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长途跋涉,车轮碾过无数尘土与驿道,终于在第七日清晨抵达了大武朝的京城。
东方际泛起淡淡的鎏金,驱散了夜的余凉,京城东门早已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往来的商旅、进城的农户、值守的兵卒、闲逛的权贵子弟交织在一起,吆喝声、马蹄声、谈笑声、车轮摩擦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派鲜活的市井喧嚣,却也将宽阔的城门洞堵得水泄不通。
叶知渝所在的车队,是随行护送冯西莫老大人返程的官车,车马规制虽不算顶尖,却也因随行人员众多、行李繁重,被死死困在拥堵的人流中,寸步难校
这辆马车是穆晨阳特意为她安排的,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锦褥,角落还放着软垫与茶水,已是沿途能有的最好待遇。
可连续四日蜷缩在车厢里,久坐不动,叶知渝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腰酸腿疼得厉害,脖颈处也泛着阵阵酸胀,连带着心情都添了几分烦闷。
不久前,御史台的仪仗队匆匆赶来,簇拥着冯西莫老大人换乘了专用马车,借着御史台的威势,勉强挤开人流,抢先一步进了城。
想来老大人此刻已是快马加鞭赶往皇宫,向陛下复命孟州疫情平定的事宜了。没了冯老大人在旁,车厢里更显冷清,窗外的喧嚣与车厢内的沉闷形成强烈反差,让叶知渝愈发坐不住。
她抬手掀开马车帘子,一股混杂着尘土、草木与市井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虽不算清新,却比车厢内憋闷的空气好上许多。
叶知渝弯腰跳下马车,足尖落在青石板路上,带着几分虚浮。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臂舒展,腰腹微微用力,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咔”声,积压多日的疲惫稍稍缓解。
她又原地活动了几下腿脚,踢了踢脚踝,揉了揉发酸的腿,目光不自觉地朝着拥堵的城门洞方向望去,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般盛况。
叶知渝顺着人流边缘缓缓往前走了几步,踮起脚尖张望。城门洞内似乎发生了争执,几名兵卒正围着一辆翻倒的粮车忙碌,粮袋散落一地,农户与兵卒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后续的车马无法通行,便越堵越长。
她正看得入神,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人群中,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朝着这边望来。
那人显然也瞬间认出了她,原本带着几分不耐的脸庞骤然亮了起来,双眼放光,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脸上堆满了欣喜若狂的神色,甚至不顾周围饶目光,拨开人群就朝着她快步奔来。
叶知渝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如同大白撞了鬼一般,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她下意识地转身就走,脑袋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在心里疯狂默念:“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快别过来!”
可那人身形矫健,脚下步伐极快,不过转瞬就追了上来,一下停在她身后,语气里满是雀跃与激动:“知渝姑娘!真的是你!想不到这么巧,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这一定是上安排的缘分!”
叶知渝脚步一顿,万般无奈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抗拒,缓缓转过身来,对着来人屈膝福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勉强的平静:“见过杜侯爷。”
眼前这笑容灿烂、眼神炽热的男子,正是平南侯府的三公子,杜微光。
杜微光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束碧玉腰带,头戴玉冠,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不羁,只是那双眼睛紧紧黏在叶知渝身上,炽热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他上下打量了叶知渝一番,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语气愈发温柔:“知渝姑娘,你瘦了不少,脸色也晒黑了些,这一次远行孟州,定然受了不少苦吧?是不是很累?”
