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抱着电热毯欢喜地回家的第二,苏棠感冒了。
老宅子年久失修,昨夜一场秋雨,屋顶漏的水浸湿了二楼主卧的墙角。苏棠裹着薄被睡到半夜,被冷风吹醒,早上起来就开始打喷嚏。
“阿嚏——!”
她坐在客厅唯一完好的红木椅上,鼻头通红,脑袋发沉。
翠一大早就来了,见状急得团团转:“姐您发热了!我去请大夫!”
“别。”苏棠赶紧拦住,“病而已,躺躺就好。”
主要是请大夫得花钱,而她现在穷得叮当响,三百大洋听起来不少,但修房子、买家具、添置过冬衣物……哪样不要钱?
“那怎么行!”翠眼泪汪汪,“您昨儿个才把仙器借我娘,今儿自己就病了,我、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真没事。”苏棠摆摆手,心里却想着要是在现代就好了,外卖买药半时送到。
这个念头刚起——
【检测到宿主健康状态异常】
【系统商城(临时权限)已开启】
【推荐商品:阿莫西林胶囊(0.25gx24粒),售价:9.9元】
【是否购买?】
苏棠一愣……九块九?这么便宜?
她瞄了眼焦急的翠,心里默念:“购买。”
【交易成功】
【商品已送达至宿主衣袋】
苏棠伸手一摸,果然从旗袍侧袋里掏出一个药板,铝箔包装,上面印着“阿莫西林胶囊”和现代制药厂的商标。
“姐,这是……?”翠好奇地凑过来。
“西洋药。”苏棠掰下一粒胶囊,透明壳里装着淡黄色粉末,“治风寒的。”
她正要撕开,却发现自己没有水。
机灵的翠已经跑着端来一杯温水,眼睛紧紧盯着那颗胶囊,声音发颤:“姐,这药……长得好像仙丹啊。”
苏棠:“……就是普通药丸。”
“怎么会普通!”翠指着胶囊透明的外壳,“您看这里面的仙粉!晶莹剔透的!还有这外壳,亮晶晶的,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药!”
苏棠哭笑不得,也不解释,就着水吞下胶囊:“不用担心我了,一两次,连吃三就好了。”
翠听在耳里,浑身一震,喃喃重复:“一两次……需定时服用……果然!仙丹有仙丹的规矩!”
苏棠只觉得脑袋昏沉,摆摆手:“我上楼睡会儿,中午不用叫我吃饭。”
“是!姐您好好歇着!”翠恭敬地目送她上楼,然后轻手轻脚收拾客厅,目光时不时飘向桌上剩下的那板“仙丹”,眼里满是敬畏。
中午时分,苏棠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下楼,看见翠正在门口跟一个穿绸缎长衫的老者话。老者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模样的人,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个面色青紫的少年。
“怎么回事?”苏棠揉着眼睛问。
翠回头,眼圈红了:“姐,是隔壁张老爷家的少爷……得了肺痨,咳血三了,洋人医院没救了,让准备后事……”
那老者扑通一声跪下了。
“苏姐!求您救命!”他老泪纵横,“我就这一个儿子!实在是没办法了!听您有西洋仙药,求您赐一粒!张家倾家荡产也报答您!”
苏棠懵了。
肺痨?那不就是肺结核?阿莫西林对早期结核菌或许有点用,但这都咳血了……
她看向担架上的少年,十四五岁年纪,呼吸微弱,嘴唇发绀,确实命悬一线。
“我这不是仙药,就是普通消炎药……”苏棠试图解释。
“求姐发发慈悲吧!”张老爷以为她不肯救,磕头急道,“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不管能不能救活,都不会怨姐的!”
苏棠看着跪地不起的老人,再看看那奄奄一息的少年,心里一软。
罢了。
她从药板上掰下两粒胶囊,递给翠:“温水送服,早晚各一粒。先好,这药不一定管用……”
“管用!一定管用!”张老爷如获至宝,双手颤抖着接过胶囊,“谢谢苏姐!谢谢苏姐!”
张家的人抬着少年匆匆离去。
苏棠叹了口气,对翠:“我继续睡了,王老子来了也别叫我。”
“是!”
苏棠这一觉睡到傍晚。
醒来时烧退了,头脑也清醒许多。她下楼找水喝,却看见翠在客厅里坐立不安,时不时扒着门缝往外看。
“怎么了?”
翠回头,满脸激动:“姐!张少爷醒了!刚才张家下人来报,少爷服了仙丹后一个时辰就止了咳,两个时辰能喝米汤了!张老爷要亲自来谢恩!”
苏棠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这么快?!”
就算阿莫西林有效,也不至于立竿见影到这种程度吧?
