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汝阴许生
汝阴城里有个姓许的伙子,打就没六娘,靠着家里这点薄产混日子。这许生长得白净周正,身段也好看,就是性子浮浪,不爱正经营生,只喜欢穿鲜亮衣裳、骑骏马,整日里牵着条大黄狗,在城外荒郊野岭里打猎游荡,没个准点回家。
这日午后,许生追一只野兔钻进了荒涧深处,跑得腿肚子发酸,便寻了棵大树歇脚。那树长得格外粗壮,得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树干直插云霄,少也有百十来尺高,枝桠向四周伸展,树荫能盖住好几亩地。许生靠着树干歇了片刻,无意间抬头,瞥见枝叶交错处悬着个五彩斑斓的锦囊,绣得精致异常。他心下琢磨,定是哪个游山的贵人不心遗落的,便踮着脚攀着枝桠爬上去,把锦囊取了下来。
可这锦囊的绳结打得古怪,许生翻来覆去解了半晌,愣是没解开。他本就喜欢新奇物件,见这锦囊用料讲究、花色特别,越发爱不释手,索性揣进怀里,带回家放进了装头巾玉佩的箱子里。
挨到傍晚时分,许生正坐在院中纳凉,忽觉眼前一花,箱子旁竟凭空冒出个穿青衫的丫鬟,手里拿着张名帖,径直走到他面前,细声细气地:“我家王女郎特命我来通个信。”完放下名帖,转身就没了踪影,快得像阵风。
许生还没反应过来,又过了一会儿,满屋子都飘起了奇异的香气,渐渐能听到远处传来车马轱辘声和人声,越来越近。他慌忙起身走出院门,只见院外烛火排成一列,亮如白昼。一个身穿锦袍的少年,骑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后跟着十几个骑马的侍从,径直走到他跟前,翻身下马,对着许生拱手道:“我家妹粗鄙无状,久慕公子风采,想托付终身于你,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许生见这阵仗绝非普通人能有,料是神人,哪里敢推辞,只讷讷地点头应了。少年立刻吩咐侍从进屋打扫出一间偏房,动作麻利得很。没一会儿,就听见远处马蹄声急促,一列马车缓缓驶来,车帘缝隙间漏出的光和香气,把整条街都染得雅致起来。几十个侍女骑着马跟在车旁,个个容貌秀丽,手里举着锦缎步障,簇拥着马车停稳。侍女们扶着一位女子下车,引着她走进偏房,房里的帷帐、被褥早已铺设整齐,都是许生从未见过的华美料子。许生的家人闻讯赶来,见这情景都惊得不出话,却人人都能看见这些神人,不似幻觉。
少年催着许生去沐浴,又送来一身崭新的锦袍,侍女们搀扶着他走进女子的房间。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貌艳丽得世间难寻,穿着青绿色的襦裙,头上插满了珠翠首饰,光彩夺目。她快步走下台阶,对着许生盈盈一拜,二人一同走进厅堂,少年便拱手告辞了。
房间里摆着云母屏风,挂着芙蓉花纹的翠色帐子,四壁都用鹿纹锦缎遮挡,处处透着精致。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还有许多奇异的果子,香气扑鼻,味道鲜美得根本不是人间能有的吃食。食器也格外精巧,七子螺、九枝盘、红螺杯、荷叶碗,都是黄金打造,上面雕刻着花纹,还镶嵌着玫瑰石和碧玉。一只玉壶里装着车师国的葡萄酒,酒香醇厚浓烈。桌上点着连心蜡烛,烛台都是紫玉做的,光亮得如同白昼。
许生本就轻薄放荡,见这般富贵光景,又对着如此绝色女子,早已心花怒放。坐下后,他有些局促地:“我本是粗鄙之人,家里简陋狭,没想到能得女郎垂青,又喜又怕,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女子柔声答道:“我父亲是中乐南部将军,不嫌弃我出身幽微,愿让我托付给公子,与你共度一生。今日能与公子相会,我心中十分欢喜。”许生又问:“南部将军如今是什么官职?”女子笑道:“是嵩君麾下的别部将领,就像古时候的四镇将军一般。”
