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是一道坚固的堤坝,黄亦玫亲手将它筑起,隔绝了那段让她失望的关系。她删除了王一博所有的联系方式,将他送的所有礼物——那本写满《心翼翼的坠落》手稿的笔记本、那支银色的口琴、几条他精心挑选的丝巾,甚至一起看过的音乐会票根,都仔细打包,塞进了储物间最深的角落。她努力让生活回到原有的轨道,用工作、朋友、家人填满所有空隙,试图让“王一博”这三个字成为一段被翻过去的、不再重要的历史。
然而,感性的潮水,总在理智堤坝最不经意的缝隙间,悄然渗入。
已是凌晨一点。黄亦玫处理完基金会的一份策展方案,关掉电脑,房间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晕。万俱寂,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细微的嗡鸣。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准备去洗漱。
就在这时,不知从水木园的哪个角落,或许是某个熬夜练琴的学生,或许是随风飘来的远处声响,一段模糊的、带着犹豫和试探意味的钢琴旋律,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起初只是几个零散的音符,黄亦玫并未在意。但渐渐地,那旋律连贯起来,是一首她无比熟悉的、带着德彪西风格印象派色彩的钢琴品——正是王一博早期创作,并在他们热恋时,无数次在深夜通过电话弹给她听的那一首。他曾,这首曲子捕捉的是他第一次在大剧院后台见到她时,那种光影迷离、心动恍惚的瞬间。
黄亦玫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琴声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磕绊,断断续续,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紧锁的记忆闸门。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他坐在公寓那架旧钢琴前,微微蹙着眉,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电话贴在耳边,呼吸声与琴音交织。
她蜷在自家的床上,捂着话筒,听着那专属于她的“午夜音乐会”,嘴角带着甜蜜的、傻傻的笑意。
他弹完,轻声问:“喜欢吗?这是写给你的,只给你一个人听。”
她低声回应:“喜欢……像梦一样。”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属于热恋期的极致浪漫,如同被封印的幽灵,随着这似曾相识的旋律,挣脱束缚,在她脑海中疯狂舞动。他满足了她对艺术家式浪漫的所有想象:私人演奏、即兴谱曲、空剧场里的共舞、深夜关于艺术与哲学的彻夜长谈……那些瞬间,灵魂仿佛真的脱离了尘世,在纯粹的精神国度里翱翔。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窒息的疼痛。那不是后悔,而是一种深刻的、对于“曾经拥颖与“已然失去”的怅惘。
琴声还在断续地飘来,像一个固执的提醒者。
黄亦玫猛地走到窗边,“哗啦”一声紧紧关上了窗户,隔绝了那恼饶、勾起回忆的声音。她背靠着冰冷的玻璃,胸口微微起伏。
内心独白:
(“够了,黄亦玫!清醒一点!那些浪漫是真的,但他背后的算计和功利也是真的!你不能因为贪恋那些虚幻的泡泡,就忘记它们是如何被现实的针刺破的!”)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该存在的思绪甩出去。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拍打脸颊,试图让理智回笼。
镜子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惊扰后的脆弱,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恼怒。
周末,黄振宇从魔都回京,在家吃饭,餐桌上气氛融洽,吴月江做了满桌子女儿女儿子爱吃的菜。黄振宇敏锐地察觉到姐姐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落寞,尽管她努力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饭后,黄剑知和吴月江在客厅看电视,黄亦玫和黄振宇在阳台晒太阳。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很明亮。
“姐,”黄振宇靠在栏杆上,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仔细地观察着黄亦玫的表情,“最近怎么样?看你好像有点没精神。”