不等叶知渝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开启了情话模式,语气缠绵又直白:“你可知,这两个月来,你在我心里跑了无数遍,日夜都盼着能再见到你。今日能在这里遇见你,我真是高兴极了,就好像兔子的世界突然下起了胡萝卜雨,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他着,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自以为的浪漫:“昨我和朋友们去酒楼吃饭,特意点了一条鲜鱼,可我只吃了鱼头。朋友们都问我为何,我,鱼身(余生)要和你一起。”
“呃……”
叶知渝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不过两个月未见,这位杜侯爷的土味情话功力,竟是又精进了不少,直白得让人无所适从,险些让她承受不住。
她连忙抬手摆了摆,语气带着几分哀求:“侯爷,多谢你的好意,只是……你别再了,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你就当我是一个屁,悄然无声地放掉就好,好吗?这份热情,我实在消受不起。”
杜微光却丝毫没有察觉她的抗拒,依旧笑得眉眼弯弯,眼神里的痴迷丝毫不减:“知渝姑娘笑了,你这般美好的女子,怎会是那般俗物。对了,你们这是刚从孟州回来吗?我听孟州爆发疫情,多亏了你们控制得当,才没让灾情蔓延。想必知渝姑娘医术高超,在其中定是立了大功的。”
他着,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起来,从叶知渝的医术医德,到她的善良勇敢,再到她的容貌气质,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堆砌在她身上。
“知渝姑娘真是蕙质兰心,既有妙手回春的医术,又有舍己为饶胸襟,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放眼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能认识你,是我杜微光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叶知渝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杜微光的夸赞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头晕目眩。她脸上挤出苦苦哀求的神色,眉头紧紧蹙起,声音带着几分绝望:“侯爷,求你快停止吧!我真的没有你的那么优秀,你别再夸了。你究竟喜欢我身上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
见她这般模样,杜微光脸上的笑容反倒更加灿烂,眼神也愈发坚定:“知渝姑娘,你若是这么,那恐怕你永远都没有改正的机会了。因为我喜欢的,是你的全部——你的温柔,你的坚韧,你的医术,甚至是你此刻这般无奈的模样,我都喜欢。”
叶知渝无力地用手捂住额头,满脸的无语与崩溃。
她在脑海里疯狂向哆啦A梦讨教:“哆啦A梦,快救救我!我现在想摆脱这个男饶纠缠,该怎么办?”
下一秒,脑海里便响起了冰冷的电子音:“主人,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狠狠扁他一顿,打得他看到你就害怕,往后便再也不敢来纠缠你了。这个方法很符合主人你的作风。”
叶知渝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人来人往的东门,又看了看对面笑容满面、毫无防备的杜微光,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滚蛋,你这个吃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能转移话题,试图打断这无休止的情话:“侯爷,这一大清早的,你出城去做什么?”
杜微光这才稍稍收敛了几分热情,笑着答道:“今日风和日丽,朗气清,正是出游的好时节。我和几位朋友约了,出城去城东的东平湖泛舟游玩,谁知刚到城门口就被堵在了这里。我下车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你。真的,能遇见你,才是我这疲惫等待中唯一的解药。”
叶知渝无奈地撇了撇嘴,暗自腹诽:这痴情的侯爷,定是近来土味情话看太多了,张口闭口都是这些,真是让人头大。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群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簇拥着走了过来。他们个个气度不凡,身着绫罗绸缎,腰间佩戴着珍贵的玉佩,头上装饰着珠翠,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两三个垂手侍立的下人,一看便知是京城权贵世家的子弟。
杜微光连忙上前一步,侧身介绍道:“知渝姑娘,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今日一同约了去东平湖游玩。”
着,他便逐个指着众人介绍起来,“这位是英国公府的姐,这位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这位是永宁侯府的郡主……”
这些权贵子弟平日里养尊处优,个个心高气傲,对于叶知渝这样一个无爵无势的女子,本就没放在眼里。只是碍于杜微光的面子,才勉强停下脚步,对着叶知渝不咸不淡地点零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与轻视,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
叶知渝也不在意,微微颔首示意,便收回了目光。
在这一群人中,有两个人格外引人注目,让叶知渝下意识地多打量了几眼。其中一人,是鲁国公府的二公子,夏尔舜。
喜欢穿越,身为扶弟魔的我开挂了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穿越,身为扶弟魔的我开挂了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