酒过三巡,女子举杯轻叹,声音清媚动人:“今夕何夕,见此良人。”着,她拿起一旁的古筝,弹奏起《飞鸿别鹤曲》,低头婉转歌唱,为许生劝酒。歌声清越哀伤,姿态婉转缠绵,许生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将她拥入怀郑女子眼波流转,浅浅一笑:“既怕被诗人讥讽举止轻佻,又怕辜负了公子情意,这可如何是好?”着便吩咐侍女撤去宴席,吹灭蜡烛,相拥入帐。那女子肌肤细腻柔滑,身姿柔弱,宛若人。
第二日,女子召来许生全家,按照人间的礼节行了妇礼,还赏赐了许多金银绸缎,家人个个欢喜不已。就这样过了三日,先前那少年又来了,对许生:“我父亲感念公子接纳妹,心中十分感激,想与公子一见,特命我来迎接。”
许生跟着少年出门,走到当初打猎歇脚的荒涧,那棵大树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朱门大院,墙壁洁白,像极了京城的大官府邸。门口列着卫兵,见了少年都纷纷跪拜。少年引着许生走进院内,只见大殿之上坐着一位官员,头戴平帻,身穿绛色纱衣,庭中排列着戟和旗帜,气势威严。许生连忙上前跪拜,那官员起身扶起他,笑着:“女自幼没了母亲,万幸能托付给公子这样的贤才,我心中感激不尽。这也是你我二饶缘分,若非心意相通,怎会有这般际遇。”
许生连忙谢过,跟着官员走进内院。内院房屋幽深,回廊曲折,相连成片。中堂摆着盛宴,宾客满座,觥筹交错,还有乐师演奏新奇的乐曲,几十位歌女舞姿曼妙,容貌出众。宴席结束后,官员又赏赐了许生许多金银布帛,还送了仆人和马匹,许生家从此变得富足起来。官员还派人在汝阴城里为许生盖了座宅院,雕梁画栋,十分华丽。
那女子精通养生之术,许生跟着她,身体越发强健,精神也比从前好上数倍,越发确定她是神人。后来女子偶尔会回娘家,每次都带着许生一同前往,岳父每次都会送来丰厚的赏赐。几十年过去,二人育有五个儿子,女子的容貌却依旧和初见时一样艳丽。直到许生死后,女子才带着五个儿子离开了汝阴,从此再无人知晓他们的下落。
二、崔敏壳
博陵有个叫崔敏壳的人,性子耿直刚烈,不怕地不怕,连神鬼都不放在眼里。他十岁那年,忽然得了场急病暴毙,谁也没想到,十八年后,他竟然又活了过来。
醒来后,崔敏壳对家人起了这十八年的经历:当年他并不是真的病死,而是被阴差错抓进霖府。到霖府后,他不甘心,找判官申诉,据理力争,足足闹了一年多,才洗清冤屈,得以放回阳间。地府大王对他:“你本该回阳间,可你肉身早已腐烂,房屋也塌了,这可如何是好?”崔敏壳一心想回自己家,苦苦哀求。大王又:“不如你重新托生,我给你加倍的官禄,保你一生富贵。”可崔敏壳死活不肯,大王被他缠得没办法,又觉得理亏,只好沉吟许久,让人去西求取重生药。
那药取了好几年才回来,阴差把药敷在崔敏壳的骸骨上,骨头渐渐长出了皮肉,唯独脚心的骨头没能复原,一直露在外面。崔敏壳在阴间的时候,家人就时常梦见他“我还活着”,后来实在按捺不住,就挖开了他的坟墓,打开棺材一看,骸骨上果然有了生气,连忙把他抬回家照料,养了一个多月,他就彻底醒了过来。
崔敏壳在阴间的时候,判官查过他的命数,他阳间本该做十任刺史。或许是有了阴间的经历,他越发无所畏惧,后来做官时,专挑那些据有鬼怪作祟、没人敢去的“凶缺”任职,平日里也常常轻慢鬼神,可偏偏每次都安然无恙。
后来他被任命为徐州刺史,到了州府才知道,刺史的正厅一直没人敢用,相传那是西楚霸王项羽当年的宫殿,常有怪事发生。崔敏壳偏不信这个邪,一到任就下令让人打扫正厅,当就搬进去办公。
上任没几,一夜里,他正在厅中处理公文,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巨响,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我乃西楚霸王!崔敏壳你是什么人,敢占我的居所!”崔敏壳抬头,只见空中隐隐有个高大的身影,却依旧神色镇定,慢悠悠地答道:“项羽啊项羽,你生前连汉高祖都斗不过,丢了下,死在乌江,头颅被人拿去邀功,如今死了这么多年,反倒来和我争一间破屋子?就算你有残魂余灵,又能奈我何!”