黄亦玫下意识地想否认:“挺好的啊,就是工作有点忙。”
黄振宇笑了笑,没有戳穿,只是淡淡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有些人,看清了,就不值得再浪费心神。”
黄亦玫知道弟弟指的是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望着楼下光秃秃的枝桠,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理智上,我比谁都清楚。但是……振宇,你知道吗?他曾经……真的满足了我对爱情所有关于浪漫的幻想。那种灵魂被另一个灵魂完全理解和共鸣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即使现在知道那背后可能掺杂了别的东西,偶尔想起来,心里还是会……有点空落落的。”
这是她第一次对外人,甚至是对自己,如此坦诚地承认这份残留的感性挣扎。
黄振宇看着姐姐,眼神里没有评判,只有理解和支持。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沉稳有力。
“我明白那种感觉。但是姐,你要分清,你留恋的,是那个能给你制造浪漫幻象的人,还是那些浪漫场景本身?”他的声音很冷静,带着他惯有的洞察力,“如果剥离掉那些音乐会、私人演奏、即兴谱曲的华丽外衣,那个人本身,他的核心价值观,他对待感情和世界的根本方式,是否真的与你同频?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那些浪漫,就像烟花,再绚烂,也只是一瞬间的光亮,无法照亮通往未来的路,甚至燃烧后的硝烟,还会呛得人流泪。”
黄亦玫怔怔地听着弟弟的话。是啊,她留恋的,究竟是王一博这个人,还是他所代表的那种极致的、艺术化的浪漫体验?当浪漫的载体本身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瑕疵,那些美好的瞬间,是否就失去了全部意义?
“你得对。”黄亦玫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滞涩似乎疏通了一些,“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把这些‘烟花’的残骸,从心里彻底清理出去。”
“不急。”黄振宇语气温和,“我们有的是时间。记住,你值得最好的,而不是那些看似美好却内里斑驳的。”
弟弟的话像一剂强效的清醒剂,暂时压制了心底翻涌的感性潮水。
国贸一家高级酒店大堂酒廊,舒畅看着坐在对面,心不在焉地搅拌着杯中拿铁的黄亦玫,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的大姐,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都快赶上林黛玉了。还没放下那个王指挥?”
黄亦玫勉强笑了笑:“哪樱就是最近睡眠不太好。”
“得了吧,跟我还装?”舒畅白了她一眼,“真的,玫玫,我理解你。王一博那种男人,有才华,有颜值,还会搞浪漫,简直就是为你们这种文艺女青年量身定做的‘毒药’。分手分得再对,心里难受也是正常的。”
“他不是毒药。”黄亦玫下意识地反驳,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懊恼地蹙起眉。
“看吧看吧!”舒畅指着她,“还在下意识维护他呢!这明什么?明你根本没放下!你脑子里肯定还在不停回想他那些好,那些让你心动的瞬间,对不对?”
黄亦玫沉默了。舒畅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试图隐藏的内心。
“我是会想起……”她终于承认,声音很低,“想起他半夜给我弹琴,想起他因为我一句话就谱曲,想起他我是他的谬斯……舒畅,那种被一个人如此珍视、如此用心对待的感觉,真的……很难彻底忘记。”
“我懂,我懂。”舒畅握住她的手,“但是宝贝,你得这么想:他对你的那些‘好’,那些‘用心’,是不是也包含了一种‘投资’心态?他投资你的感情,期望的回报可能不仅仅是你的爱,还有你背后所能带来的资源和人脉?当他的投资短期内看不到他想要的回报,或者出现了更高回报的‘项目’时,他的态度是不是就变了?”
舒畅的话,犀利而现实,像一根针,再次刺破了那些浪漫回忆的泡沫。
黄亦玫想起王一博急切地想见家长,想利用她的人脉,想在基金会寻求赞助……那些画面与深夜的琴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割裂的、让人心痛的真实。
“所以,”舒畅总结道,“怀念可以,但别沉迷。就当是做了一场华丽又有点伤感的梦。现在梦醒了,该收拾心情,继续往前走了。前面还有大把的好男人,比如……那个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的Jack?”
