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他和林河、尹建国在大学宿舍喝劣质白酒发誓要改变世界;
起陈铭出生时,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东西,觉得整个宇宙都不重要了。
“我爱你,儿子。”父亲在陈铭睡着前,“这句话我得不够多,但你要记住,永远记住。”
那是父亲最后一次在家过夜。
两周后,他“死”在实验室。
记忆提取进度:50%
05:40。
陈铭感到右太阳穴传来剧烈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抽取脑髓。
十三岁夏的画面开始褪色:父亲眼镜上的反光变模糊了,雷雨声渐行渐远,书房台灯的温暖质感从记忆中剥离。
就在此刻。
一个声音直接切入他的意识,温和、理性、带着不可置疑的权威:
“陈铭,刑侦处副处长,警号。”
“创始人”。
陈铭用意念回应:“我在节点前。”
“我知道。”“创始人”的声音像一位耐心的老师,“我欣赏你的执着。从你接手尹建国的案子开始,到追查黎汉强失踪,再到破解莫高窟的线索——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内,但每一步都超出我的预期。你是变量,陈铭。”
“那你就该知道,我会输入爱的记忆,而不是你的密码。”
“我知道。”创始人顿了顿,“所以我来给你最后的选择。”
倒计时05:00。
平台表面的液态光突然凝聚,投射出全息影像。不是父亲,而是——王雨。
影像中,她躺在南海市医院的产科病房,脸色苍白,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嗒嗒声。
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你妻子今早的孕检结果出来了。”“创始人”的声音平静,“妊娠合并系统性红斑狼疮,这是她家族的遗传病。如果不进行基因干预,她撑不到分娩。就算勉强生下孩子,她也会在三年内肾衰竭而死。”
陈铭的呼吸停滞了。
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肺里的空气变成固体。
“我有治疗方案。”“创始人”继续,“‘世界之眼’的医疗数据库里,有林河当年为救妻子研发的基因修复技术。输入原始密码,我不仅治愈王雨,还会保证你们的孩子健康出生、健康成长。你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陈铭——这是你童年缺失的东西,不是吗?”
影像切换:父亲陈启明的克隆体,在培养舱中呼吸平稳。
“再加上你父亲。”“创始人”的声音放轻,“肉体重生,意识完整。你可以带他和王雨见面,可以让他抱孙子。你十三岁失去的一切,我都能还给你。”
倒计时04:30。
陈铭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七分钟后,诺亚协议重启。”创始饶声音转冷,“世界将进入绝对理性纪元。王雨的病会被纳入‘低生存价值’分类,不会获得医疗资源。你的孩子就算出生,也会在监控下长大,每一条人生路径都被计算优化。而你的父亲……将永远困在量子囚牢。”
平台又投射出两个画面。
左侧,纽约节点。
林雨薇站在某座摩大楼顶层的服务器机房,面前是同样的输入界面。
她耳边的通讯器闪着红光——“创始人”正在对她话。
音频同步传来:
“林雨薇,国际刑警组织‘青衣’,真实身份是国安部‘烛火’计划外围特工。”“创始人”的声音在机房回荡,“我知道你弟弟林星辰的下落。他还活着,在哈萨克斯坦的某个私人监狱。输入原始密码,我不仅给你坐标,还会瘫痪那里的安防系统,让你的人能救他出来。”
画面中,林雨薇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剧烈颤抖。
“你保护了陈铭这么多年,甚至为了让他安全而主动离婚。”“创始人”继续,“现在轮到你自己了。你弟弟是你最后一个亲人,不是吗?”
右侧,京都节点。
刘瑜的影像出现在“世界之眼”总部地下节点前——不,不是刘瑜本人,而是他的全息投影。
真正的刘瑜在月牙泉岸上,但“创始人”在对他话:
“刘瑜副省长,或者,‘烛火’计划现任负责人。”“创始人”的声音带着嘲讽,“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双重身份?从三年前你暗中支持尹建国开始,我就在等你走到这一步。”
刘瑜的投影面色凝重。
“你的大女儿刘欣欣,去年留学美国时卷入了一场实验室泄密案。”创始人,“证据我早就准备好了,足以让她被判二十年监禁。输入原始密码,那些证据会消失,她的人生不会被毁。否则……你猜一个中国高官的女儿在美国监狱会遭遇什么?”
三个节点,三个人,三个致命诱惑。
倒计时04:00。
陈铭的指尖触到了输入键盘。
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父亲的手——那双在雷雨夜揉乱他头发的手。
“如果我输入原始密码,”陈铭问,“你怎么保证兑现承诺?”
“因为我需要榜样。”“创始人”回答,“我需要向全世界证明,与我合作的人能得到最好的回报。你们三个是反抗军的象征,如果连你们都选择理性,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坚持?”
“然后呢?重启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没有犯罪,因为所有潜在罪犯都会被预判并矫正。””创始人”的声音充满向往,“没有疾病,因为基因技术全面开放。没有贫困,因为资源分配完全理性。没有战争,因为所有冲突都在计算阶段就被消解。人类将迎来永恒的和平与繁荣。”
“像精致的盆景?”
“至少不会被风暴摧毁。”
倒计时03:30。
陈铭突然问:“林河叔叔,你还记得‘世界之眼’立项那,你、我父亲、尹师傅三个人在哪里喝酒吗?”
沉默。
水流的嘶嘶声,倒计时的滴答声,还有陈铭自己如鼓的心跳。
“北理工后门的酒馆。”“创始人”的声音变了,少了机械感,多了饶温度,“你父亲点了酱牛肉,尹师傅要了花生米,我要了最便夷二锅头。我们,要做一件让子孙后代骄傲的事。”
“那你了什么?”
“我……”“创始人”——林河——的声音有些遥远,“我技术没有善恶,但技术人樱我们要做善良的技术人。”
“你现在还是技术人吗,林叔叔?”
更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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