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头人克鲁格的身体几乎要匍匐进冰冷的岩石地面里：
“萨拉大人息怒！请、请息怒啊！”
“息怒？！”
萨拉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要我怎么息怒？！”
怒火瞬间吞噬了刚刚实力提升带来的喜悦。
她无法容忍这种怠慢！
光芒爆闪，庞大的冰霜龙躯再次显现，占据了宫殿雏形的大片空间。
一只覆巨爪探出，轻易地攥住了老狗头人克鲁格的衣领，将他像只破布娃娃般提起，拽到狰狞龙首面前。
她巨瞳死死锁定爪中渺的仆从，压迫得克鲁格几乎窒息。
“听着，你这无能的蠕虫！”
萨拉的咆哮在岩窟中回荡，
“是我！伟大的萨拉，给予了你们这群在冰雪中苟延残喘的贱民庇护！是我慷慨的恩赐，将尊贵的龙血滴入你们肮脏的血脉，让你们得以超越卑贱的同族，拥有侍奉巨龙的荣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巨龙特有的对低等生物的蔑视。
“而你们呢？连最基本的供奉与劳作都无法完成？甚至让你们的主人，在需要补充力量的时候，面对如此可笑的‘贡品’？”
她的龙首凑得更近，利齿间寒气萦绕，
“告诉我，如果连每月一次的能量补充都无法保证，我留着你们这群浪费我龙血的废物，还有什么意义？或许，我该考虑‘回收’我的投资了！”
最后那句话中的杀意，让克鲁格魂飞魄散。
他知道，对于巨龙来，所谓“回收”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彻底湮灭。
“不！不！伟大的主人！请听我解释！”克鲁格拼命挣扎着嘶喊，“不是我们怠惰！实在是……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建筑进度缓慢，贡品数量锐减……是因为……因为大部分的部落，现在根本不听调遣了！他们不仅拒绝派出劳动力来修建您的宫殿，也停止了所有的物资上供！我们能够驱使的，只剩下巢穴附近少数几个最忠诚的部落了！”
“什么？他们敢？！”
萨拉的巨瞳骤然收缩，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暴怒。
狗头人违抗巨龙的命令？
这简直挑战了她的认知底线！
在她的龙族传承记忆和固有观念里，狗头人这种低等龙裔生物，性就是依附巨龙，能成为一头真龙的仆从，对它们而言是无上的荣光，只会争先恐后地效忠，怎会反抗？
这简直荒谬绝伦！
萨拉的龙爪收紧，克鲁格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在呻吟。
“他们……他们自称是找到了更强大的靠山！”
克鲁格涕泪横流，赶紧顺着萨拉的话往下，试图转移一部分怒火，
“他们把您的命令……置之不理了啊！”
“新的靠山？”
萨拉狂暴的怒火稍微一顿，熔金竖瞳中闪过一丝疑虑。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片火山区域，
“难道是那头没脑子的上古火兽？它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扩张了？”
如果是那家伙，倒是有可能用蛮力威慑狗头人。但火兽要狗头人有什么用？它又不需要宫殿和贡品。
“不……不是火兽……”
克鲁格吞咽着口水，艰难地道，
“听那些叛徒的零星传言……好像……它们的‘新主人’，也是一头……巨龙？”
“巨龙？！”
萨拉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巨大的龙首猛地向后一仰，连爪子上力道都松了些许，让克鲁格得以喘息。
居然有另一头巨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领地，还撬了她的墙角？
在她的领地上，收编她的仆从？
这简直是对巨龙之间潜在规则的赤裸裸挑衅！
五色龙内部争斗不休，且领地意识极强。
除非是罕见的寻偶期，或者有深仇大恨，否则一头五色龙绝不会轻易涉足另一头成年五色龙明确划定的核心领地，那意味着不死不休的战争！
哪来的疯子，敢如此肆无忌惮？
“叫什么名字？是哪一种龙？蓝龙？还是黑龙？”
萨拉迅速追问，声音充满了警惕。
不同颜色的巨龙，习性、强弱和威胁程度截然不同，她必须问清楚。
“具体名字不清楚……至于种类……”
克鲁格努力回忆着这段时间他试图去其他部落交涉或讨要贡品时，看到的那些叛变龙裔队长的模样，以及听到的只言片语，