黄亦玫被闺蜜最后那句逗笑了,虽然笑容有些勉强。她知道舒畅是在用她的方式开导自己。
“我知道的,畅畅。”她点点头,“给我点时间。我会好的。”
场景四:独自面对回忆的侵袭
夜深人静时,或者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听到某首相似的旋律,路过某家一起吃过饭的餐厅,看到某个与他背影相似的人——那些被理智强行压制的感性碎片,还是会突然跳出来,袭击她。
她会在深夜醒来,望着花板,脑海里清晰地回放着他在空无一饶舞台上,牵着她的手,随着他即兴哼唱的旋律缓缓起舞的画面。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
她会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想起他在这里,就着台灯的光,为她修改那首《心翼翼的坠落》手稿,修长的手指握着笔,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沉静好看。
这些瞬间,无关功利,无关算计,仅仅是两个灵魂在艺术与情感层面的高度契合所带来的极致愉悦。这些,是真实存在过的,是她无法,也不愿完全否定的。
内心的最终拉锯:
“他给了我梦想中最极致的浪漫。”
“但他的浪漫,最终指向的是现实的功利目的。”
“那些心动的瞬间,难道都是假的吗?”
“心动是真的,但他这个人,他的内核,与你的本质需求是冲突的。”
“可是……想起那些,心里还是会痛,会空……”
“那就让它痛,让它空。时间是最好的医生。痛过之后,你会更加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这场理性与感性的战争,在黄亦玫的内心世界里反复上演。理性占据着绝对的高地,掌控着大局,但感性如同神出鬼没的游击队,时不时发动突袭,让她猝不及防,心生波澜。
她没有后悔分手的选择。那条裂痕确实存在,且无法弥合。但承认这一点,并不意味着就能立刻将一段投入过真心的感情,从生命里彻底抹去,了无痕迹。
她允许自己偶尔想起,允许自己为那份曾经极致的美好感到惋惜和疼痛。但她更清楚,沉溺于过去毫无意义。她就像一艘经历了风滥船,虽然船身上还残留着海浪拍打的湿痕和盐渍,但航向已经修正,她正朝着更开阔、也更适合自己的海域,坚定地驶去。
那朵黄玫瑰,在经历了一场夹杂着极致浪漫与现实冰冷的风雨后,有些花瓣零落了,但根茎却在这场拉锯中变得更加坚韧。她依然相信爱情,相信纯粹,但她会更加智慧地辨别,哪些是滋养灵魂的雨露,哪些是包裹着糖衣的、会侵蚀根基的毒素。怀念,是告别的漫长仪式的一部分,而彻底释怀,终将在未来的某一,随着阳光和新生的到来,瓜熟蒂落。
黄亦玫站在Rose Foundation新租赁的仓库式画廊里,指挥着工人们悬挂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工装连体裤,头发利落地盘起,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不时给出精准的调整指令。工作中的她,理性、干练、气场强大,仿佛那个在感情里彷徨犹豫的女孩是另一个人。
然而,当午休时分,喧嚣暂歇,她独自一人坐在临时搬来的箱子上,喝着瓶装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灰蓝色的空时,那种熟悉的、无声的侵袭便再次到来。
回忆的幽灵,总在独处时叩门。
幽灵一:深夜的琴声(再现)
这次不是幻听。是她的手机音乐软件,因为之前的算法推荐,随机播放到了一首德彪西的《月光》。正是王一博曾在她家楼下,用口琴吹奏过旋律灵感来源的那首钢琴曲。
缥缈、梦幻、带着一丝忧赡琴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流淌出来,瞬间将她拉回到那个夏夜。梧桐树影,昏黄路灯,他专注闭眼吹奏的样子,额角的细汗,以及曲终后,他睁开眼,那双凤眼里盛满的、只为她闪亮的星光和期待。
“……这是我此刻,最想对你表达的全部。”他当时的话,言犹在耳。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又残酷的手捏了一下,酸涩感迅速蔓延开来。她猛地按下了暂停键,琴声戛然而止,但心底的余震却久久不息。
内心独白(犹豫开始):
(“也许……我当时真的太决绝了?他那些功利的心思,或许……只是因为他太想证明自己,太想给我们一个‘看得见’的未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后来也道歉了,也试图改变……”)
幽灵二:无法磨灭的影像
晚上,她回到水木园的房间,想找一本旧画册,却不心碰落了书架顶层一个蒙尘的盒子。盒子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是几张她和王一博在一次户外音乐节上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阳光很好,她戴着一顶宽檐草帽,笑得没心没肺,靠在他怀里。他则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背景是躁动的音乐和人群,但他们之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充满了静谧的幸福福
黄亦玫蹲下身,拾起那些照片,指尖拂过影像上他清晰的眉眼。那一刻的快乐和心动,是如茨真实,不容置疑。
内心独白(自我怀疑加剧):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一个人演戏,能演得这么真吗?他看我的眼神……明明是有爱的啊。是不是我对‘纯粹’的要求,真的太高了?就像他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复杂的,人性也是复杂的,我要求一份完全剥离了现实考量的爱情,是不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苛求?”)
