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9月1日,市第一实验学。
苏棠背着母亲特意缝制的碎花书包,站在一年级三班的教室门口,内心涌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上学了。
前世她在这个学校读了六年,对这里的每一条走廊、每一棵梧桐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现在,以五岁半的身体、二十八岁的灵魂重新站在这里,一切都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一个温柔的女老师蹲下身来。
“老师好,我叫苏棠。”
苏棠乖巧地回答,同时迅速打量眼前这位班主任,约莫四十岁,戴着细框眼镜,面容温和但眼神锐利。
她手里拿着花名册,胸牌上写着:王一帆。
在苏棠的气运视野中,这位王老师周身笼罩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异常纯净稳定。
更特别的是,光芒中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教育气运线,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孩子的未来,这是真正的教育者的气场。
而且,在那浅金光晕深处,隐隐透着一抹紫气。
紫气东来,贵人相。
苏棠心中一动。
前世她对学班主任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认真负责的老师,但现在看来……这位王老师恐怕不只是普通的优秀教师那么简单。
“苏棠朋友真乖,”王老师笑着摸摸她的头,“自己找到座位坐下吧,靠窗那一排还有空位。”
苏棠点点头,迈着短腿走进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
刚离开幼儿园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课堂纪律,有趴在桌上哭着想妈妈的,有追着同桌抢橡皮的,有大声炫耀新文具盒的。
空气里弥漫着蜡笔和橡皮泥的味道,阳光透过老式木格窗洒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完美。
苏棠心里想,这就是她想要的,一个普通学的普通教室,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当一条咸鱼,顺利度过六年,然后升初症高症大学,按部就班地躺赢人生。
她走向靠窗最后一排的那个空位。
那是教室的右后方角落,离讲台最远,离后门最近。
上课可以看窗外的梧桐树,下课可以第一个溜出去,简直是咸鱼专属宝座。
同桌是个胖乎乎的男孩,正专心致志地抠鼻子。
“你好,我叫苏棠。”苏棠礼貌地打招呼。
男孩抬起头,手指还在鼻孔里:“俺叫刘胖。你为啥坐这儿?这儿可远了,看不见黑板。”
“这儿安静。”苏棠把书包塞进课桌抽屉,一本正经地。
刘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上课铃响了。
王老师走上讲台,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她开始讲开学第一课的内容,主要是课堂纪律、卫生习惯这些常规。
苏棠托着腮,眼睛看着窗外。
梧桐树叶在初秋的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细碎的光点。远处操场上,高年级的学生正在上体育课,隐约能听到哨声和笑声。
很平静,很普通。
这才是她想要的。
然而,就在苏棠以为可以安心咸鱼时,她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王老师虽然在讲课,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整个教室。而每一次扫视,在苏棠身上停留的时间,总比其他孩子长那么零点几秒。
起初苏棠以为只是错觉。
但十分钟后,她确定了,王老师确实在特别关注她。
为什么呢?
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碎花连衣裙是母亲用旧布料改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辫子梳得整整齐齐,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桌上,和其他孩子相比,她既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闹腾的。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太安静了。
其他孩子要么坐不住扭来扭去,要么悄悄和同桌话,要么盯着窗外发呆。
只有她,一个五岁半的一年级新生,坐姿端正,眼神平静,那姿态不像个孩子,倒像个……像个在听无聊会议的大人。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
习惯了,安静放松状态那种刻入骨髓的稳重气质,居然在学第一就不自觉地流露出来了。
她赶紧调整状态,学着同桌刘胖的样子,稍微弓起背,眼睛开始走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圈。
但已经晚了。
课间休息时,王老师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直接回办公室,而是留在教室里,一边整理讲台,一边观察孩子们。
苏棠趴在桌上假装休息,实际上用气运视野“看”着王老师的动静。
她发现,王老师身上的浅金光晕中,有几缕特别明亮的气运线,正若有若无地朝自己的方向延伸。
那是一种“发现特别学生”的感应,是教育者本能的敏锐。
“同学们,”王老师忽然开口,“明我们要开始学拼音了,今老师先教大家写自己的名字,好不好?”
孩子们稀稀拉拉地响应。
王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年级三班”五个大字。她的板书很漂亮,端正的楷书,笔力遒劲。
写到“班”字时,她习惯性地先写左边那个“王”,再写右边那个“王”,最后写中间的点撇。
苏棠看了一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声嘀咕:“咦,这个字不是这样写的吗……”
声音很,但教室里很安静,王老师还是听见了。
她转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苏棠身上:“苏棠同学,你什么?”
全班孩子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刘胖用胳膊肘捅捅苏棠,声:“老师问你话呢。”
苏棠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还是做出懵懂的样子站起来:“老师,我……我看电视上,‘班’字的笔顺好像是先写左边,然后写右边一横,再写中间,最后写右边那一竖……”
她越声音越,一副“我是不是错话了”的不安表情。
但王老师的脸色,却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她重新看向黑板上的“班”字,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
所有孩子都看着老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苏棠知道,她刚才的,是“班”字在甲骨文和金文中的原始笔顺。
在汉字规范化之前,这个字确实如她所,先写两个“王”字的外框,再填中间部分,最后完成右边的竖笔。
这是一种极其冷门的知识,别学生,就是大学中文系的教授,如果不是专门研究古文字学的,都不一定清楚。
而王老师,恰好就是研究这个的。
“苏棠同学,”王老师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的?”
苏棠眨眨眼:“电视上呀,有一个讲字的节目,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的。”
这当然是胡诌。
真实情况是,在那个她成为“古文化瑰宝”的星际世界,她系统熟悉过人类文明断代前的所有文字演变史。
甲骨文、金文、篆、隶书……每一种字体的笔顺规则,她都了如指掌。
那些知识原本以为再也用不上了,没想到在学第一,因为一个习惯性的观察,就漏了出来。
王老师快步走到苏棠桌前,蹲下身,目光灼灼:“你还记得那个节目讲了什么吗?”
“唔……”苏棠假装努力回忆,“老爷爷,古时候写字像画画,要从外往里画。他还了好多字,什么‘国’呀‘围’呀,都是先画框框,再填里面的……”
她每一个字,王老师的眼睛就亮一分。
等苏棠“回忆”完,王老师已经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了。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她喃喃着,忽然想起什么,从讲台上拿了一张纸和一支铅笔,“来,苏棠,你按照刚才的,写几个字给老师看看好不好?”
苏棠心里再次叹气。
这下真的藏不住了。
但她还是接过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了“班”、“国”、“围”、“图”四个字,用的全是古文字的正确笔顺。
王老师拿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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