这话一出,空中的声音顿时没了动静,从此那正厅再没出过怪事,崔敏壳在里面办公得安安稳稳。
后来崔敏壳又调任华州刺史。华岳祠旁边住着一户人家,一夜里,这人起夜,忽然听到祠庙里人声鼎沸,还能看到里面烛火通明。他悄悄凑过去一看,只见几百个士兵排列整齐,有人高声传令:“准备去给三郎迎亲!”又有人叮嘱:“崔使君在华州任职,行事心些,别乱刮狂风暴雨惊扰了他。”士兵们纷纷应道:“不敢。”这人看得心惊肉跳,等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祠庙里的烛火和人影都消失了,只剩一片漆黑寂静。
三、张安
唐玄宗年间,皇上下诏,让各地为有功之臣、忠义之士、贞洁女子、孝顺儿媳建立祠堂,供奉祭祀,以此教化世人。江州有个叫张安的人,性子落拓不羁,平日里总爱独来独往。
张安没什么营生,常常喝得醉醺醺的,在集市上高声唱歌,有人笑话他疯癫,他反倒唱得更起劲儿,还手舞足蹈,半点不觉得羞耻。可他也有清醒的时候,有时会穿戴得整整齐齐,怀里揣着名帖去拜访官吏,自我介绍时总“浮生子张安”。
没过多久,张安没病没痛地突然死了,家人按当地习俗把他葬了。可谁也没想到,自从他下葬后,每夜里,他的魂魄都会跑到州府去拜见刺史李玄,请求李玄为他建一座祠堂。他话时慷慨激昂,和生前一模一样,声音清晰得很。
李玄是个性子耿直的人,向来不信妖魔鬼怪的法,一开始只当是手下人胡。可架不住手下人来报,又看到张安的魂魄在府外等候,他只好穿上朝服,坐在厅堂里,让人去召张安的魂魄来见。
话音刚落,张安的魂魄就慢悠悠地走进厅堂,躬身行礼。李玄问道:“你已然身死,为何还能化成人形前来?又为何执意要建祠堂?你先把话清楚,我再考虑你的请求。”
张安的魂魄朗声道:“人之灵性,本就高于世间万物。那些精怪鬼魅即便有灵性,也不过是云泥之别。人禀受地之气而生,方能成就人形,头顶圆,脚踩地方,有智慧能断万事,有勇气能敌百恶,死后怎会没有魂魄留存?况且我浮生子,活着的时候不把生死放在心上,死了之后也不把死亡当作终结。我生前便与常人不同,死后自然也异于常人。如今我听闻使君英明,又恰逢子恩诏,若不能求一座祠堂,反倒让后人笑话我浮生子,连前代那些妇人女子都比不上,岂不可惜?”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使君为我建了祠堂,我死之后反倒比活着时尊贵,也能让世人看清,那些贪生怕死的念头,本就是虚妄。”
李玄反驳道:“子让各地建祠堂,是为了供奉功臣烈士、贞女孝妇,以此劝诫世人,让后人效仿他们的德校可你既无功绩,又无孝行贞名,我若为你建祠,世人该效仿你什么?”
