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枝一连三没露面。钱富贵倒是来,但老实得判若两人——缩在角落埋头练字,连大气都不敢喘,偶尔跟盛屿安眼神对上,立马跟触电似的别开脸。
盛屿安乐得清静。书法课快结束时,周老师宣布:“下周咱们班组织笔会,跟养生投资班交流学习,看看他们的‘健康理财’项目。”
底下顿时嗡嗡议论开:
“养生投资班?就那个王大师的班?”
“听神着呢!买张床垫不光能治病,还能赚钱!”
“我楼上老张买了,上月真分红了,还请我吃了顿涮羊肉!”
盛屿安耳朵竖了起来。下课后她拉住周老师:“周老师,那养生班具体啥路数?”
周老师推推眼镜:“教老年人理财养生的。主讲人姓王,都叫他王大师,名气不。”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听收费不低,一张床垫好几万。”
“床垫?”盛屿安挑眉。
“对,是高科技玉石床垫,能治百病。”周老师摇头,“我觉得悬,但信的人不少。”
盛屿安心里有谱了。回家路上她跟陈志祥:“下周去会会那位王大师。”
“真要去?”
“去啊!”盛屿安眼睛发亮,“几万块的床垫还能生钱,这种‘母鸡下金蛋’的好事,不得开开眼?”
陈志祥无奈:“你又要惹事。”
“什么叫惹事?这叫为民除害,顺便活动活动脑细胞,预防老年痴呆。”盛屿安理直气壮。
周三下午,多功能厅人满为患。大多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个个眼神热切得像追星族。台上,一个五十来岁、穿唐装拿折扇的男人正慷慨陈词,头发梳得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王大师!”底下有人喊。
王大师微笑颔首,折扇“唰”地展开,露出“财源广进”四个大字:“各位家人下午好!今我要分享一个大的好消息!”
背后大屏幕亮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床垫图片:“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神农玉床垫’,采用昆仑山然玉石,结合现代科技,能释放远红外线,改善血液循环!高血压、糖尿病、关节炎……通通有效!”
底下老人们听得入神。盛屿安眯眼细看——那图片p得连玉石反光都像贴上去的。
王大师越讲越亢奋:“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这张床垫能赚钱!”他切换幻灯片,出现一幅金字塔状图表,“购买一张床垫,您就是我们的合伙人!每发展一个下线提成10%,下线再发展下线您还有提成!躺着就能赚钱,睡觉都在盈利!”
底下骚动起来:“真的假的?”“我买了!上月真收到钱了!”一个老太太激动地站起来,“王大师没骗人!我投三万,这月返了三千!”
盛屿安看过去——那老太太眼神飘忽,话时手指不自觉地绞衣角,典型的托儿。紧接着又站起几个“受益者”现身法,场面逐渐升温。
王大师趁热打铁:“今现场签约享受八折优惠!原价五万的床垫,今只要四万!限量十张,先到先得!”
几个老人已经开始摸钱包。盛屿安碰碰陈志祥:“该你上场了。”
陈志祥点点头,站起来挠挠头,一副憨厚相:“王大师,我问个问题。”
王大师看过来,见是个穿旧军大衣的老头,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脸上却堆满笑:“老哥您!”
“这床垫……真能治病?”
“当然!”王大师拍胸脯,“我们有临床数据!三甲医院认证!”
“那……能赚钱也是真的?”
“千真万确!”王大师走下台,亲切地拍拍陈志祥肩膀,“老哥,我看您面相就是有福之人!买张床垫,不仅自己健康,还能带着全家致富!”
陈志祥“犹豫”地搓着手:“可我……没那么多钱。四万呢……”
王大师眼睛一转:“钱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分期!首付一万,剩下的慢慢还!”他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而且您只要发展三个下线,这钱就赚回来了!”
陈志祥“心动”了:“真的?”
“我还能骗您?”王大师笑得像朵怒放的菊花,“这样,您今签约,我私人再送您一套玉石枕头!价值五千!”
陈志祥“纠结”半,终于点头:“那……我买一张。”
王大师狂喜:“好!爽快!”转身喊助理,“拿合同来!”助理屁颠屁颠递上合同,王大师亲自把笔塞到陈志祥手里:“老哥,在这儿签字就校”
陈志祥拿着笔没动,抬起头:“王大师,我还有个问题。”
“您您!”王大师仿佛已经看到提成在招手。
“这床垫,有产品合格证吗?”
王大师一愣:“英当然有!”
“那医疗器械注册证呢?”
“这……”
“公司营业执照?”
“……”
“税务登记证?”
王大师额头开始冒汗。陈志祥一字一顿:“还有您这个‘大师’的行医资格证——能给我看看吗?”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过来,那几个托儿也傻了。
王大师脸色变了变,强笑道:“老哥,这些证件都在公司,我没带……”
“哦。”陈志祥点点头,“那生产许可证呢?”
“也、也在公司……”
“执行标准号?”
“……”
“质量检测报告?”
王大师不出来话了,瞪着陈志祥,眼神透出凶狠:“老哥,您这是来找茬的?”