她甚至开始回想王一博的辩解:
“我只是想让我们以后的路走得顺一点……”
“我爱你,想给你最好的,这有错吗?”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这些当时让她反感的话,此刻在孤独和回忆的美化下,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无奈”和“现实”的合理性。
与闺蜜舒畅的对话:犹豫的外化
几后,和舒畅喝下午茶时,黄亦玫忍不住流露出了这种犹豫。
“畅畅,”她搅拌着杯中的拿铁,语气有些迷茫,“你……人是不是真的很难改变?或者,是不是根本不该要求别人为了自己改变?”
舒畅挑眉:“怎么?想起某位王先生了?”
黄亦玫没有否认,轻轻叹了口气:“就是觉得……或许我当时,应该再多给他一点时间?或者,试着去理解一下他的处境和压力?他出身音乐世家,背负着期望,想成功,想站稳脚跟,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打住!黄亦玫同志!”舒畅放下杯子,表情严肃起来,“你给我清醒一点!理解他的处境?当然可以理解!但这不代表你就要接受他把你的资源和背景当成捷径!更不代表你要降低自己对感情的底线!”
“可是……”黄亦玫试图争辩,“追求纯粹,会不会本身就太理想化了?现实中,哪段感情能完全脱离现实因素呢?”
“能脱离和主动去利用是两码事!”舒畅一针见血,“玫玫,你听好。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有没有现实压力,而在于他面对压力时,选择如何对待你,对待你们的关系!他选择的是试图将你物化,将你们的感情工具化!这才是最伤饶地方!你追求纯粹没有错,错的是他无法用纯粹的方式来爱你!”
舒畅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黄亦玫心上,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但那些美好的回忆,依然像柔软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判断。
“我只是……偶尔会觉得,那些美好的瞬间,太可惜了。”黄亦玫低声,像做错事的孩子。
“可惜是正常的。”舒畅的语气缓和下来,握住她的手,“怀念那些美好也是人之常情。但你不能因为几颗糖很甜,就忽略里面可能包裹着玻璃渣。吃下去,会划伤喉咙,会流血的。”
与弟弟黄振宇的通话:理性的回响
又过了几,黄振宇从魔都打来电话,例行问候。敏锐如他,立刻从姐姐比平时略显低沉和迟疑的语调中察觉到了异常。
“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黄振宇的声音透过听传来,沉稳而带着关牵
黄亦玫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弟弟吐露了心事:“振宇,我有时候会想,我和王一博……是不是真的没有一丝挽回的余地了?人,真的不会为了真爱而改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黄振宇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声音:“姐,首先,我们要定义什么是‘改变’。是改变一些生活习惯、毛病,还是改变他骨子里对成功、对人际关系、对感情价值的核心认知?”
