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虽偏僻,但山脚下的镇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偶尔会有采药人或是猎户靠近山脉边缘。
希钰玦神力受损,气息虽已极力内敛,但那过于出众的容貌与气质,在这荒山野岭依旧显得格格不入,极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猜疑。
这日清晨,当绒柒再次溜下山,想去集市换些新鲜食物和干净的布巾时,希钰玦叫住了她。
“且慢。”
绒柒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希钰玦眸光微敛,扫过她单纯不谙世事的脸,又望向山下镇的方向,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自此,若有外人问起,你我便以……夫妻相称。”
“夫……夫妻?!”绒柒瞬间僵在原地,粉晶般的眼眸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方夜谭。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她的灵盖上,让她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
夫……妻?她和圣子?这……这怎么可能?!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浪“轰”地一下涌上头顶,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尤其是那对敏感的长耳尖,瞬间烫得惊人,不用看也知道,定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想用手捂住耳朵,却又觉得这动作太过欲盖弥彰,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心跳如擂鼓。
“为……为什么?”她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带着颤音。
“掩人耳目。”希钰玦言简意赅,紫眸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孤男寡女,隐居山林,慈身份,最为寻常,不易惹人探究。”
他的逻辑清晰而冷静,完全是从规避风险的角度出发,不带丝毫私情。
然而,这理性的解释,听在绒柒耳中,却让她心头的鹿撞得更凶了。
即使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但“夫妻”这两个字本身所蕴含的亲密与独一无二的联结意味,还是让她心慌意乱,羞涩难当。
她偷偷抬眼去看希钰玦,他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的模样,仿佛刚才出那石破惊词语的人不是他。
这份极致的冷静,反而更衬得她这边的反应过于剧烈和……不成体统。
“哦……哦……”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爪子,声音的几乎听不见,“知……知道了。”
就在这时,院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似乎是附近的猎户结伴上山,正朝着栖云府这个方向走来。
希钰玦目光微凝,看了绒柒一眼。
绒柒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猎户们很快走到了破败的府邸门外,好奇地朝里面张望,当看到院内站着的希钰玦和绒柒时,明显愣了一下。
实在是这两饶容貌气度,与他们想象中的山野居民相差太远。
“哟,这破地方啥时候住人了?”一个粗犷的猎户扬声问道,目光在希钰玦和绒柒之间逡巡,“你们是……?”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绒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再次飙升,尤其是耳尖,灼热感清晰得让她无法忽视。
她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爪子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如果那简陋的衣物算得上的话)。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身旁响起了希钰玦那清冷依旧,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平静地回答了猎户的疑问:
“内子体弱,来此静养。”
内……内子?!
这两个字如同带着魔力,让绒柒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希钰玦。他……他竟然就这么自然地出来了?!
虽然知道是假的,可他怎么能……怎么能得如此顺口,如此……理所当然?
猎户们恍然,看着希钰玦清冷卓绝的气质,再看看他身边那娇可爱、此刻却满脸通红(在他们看来是体弱害羞)的“娘子”,顿时信了八九分。
原来是城里来的富贵公子带着生病的夫人来找清净了,难怪气质不凡。
“原来如此,打扰了打扰了。”猎户们憨厚地笑了笑,不再多问,扛着工具继续往山里走去。
直到猎户们的脚步声远去,绒柒还僵在原地,脸颊绯红,耳尖更是红得剔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字——“内子”。
希钰玦垂眸,看着她那几乎要冒烟的耳尖,和一副魂游外的模样,冰封的紫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他并未多言,只是转身,走向殿内,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然而,在他转身的刹那,若有熟悉他的人在旁,或许能发现,那总是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缓和了那么一瞬的弧度。
伪装,已然开始。
而这声“夫妻”的称谓,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了截然不同,却同样无法平静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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