“那些叛变的龙裔战士……有些身上似乎还带着未愈的烧伤痕迹……所以，属下猜测，可能……可能是一头红龙？”
“红龙？！”
萨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红龙！
五色龙之首！
最强壮、最贪婪、也最好战的存在！
它们通常盘踞在火山或炎热地带，怎么会跑到北境这冰雪地来？
难道是哪个火山待腻聊疯子，专门跑来北境找她萨拉的晦气？
这个念头让萨拉心中的暴怒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深的、源自血脉传承的忌惮。
萨拉虽然心比高，自认不凡，但现实是。
她尚未完成最终的突破，那份机缘带来的力量还未被她彻底吸收融合。
现在的她，如果正面撞上一头红龙，硬碰硬的胜算……渺茫。
“可恶！”
萨拉在心中低吼。
缺少了庞大狗头人部落提供的充足劳动力和食物贡品，她的闭关进度必然会大幅拖慢，需要更长的时间来积累。
这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红龙，选的时机简直刁钻到让她吐血，打乱了她全盘计划，而她目前竟似乎没什么立竿见影的好办法应对。
派克鲁格去深入调查？
如果对方真是红龙，以其对低等龙裔生物的然威压和掌控力，不定克鲁格这家伙一靠近就被策反了，反而暴露自家虚实。
这简直就是无懈可击的阳谋！逼着萨拉亲自前往。
这可真是愁煞了这条心高气傲的白龙。
看来，眼下只有下下策：收缩力量，依托目前还能控制的少数核心部落勉强可用的资源，全力进行最后的闭关，争取尽快突破。
至于那座冰霜宫殿，只能暂时搁置，日后再了。
就在萨拉眉头紧锁，权衡利弊，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之际，
老狗头人克鲁格似乎想起了什么，心翼翼地抬起一点头，试探着开口：
“伟大的萨拉大人……属下，属下突然想起一事。”
“嗯？.”
萨拉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鼻息喷出两道白霜。
“是、是这样的。大人，您还记得一个月前，您下令派出了三十支龙裔队，去搜寻并剿灭那支潜入北境的冒险者队伍吗？”
“当然记得。怎么？有消息了？”
萨拉稍微提起一点精神，但随即又沉下去，
“就算完成了又如何？不过是清理了几只虫子。”
“不，大人，恰恰是没有消息。”
克鲁格的声音更低，带着某种暗示，
“所有派出去的队，没有一支来您这里复命，反而我主动去他们时，都已经被策反了。这太反常了。”
萨拉熔金的竖瞳微微转动：“你想什么？”
“属下斗胆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支冒险者队伍的威胁，远超我们预估？甚至……他们有能力干扰，或者……破解您赐予龙裔战士的烙印？”
克鲁格完，立刻又匍匐下去，生怕这个大胆的猜测引来龙怒。
“哼！荒谬！”
萨拉果然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区区人类冒险者，破解我龙族的血脉烙印？克鲁格，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冻坏了？而且就算破解了，不是巨龙你们狗头人愿意追随？”
“是是是，大人息怒，属下愚昧。”
克鲁格连忙认错，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可……可是，一头红龙莫名出现在北境，也显得……太不合常理了。北境严寒，对红龙来是然的不适区。”
“除非它极端渴望那火兽占据的火山区域……但以属下愚见，那点地方根本不足以吸引一头真正的红龙长期停留。”
萨拉听着克鲁格的分析，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理智告诉她，这些话并非全无道理。
红龙虽贪婪但是极其精明，没有足够利益驱动，不会轻易涉足极端环境。
而一群能神秘失踪她龙裔队的人类……似乎比一头行为反常的红龙，稍微“合理”那么一点点？
但即便如此，萨拉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她能活到现在，从一个普通的白龙成长为北境的隐藏霸主，靠的就是极度的谨慎和几乎从不涉足高风险博弈的原则。
无论对手是人类还是红龙，在自身未达到完美状态前，她都不愿轻易踏入未知的险境。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僵持时，克鲁格像是终于想起了压箱底的消息，语气带上了一丝邀功的意味：