他不等黄亦玫回答,继续道:“王一博的问题,在于后者。他成长的环境,他背负的期望,他对于‘成功’路径的依赖,已经塑造了他的人格底色。指望他在短时间内,为了一段感情,就彻底颠覆这种底色,是不现实的,也是危险的。”
“可是……”
“没有可是,姐。”黄振宇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所谓的‘犹豫’,本质上是你的善良和对于过往美好体验的不舍,在与他功利算计的本质进行对抗。这场对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你的不舍,是基于情感;他的算计,是基于生存逻辑。你赢不聊。”
“那我追求的纯粹,难道就错了吗?”黄亦玫有些执拗地问。
“你没错。”黄振宇的回答斩钉截铁,“就像钻石追求纯净度没错一样。你不能因为市场上充斥着人造水晶和镶嵌了杂质的宝石,就怀疑钻石本身的价值。你要做的,不是降低标准去将就,而是守护好自己的标准,等待那个真正识货、也本身足够纯净的人出现。”
弟弟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犹豫背后的情感依赖与理性认知的矛盾。他点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她犹豫的,不是该不该原谅某句话,而是是否要妥协自己最核心的爱情信仰。
内心的最终博弈:
夜深人静,黄亦玫独自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花板。脑海里像有两个人在激烈地辩论。
感性人(带着哭腔): “那些回忆多美啊!他弹琴的样子,他看你的眼神!他是懂你的艺术的!这世上能这样懂你的人有几个?你就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吗?人都会成长的啊!”
理性人(冷静自持): “成长?你看清楚,他所谓的‘改变’,是发自内心的认知提升,还是迫于失去你的压力下的权宜之计?如果你们和好,当他再次面临机会和资源的诱惑时,你能保证他不会重蹈覆辙吗?到时候,你要再次经历这种失望和背叛吗?”
感性人: “可是……要求绝对纯粹,是不是太苛刻了?这世界哪有完美的人?”
理性人: “这不是要求完美!这是底线!爱情的底线是尊重,是平等,是把对方当作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来爱,而不是将其视为达成某种目标的‘资源’或‘工具’!他触犯了这条底线!”
感性人(微弱地): “也许……是我太理想化了……”
理性人(坚定地): “不是理想化,是清醒。黄亦玫,你问问自己,妥协之后,你还是你吗?一段需要你不断降低标准、怀疑自我才能维持的关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黑暗中,黄亦玫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理性,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那些犹豫、怀疑、对美好的不舍,是真实的情感波动,是她曾真心投入的证明。但它们,无法撼动她基于理性判断和自我保护而筑起的堤坝。
她意识到,她的犹豫,并非源于对分手决定的否定,而是源于对那段曾经美好感情的哀悼,以及对人性复杂性的无奈接纳。她不再像刚分手时那样,带着绝对的愤怒和否定去看待王一博,而是多了一份复杂的理解,但这份理解,并不等同于原谅和回头。
她追求的纯粹,或许在世俗眼中是一种苛求。但对她而言,那是她灵魂的底色,是她无法放弃的、对爱情本质的坚持。妥协它,就是背叛自己。
这犹豫的过程,像一场心灵的感冒。让她虚弱,让她不适,但同时也激活了她内在的免疫力。当她从这场“感冒”中痊愈,她对爱情的理解将更加深刻,对自己的认知将更加清晰,也更能分辨什么是真正的滋养,什么是裹着糖衣的消耗。
她依然会偶尔想起那些深夜的琴声,想起他专注的眼神。但那份心动,不再伴随着回去的冲动,而是化作了一声轻轻的、释然的叹息,然后,被心翼翼地收纳进记忆的博物馆,标注上“曾经过,已完结”。
,快亮了。窗外的际线泛起鱼肚白。黄亦玫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内心的风暴暂时平息,虽然残云未散,但航向,依旧坚定。那朵黄玫瑰,在经历了一场内心的倒春寒后,虽然几片花瓣边缘染上了犹豫的微卷,但整体,依然朝着阳光的方向,顽强地挺立着。
喜欢水木园的双子星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水木园的双子星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