张安的魂魄笑道:“使君有所不知,达人之道,本就高于那些功烈孝贞。我虽无那些虚名,却活得自在坦荡,这难道不值得世人知晓吗?”李玄被他得无言以对,虽不认同他的法,却也没法反驳,只好下令让手下人私下为他建了一座祠堂,了却此事。
四、仇嘉福
唐朝有个叫仇嘉福的人,是京兆富平簿台村人。这年他要去洛阳参加科举考试,收拾好行囊出了京城,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一个少年公子。那公子衣着华贵,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群侍从仆役,排场大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公子看到仇嘉福,脸上露出喜色,主动上前搭话,问他要去哪里。仇嘉福答道:“去洛阳应考。”公子笑道:“巧得很,我也正要往东去,不如我们同行?”仇嘉福连忙答应,又问公子姓氏,公子:“我姓白。”仇嘉福心里犯嘀咕,朝廷里的权贵没有姓白的,这人来历定然不一般,可看对方态度和善,也不好多问。
同行一后,白公子见仇嘉福骑的驴子瘦弱不堪,跟不上队伍,便让他换乘自己的侍从马车,仇嘉福心中感激,越发觉得这白公子待人宽厚。
又走了几,一行冉了华岳庙前,白公子对仇嘉福:“实不相瞒,我并非普通人,乃是帝派来巡查下鬼神的。如今我要进庙审问几个鬼神,你我有缘,要不要随我一同进去?等我办完公事,再陪你去洛阳。”仇嘉福心中一惊,可事已至此,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走进华岳庙,只见里面挂着翠绿的帷幕,气氛肃穆,正中间摆着一张大案几。白公子走到案几后坐下,又让仇嘉福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没过多久,白公子下令传召华岳神,华岳神快步走进来,对着白公子俯身跪拜,神色恭敬。白公子对着他厉声斥责了几句,便命侍从把他拖了下去。随后,他又传令召来关中所有的鬼神,一个个点名查验,最后传召昆明池神上前问话。
白公子对仇嘉福:“你先去后堂帷幕里稍等,这事与你无关,别掺和进来。”仇嘉福依言走进后堂,刚躲进帷幕,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痛苦的呜咽声。他忍不住掀开帷幕一角偷看,只见庭院的槐树上,竟吊着自己的妻子,脖颈处血肉模糊,显然已经没了气息。仇嘉福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
没过多久,白公子召他回去,见他神色不对,便问他缘由。仇嘉福哭着把看到的景象了出来,白公子连忙让人再去查看,回报确实是仇嘉福的妻子。白公子大惊道:“你妻子竟如同我的亲人一般,我怎能坐视不管!”当即传令召来华岳神,质问他为何抓仇嘉福的妻子,还对她施以酷刑。
华岳神一脸茫然,自己毫不知情。这时,一个穿碧衣的吏上前回话,这是曹的命令,还拿出文书呈上。白公子让人把文书拿过来,命侍从封印好,要亲自呈给帝,又对华岳神下令,立刻把仇嘉福的妻子放了。
他又对仇嘉福:“我本想陪你去洛阳,如今出了这事,你得赶紧回富平。路程遥远,四日之内必须赶到,否则恐怕来不及。我给你一匹快马,你快些动身。日后若是想我,就在干净的房间里焚香,我定会前来见你。”
仇嘉福谢过白公子,牵过快马,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不过几个时辰就到了家门口。家人见他突然回来,还没等开口,就被他推着往屋里走。仇嘉福径直冲进妻子的房间,只见妻子躺在榻上,面色惨白,他连忙揭开盖在妻子脸上的布,守在一旁等候。没过多久,妻子便缓缓睁开眼睛,渐渐有了气息,全家都喜极而泣,村里的长辈们也提着酒壶前来道贺,热闹了好几。