“找茬?”陈志祥笑了,放下笔,“我买东西,问问证件不应该吗?”他环视全场,“还是——您这些东西,根本见不得光?”
底下炸锅了:“对啊!证件呢?”“买东西总得看看合格证吧?”“王大师,拿出来看看!”
王大师慌了,给助理使眼色。助理赶紧上台抓话筒:“各位家人别激动!证件我们都有,只是今没带……”
“没带?”盛屿安站起来了。她走到台前,声音清亮:“那发票呢?买了四万块的东西,总得开发票吧?”
助理噎住。王大师咬牙:“发票……也回公司开。”
“哦。”盛屿安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巧了,我儿子刚给我发了个东西。”她打开手机举起来,“这是你们公司的营业执照——上个月就被吊销了。”
又点开一张:“这是那个‘三甲医院认证’——医院从来没出过这种证明。”
再点开一张:“这是您王大师的‘行医资格证’——”她顿了顿,“卫生局查无此人。”
全场哗然。王大师脸白了:“你、你胡什么!”
“我胡?”盛屿安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让卫生局的人过来当面问问?”
王大师腿一软扶住讲台。那几个托儿想溜,陈志祥一步跨到门口:“别急,警察马上就到,正好凑一车。”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警笛声。王大师瘫倒在地。门被推开,几个警察走进来:“王德贵,有人举报你涉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
王大师被铐走了,助理和托儿也被带走。老人们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
盛屿安走上台拿起话筒:“各位老哥老姐,今这事大家都看见了。上不会掉馅饼,要掉也是鸟屎;躺着赚钱的好事,那是梦里才有的剧情。”她顿了顿,“以后遇到这种‘大师’,长个心眼。要证件,要发票,要合同。拿不出来,扭头就走。别等棺材本被骗光了,才捶胸顿足骂街——那会儿骗子早拿着你的钱,真躺床上数钱呢。”
底下安静几秒,然后掌声雷动。周老师挤过来握住盛屿安的手:“盛大姐,谢谢您!要不是您,今不知道多少人上当!”
盛屿安笑笑:“应该的,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退休了也不能袖手。”
她转头看陈志祥。陈志祥站在门口,冲她竖了竖大拇指,嘴角带着笑。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郑
走出多功能厅,阳光正好。周老师追出来:“盛大姐,陈大哥,校长想见见你们。”
“校长?”
“对,今这事校长知道了。”周老师压低声音,“刘主任……可能要倒霉了。”
校长办公室,一位六十来岁、戴眼镜的儒雅老者亲自倒茶:“二位请坐。今的事我听了,感谢二位替学校清除了一个毒瘤。”
盛屿安接过茶:“校长客气了,我们也是碰巧。”
“不是碰巧。”校长摇头,“那个王德贵在学校活动半年了,我们早收到举报,但一直没证据。”他顿了顿,“刘主任收了他的好处,今警察在她办公室搜出了红包。她已经停职了。”
盛屿安并不意外:“那养生投资班……”
“永久取消。”校长郑重地,“从今起,所有校外合作项目全部重新审查!绝不让骗子再进校门,把老年大学变成‘韭菜收割基地’!”
聊了一会儿,校长亲自送他们出门:“二位要是愿意,可以来当‘学员监督员’,帮我们把把关。”
盛屿安想了想:“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发挥余热,给老伙伴们当个‘防骗门神’。”
走出办公楼,陈志祥:“你这‘监督员’,怕是不好当。”
“怕什么。”盛屿安挽住他胳膊,“有你在,我怕谁?你是武力担当,我是智力担当,咱俩组合,骗子见了都得绕道走。”
两人慢慢往校门口走。路过布告栏,新贴的通知前围满了人——养生投资班取缔的消息已经公布了。
“活该!”“早就该查了!”“听王大师骗了好几百万,专挑老人下手……”
盛屿安听着议论没话。走出校门等车时,陈志祥忽然:“今那些老人,好多是真想赚钱贴补子女,或是怕拖累儿女……”
他叹了口气:“骗子就是看准了这点,专掐软肋,专攻软肋,心黑手狠。”
盛屿安沉默片刻:“所以,光抓骗子不够。还得教他们怎么防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教人防骗才是真慈悲。”
车来了。上车坐下,盛屿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老陈。”
“嗯?”
“下周开始,咱们开个课吧。”
“什么课?”
“防骗课。”盛屿安转过头,眼睛亮亮的,“就教老人怎么识破这些套路。你来教他们遇到强买强卖怎么办,我来讲怎么查证辨伪。”
陈志祥笑了:“你这是要把老年大学变成反诈基地啊?”
“不行吗?”盛屿安挑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有用的。 再了——”她狡黠一笑,“跟骗子斗智斗勇,比打麻将刺激多了,还预防老年痴呆。”
陈志祥握住她的手:“行,你什么就是什么。咱俩这退休生活,比上班还充实。”
车子到站。两人下车往家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像很多年前在曙光村的田埂上——他们也这样并肩走着,走过风雨,走过岁月。
走到今,走到未来。
走到哪儿,都是战场。
也都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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