑的剑尖携带着无匹的蛮力与斗气，终于彻底击穿了那早已被伊莎贝尔的寒矢从内部破坏结构的冰晶护甲，深深刺入了其下的血肉（或者，是某种被冰晶同化聊组织）之中！
赤红的斗气顺着剑身疯狂灌入巨熊体内，与残留的混乱冰冷能量激烈冲突、湮灭。
“嗷——！！！”
晶化熊王发出了最后一声短促、凄厉的哀嚎，眼中的蓝色火焰彻底熄灭。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下，重重砸在扭曲的舱底板和残破的舱壁上，震得整个突击艇又是一阵剧烈摇晃。
倒下之后，它体表那些狰狞的幽蓝冰晶迅速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浑浊，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那股令人不适的冰冷汲取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舱内，只剩下狂风灌入的呼啸，仪器短路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不一的喘息。
结束了。
首场真正意义上的、与“灾兽”的正面交锋，结束了。
晓月缓缓放下手，指尖的乳白色光晕散去。她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一半是刚才维持结界对抗那庞大能量波动的消耗，一半是后怕。看着那倒在舱内、几乎堵死了半个前舱通道的晶化熊王尸体，她还有点恍惚。
这就……打完了？
欧阳轩拄着重剑，微微喘息，看着剑身上沾染的、正在迅速失去活性、变成灰白色粉末的诡异“血液”，咧了咧嘴：“他娘的，真够劲！这冰疙瘩，比训练场的铁桩子硬多了！”
伊莎贝尔收弓入背，走到巨熊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着胸口那个被重剑刺穿、边缘还在“滋滋”冒着淡淡寒气和红光的伤口。她的手指在伤口边缘沾染了一点灰白色的物质，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冰蓝色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能量核心被彻底破坏。标准的击杀方式。”她站起身，看向晓月，目光在她刚才抬起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冰蓝色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丝……惊异，以及更深沉的审视。
“你的那种‘结界’，”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很特别。不是单纯的防御或隔绝，更像是一种……‘规则干扰’？或者，‘强制稳定’？在它能量运行最狂暴的节点进行干扰，虽然强度不大，但时机和切入点精准得……不像巧合。”
晓月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视线，嘟囔道：“谁知道呢……我就是觉得那玩意儿能量乱窜得烦人，想让它消停点。” 她才不会承认，刚才那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满脑子都是“这熊吵死了还撞我奶茶杯”的怨念。
林枫已经连滚爬爬地凑了过来，探测仪几乎要戳到巨熊的尸体上，眼睛放光：“能量读数归零！结构正在快速崩解！快，帮我收集样本！核心碎片！冰晶残骸！还有这些灰化组织！太宝贵了！这能完善我的能量模型！不定能找到更有效的对抗方式！”
叶辰也走了过来，短弩依旧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着舱外依旧肆虐的风雪。“白哨”落在他的肩头，轻轻“咕”了一声，表示周围暂时没有其他威胁。大灰和二灰则凑到巨熊尸体旁，心地嗅了嗅，随即嫌弃地打了个喷嚏，走开了。
苏柔从掩体后探出头，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已经迅速恢复了镇定，开始检查有没有人受伤，并准备处理欧阳轩虎口崩裂的细微伤口。
陆云舟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开始评估艇身损伤和当前状况。“右侧结构受损严重，但主框架和引擎似乎还能运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能量乱流区，寻找地方迫降检修。”他看向伊莎贝尔，“霜痕女士，附近有相对安全，可以临时落脚的地方吗？”
伊莎贝尔收回看向晓月的目光，转向陆云舟，点零头：“东北方向，五公里左右，有一处背风的冰崖，下面可能有浅洞或裂隙，可以暂避风雪，进行检修。但需要尽快，风雪在加大，能量乱流也没有完全平息。”
“明白。林枫，尽量稳定艇身，我们离开这里。”
突击艇再次发出沉闷的呻吟，挣扎着从晶化熊王尸体的压迫和能量乱流的拉扯中脱离，歪歪斜斜地，朝着伊莎贝尔指示的方向，艰难飞去。
舱内，众人默默整理着装备，处理伤口，加固破损处。没有人话，只有风雪拍打和引擎异响的背景音。
但一种无形的、微妙的变化，已经在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中发生。
晓月走到自己那被打翻的奶茶杯旁，捡起来，杯子已经瘪了一块，里面的奶茶早就冻成了冰坨。她看了看，默默将杯子收好。
然后，她转头，看向窗外那似乎永无止境的灰白风雪，以及风雪深处，那片更加强大、更加古老的阴影。
晶化熊王，只是开始。
而她的退休奶茶，看来还得等很久，才能再次喝上了。
（第两百二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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