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山两口子的动作还挺快,当搭灶买粮,第二开工摊煎饼,第三出去卖煎饼。
武鸿梅从埠站街回来恰巧碰上卖完煎饼的李贵山,好信儿的问道:“咋样啊,好卖吗?”
“好卖好卖。鏊子摊出来的煎饼也,我就卖六分钱,带出去的都卖光了。”李贵山喜滋滋道。
武鸿梅还挺替两口子高心,开了个好头儿,坚持干下去总不会太差。
也可能是头开的太好,李贵山肉眼可见的飘。
不出一个星期,李贵山就从外头又整回来一个号的鏊子,然后让儿媳妇跟着一起干。
产量上来了,销量却下来了。
李贵山这老子贼不地道,卖煎饼的时候根本没跟人家煎饼是号的,人家以为便宜买到了跟国营店一样的煎饼,吃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儿,那心里肯定有落差啊。
就算不考虑大,李贵山两口子卖的煎饼也存在其他问题。
作坊正经往外卖的煎饼都是经过筛选的,摊坏的肯定不会卖,李贵山两口子一门心思想多卖,即便煎饼摊坏也会将坏的叠在里边,糊弄着卖出去。
同样是散卖,已经比放在国营店代售的鸿梅煎饼少一分信赖了,质量又良莠不齐,那他们基本上只能做一锤子买卖了。
拉不到回头客,新客也越来越少,摊一煎饼两都卖不完,可给两口子急够呛。
他们想到一个解决办法——换鏊子。
肯定是号鏊子的问题,把号的都换成大号的,摊出的煎饼跟作坊的一样,那煎饼指定就好卖了。
可钱花出去了情况并未好转,那咋整呢?
牛玉芬又想到了武鸿梅!
“白罩衫和帽子?”武鸿梅为难的看向牛玉芬,实话道:“不是我抠搜,是作坊来了新人罩衫和帽子都给他们穿戴了。”
白罩衫和帽子是作坊的,李贵山两口子走的时候必须把东西留下来。
牛玉芬惊讶:“作坊这么快就来新人了?”
“快吗?你们单干都半个月了,我再不找人干活外边的货都供不上了。”武鸿梅回道。
“都半个月了,真快。”牛玉芬喃喃,进而叹气道:“鸿梅啊,单干才知道这煎饼买卖是真不好干啊,你能凭一个鏊子干出这么大个作坊真是不容易。”
“嗨,摊煎饼容易,我行你们两口子也校”武鸿梅可不想听她抱怨,又把话题转回来:“你们要白罩衫和帽子嘎哈?”
牛玉芬解释道:“我瞅着国营食品店的售货员都穿着白罩衫戴着白帽子,寻思俺们也这么整煎饼不定就好卖了呢。”
武鸿梅没打击她,还指点她去哪买便夷布跟哪个裁缝能讲价,客客气气的给人送走。
“你觉得他们穿上白罩衫戴上白帽子煎饼真能好卖?”年不凡凑过来笑呵呵问道。
“埋汰人白的早晚穿成黑的。”武鸿梅无奈道:“你瞅见她的手指盖了吗?估计从离了作坊就没咋认真洗过手铰过手指盖,都是黑泥儿,你买吃的人家用这样的手给你拿,你乐意不?”
李贵山两口子都不是啥利索人,搁作坊时碍于个人卫生的硬性规定不得不收拾的干净利索,单干没人管了立马原形毕露,这也是他们攒不到回头客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你不怕他们买卖干不好又回头来找你啊?”年不凡笑问道。
武鸿梅也笑:“你是会计还算不明白吗?就他们这个干法赚不着大钱,但也不至于亏,这就能吊着他们继续干下去,我没啥好担心的。”
年不凡指着她笑笑:“你这账算的可比我这会计还明白,只要你想,应该没啥算不明白的吧。”
还真营—李立军的归期!
走前十半个月,这都一个多月了,武鸿梅拿着日历算也没把李立军算回来。
“磊,你你军叔是不是搁外边出啥事了?要不咋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呢。”武鸿梅又在日历上打了个大大的叉,郁闷的问呼磊。
“李明明隔三差五过来一趟,他不都没事了吗,你就别瞎担心了。军叔也是,人领导明明的是最少半个月,转头他就跟你十半拉月,回不来还让你担心,那么大个人办事一点不靠谱。”
武鸿梅想给呼磊一杵子,可惜距离远够不着,只闷声道:“你军叔办事最靠谱,他肯定也没想到这趟出差要这么长时间。再等一,后他要还不回来,我就去殡仪馆找他领导,领导不定有办法联系上人呢。”
没等到后,第二李立军就回来了,还是好几个领导亲自送他回家的。
当时武鸿梅还在作坊,李明明开着殡仪馆的车过来,站院子外扯着嗓子喊道:“鸿梅姐,师父回来了,你快回家看看吧。”
武鸿梅扔下铲煤的铁锹颠颠跑出来,脸上没有惊喜只有惊讶:“他咋的了?为啥不来作坊先回家了?”
李立军知道她白不是在作坊就是在埠站街卖糖煎饼,所以回来应该直奔作坊才对,没道理先回家还派李明明来通风报信。
李明明先把她拉上车,开出胡同才解释道:“鸿梅姐,我实话你别着急哈,师父他在外边见义勇为受伤了,按应该好的差不多再回来的,可他怕你担心硬要回来......”
“啥时候受的伤?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武鸿梅打断他询问道。
“没有没有,我也是今才知道的,师父嘱咐单位领导别告诉我,我兜不住事儿,在你面前肯定会露馅。”李明明紧张的解释道:“师父受伤有十几了,你别......”
后边李明明啥武鸿梅根本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李立军受伤十几了这个重要信息。
受伤十几,现在情况还不太好,那他一开始受的擅有多重啊!
下车时腿一软差点儿直接坐地上,李明明赶紧跑过来扶她。
跌跌撞撞跑上楼,门大开着,里边民政、人武部、殡仪馆的领导挤了满满一屋子,武鸿梅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把挡道的人扒拉开冲进卧室。
终于见到日思夜想月余的人,武鸿梅趴到床边,强忍眼泪怒道:“李立军,你还知道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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