“其实……伟大的萨拉大人，还有一个消息，或许……算是个好消息？”
“哦？”萨拉目光扫向他。
“大约一个月前，就在您刚闭关不久，有两个人类主动找到了我们外围的哨所，声称……要投靠您。”
“人类？投靠我？”萨拉有些意外。
“是的，两个实力……相当弱的人类。但他们带来一个有趣的情报。”
克鲁格顿了顿，观察着萨拉的反应，
“他们宣称，他们亲眼见到了那头守护火山区域的‘火兽’，并且……看到了火兽所守护的‘神秘宝藏’的入口！而且，他们断言，那支杀死雪怪、可能与龙裔队失踪有关的冒险者队伍，一共只有三个人！”
“只有三个人？真有此事？！”
萨拉的竖瞳骤然亮起，这次是真正的欣喜。三个人类，就能做到这一步？还发现了火兽守护的宝藏？这情报的价值，远超那些叛变的狗头人部落！
“千真万确！属下第一时间控制住了这两人，严加看管，就是为寥大人您出关后亲自审问！”
克鲁格连忙表功，心中庆幸不已。
还好当时忍住了没把这俩看起来没啥油水的人类当点心吃掉，不然今面对龙颜大怒，可真不知如何收场了。
“很好！克鲁格，这件事你办得不错！”
萨拉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
“立刻把那两个人带过来！我要亲自问问他们！”
“是！谨遵您的旨意！”克鲁格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下。
不多时，在老狗头人克鲁格和几名龙裔战士的“护送”下，两个面黄肌瘦、脸上带着讨好笑容的人类，被带到了萨拉巨大的龙躯面前。
....
离开特米拉山脉阴冷的龙巢，来到北境冻原上一处地势稍高的狗头人部落。
低矮的半地下式房屋，紧密地簇拥在背风的坡地。
几缕淡青色的炊烟从部分屋顶的排气孔冒出，还未升多高，就被凛冽的风扯得粉碎。
聚落中央那间最大的房屋，结构相对规整。
有一扇略显歪斜的厚实木门。
门缝里透出橘红的光，以及一丝微弱的暖意。
屋内，空间不大，却足够遮挡风雪。
地面垫着干燥的苔藓，中央的石砌火塘里，几块耐烧的泥炭正发出稳定的暗红光芒。
凯尔坐在火塘边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上，身上裹着厚实的狼皮褥子。
她手里捧着一个粗陶杯，杯口热气袅袅，里面是融化雪水煮开的北地草茶。
两名身形魁梧的狗头人眷属，正恭敬地垂首站在她面前，交替汇报着从各处汇集来的零碎消息。
“……东侧冰谷的暗哨确认，过去七，未见任何携带萨拉气息的飞行物或大型队伍经过。”
“……南边几个刚归附的‘裂齿’部落长老，以往每月中旬，总会有龙裔使者来强行征收猎物，这次……没樱”
.....
凯尔静静听着，偶尔抬起陶杯，轻啜一口滚烫的草茶。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偶尔轻叩杯沿的指尖，泄露着内心的思量。
待最后一名眷属汇报完毕，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凯尔挥了挥手。
“继续盯着。有任何不同以往的动静，无论多细微，立刻报我。”
“是，主人。”
两名龙裔眷属躬身，倒退着出了木门。
凯尔放下陶杯，轻轻吐出一口气。
“忍得住？还是……根本顾不上？”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火塘的噼啪声掩盖。
这一个月，凭借薇诺绝对碾压的火焰威能和她自身恶魔契约的诡异效力，如同滚雪球般，将萨拉散布在北境冻原上的狗头人部落逐一收编。
过程比她预想的顺利，抵抗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自家最强悍的龙裔队长带头倒戈后，几乎没怎么挣扎就改换了门庭。
消息不可能瞒得住。
停止进贡、截留物资、甚至偶尔故意在边界制造点摩擦……这些举动，无异于一遍遍抽打那条白龙的脸。按照她所知的白龙习性，早该有冰霜吐息洗地了。
可什么也没樱
特米拉山脉方向，安静得让人心疑。
“要么，它蠢到根本没发现……但这不可能。”
凯尔摇头，否定了这个真想法，
“不过……”她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和漫的风雪。
“应该快了。”
她将陶杯递到唇边，感受着热气拂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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