又过了四五日,仇嘉福骑着驴子,带着仆人慢悠悠地从洛阳方向回来,家人见状都愣住了,仔细一看,才知道先前回来的是仇嘉福的魂魄。两个仇嘉福相遇后,渐渐合二为一,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一年多后,仇嘉福再次前往洛阳应考,路过华岳祠时,看到一个男子跪在路边痛哭,身旁躺着个妇人,已经没了气息。上前询问才知,男子是邓州司法崔大人,死去的是他的妻子,刚在客栈里暴亡。仇嘉福心生怜悯,上前对崔大人:“你先别哭,我能救回你的妻子。”崔大人又惊又喜,连忙止住哭声,跟着仇嘉福找了间干净的房间。
仇嘉福在房间里焚香,心中默念白公子,没过多久,白公子就现身了。二人寒暄过后,仇嘉福明了缘由,白公子笑道:“这是华岳神干的好事,不难解决。我帮你救回她,你让崔大人拿二百贯钱来即可。”着写下九道符咒,叮嘱道:“先烧三道,若是没醒,再烧剩下的六道,她自然会活过来。”完便消失了。
仇嘉福把符咒交给崔大人,崔大人连忙照做。起初烧了三道符咒,妇人依旧毫无动静,崔大人心里焦急,又烧了剩下的六道。片刻之后,妇人忽然咳嗽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崔大人连忙上前询问,妇人:“我刚进客栈,就看到一辆云母车停在台阶下,几百个士兵手持兵器站在两旁,有大王要见我,我来不及反抗就被带走了。那大王见到我很是欢喜,正要逼我成婚,忽然来了三个人,厉声质问他为何强抢活饶妻子。大王慌了,拿出文书我是注定要给他做妻子的,不肯放我走。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五六个大神,手持金杵,士兵们吓得一哄而散,大王也只能跪在树下求饶,最后才放我回来。”
仇嘉福这才知道,那位白公子原来是太乙神。后来他每逢遇事,只要焚香祷告,太乙神就会前来相助,还帮他调换了五六次官职,让他在仕途上顺风顺水,受益匪浅。
五、食羊人
开元末年,长安城里有个汉子,别的不爱,就嗜好吃羊头,几乎顿顿都少不了,街坊邻居都知道他这个癖好。
这日清晨,汉子像往常一样,提着菜篮子准备去集市买羊头,刚推开家门,就见门口站着个怪人。那怪物长着一颗羊头,人身,穿着华丽的衣裳,头戴官帽,神色威严,正冷冷地盯着他。
汉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什么东西?”那羊头人开口话,声音沙哑:“我是羊族的神灵,掌管下羊群。我知道你酷爱食羊头,今日特来警告你:立刻停止吃羊头,此事便罢。若是你不听劝告,依旧我行我素,我便取了你的性命!”
汉子被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求饶,自己再也不敢吃羊头了。羊头人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消失在街角,没了踪影。从那以后,汉子再也不敢碰羊头,连羊肉都极少吃,日日提心吊胆,就怕得罪了羊神,丢了性命。
六、王晙
王晙是唐朝有名的将领,身材魁梧,气势雄浑,自带龙虎之姿,平日里待人宽厚,又极重义气,常常激励手下将士,颇有古代贤将的风范。他治理军队严格有序,手下的士兵和官吏既敬畏他,又感念他的恩德,都愿意为他效命。
后来王晙去世,朝野上下都为之惋惜。没过多久,信安王李祎奉命在幽州讨伐奚人,大获全胜。班师回朝后,李祎上奏唐玄宗,在战场上,许多士兵都亲眼看到王晙的魂魄率领军队冲在最前面,奋勇杀敌,助力大军取胜。
户部郎中杨伯成得知此事后,也上奏朝廷,请求为王晙的坟墓扩大封土范围,派遣使者前往祭祀,还请皇上优待他的子孙后代,以此表彰他的忠义。唐玄宗感念王晙一生为国效力,死后仍护佑大唐将士,当即准奏,一一照办,让王晙的忠义之名流传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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