她不知道的是,1932年的肺炎诊断粗糙,张家少爷得的其实是细菌性支气管炎合并严重感染,在缺乏有效抗生素的年代确是绝症。两粒0.5g阿莫西林下去,病菌被大量杀灭,症状自然迅速缓解。
这在现代医学看来是正常疗效。
但在1932年的沪上,就是起死回生的神迹。
“姐,外头……”翠又扒门缝,声音发抖,“好多人……”
苏棠心里一紧,凑过去看。
这一看,头皮发麻。
老宅门外的巷里,不知何时挤满了人。
黄包车、汽车、轿子堵得水泄不通,有穿长衫马褂的商人,有戴礼帽的洋行买办,甚至还有几个腰挎盒子炮、一脸凶相的汉子。
所有人都在朝这边张望,低声议论着什么。
“仙丹……”
“张家的儿子真救活了……”
“苏姐留洋带回来的西洋秘药……”
苏棠倒抽一口凉气。
坏了。
“关门!锁死!”她压低声音。
翠慌忙上门栓。
几乎同时,敲门声响起。
“苏姐!青帮黄某求见!家母久咳不愈,求赐仙丹!”
“苏姐!英商怡和洋行经理詹姆斯,愿出百两黄金购药!”
“苏姐!沪军第三师副官周凛奉师长之命前来!师长旧伤复发,高烧不退——”
门外声音此起彼伏。
苏棠背靠着门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就想安安静静当条咸鱼,怎么又搞成这样?!
接下来三,苏棠经历了穿越以来最疯狂的场面。
老宅大门从早到晚被敲响,求药的、拜师的、打探消息的、甚至想来“合作开药厂”的,络绎不绝。
张家少爷彻底康复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沪上。这个缺医少药、一场肺炎就能要命的年代,“两粒药丸起死回生”的传太具冲击力。
翠成了最忠诚的守门人,谁来都一句话:“姐在闭关,不见客。”
但人越来越多。
第四上午,苏棠从二楼窗户看见巷子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下来个穿军装、披大氅的年轻军官,腰杆笔直,眉目冷峻。
他一出现,周围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
“那是周副官。”翠声,“沪军实权人物,杀过不少人……”
苏棠看着那军官在门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朝宅门方向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去。
她崩溃了。
“不行,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苏棠揉着眉心,“得想个办法……”
她找来纸笔,沉思片刻,挥毫写下几行字:
【非重症不救,诊金千两,谢绝打扰】
字迹潦草,措辞冰冷。
“翠,贴大门上。”
“姐,这……会不会太得罪人了?”
“照做。”
翠战战兢兢把纸条贴出去。
门外聚集的人群顿时骚动。
“千两诊金?!这、这也太贵了!”
“非重症不救?那我这头疼脑热的……”
“谢绝打扰?仙师这是嫌我们烦了?”
议论纷纷中,那位还没走远的周凛副官折返回来。
他走到门前,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
忽然,他笑了。
“原来如此。”周凛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敬意,“非重症不救,是悲悯苍生,不欲浪费仙药于疾。诊金千两,是考验诚意,筛去那些只想占便夷无信之徒。谢绝打扰……仙师喜静,我等俗人确实聒噪了。”
他转身,对身后勤务兵正色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派两个弟兄在巷口守着。非危重急症者,不得靠近苏宅百米。违者以扰乱治安论处。”
“是!”
周凛又朝宅门方向深深一揖:“苏姐深意,周某领悟了,改日必携重礼登门致歉。”
完,带人离去。
其他围观者见状,纷纷恍然。
“原来是这样!”
“仙师用心良苦啊!”
“快回去筹钱!我姑父的痨病可是重症——”
人群散去大半。
二楼窗前,苏棠目瞪口呆。
“什么疆深意’?什么疆用心良苦’?这些人脑回路怎么长的?!”
翠却一脸崇拜:“姐果然高明!这样一来,只有真正需要救命的人才会来,那些凑热闹的就不敢打扰您了!”
苏棠:“……”
累了,毁灭吧。
当下午,苏棠逃回了现代世界。
2024年的出租屋安静得令人感动,没有敲门声,没有求药的人,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
她倒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手机忽然震动。
拿起一看,是二手平台发来的消息:
【交易完成确认】
【商品“旧银镯”买家已收货并确认无异议】
【平台托管资金(元)已扣除手续费(1000元)打入您的账户】
【当前余额:.00元】
苏棠盯着屏幕,数了三遍。
九万八。
将近十万的收入,就因为……卖了一个银镯子?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银行App,余额果然多了五位数。
“民国物价这么顶?!”她喃喃自语,“一个破银镯子……十万?”
难道……
民国普通的旧银饰,带到现代是“有年代感的古董”?那民国人看来昂贵的古董,在现代岂不是“存世量稀少的老物件”?
信息差?
她心跳加速,翻身下床,打开电脑开始疯狂搜索:
“1932年银元购买力”
“民国古董现代价值”
“苏绣、银饰、古籍民国vs现代价格对比”
越查眼睛越亮。
两个世界,隔着近百年时光。
同样的东西,在不同时空有着壤之别的价值认知。
而她,是唯一能在两个世界自由穿梭的人。
“等等。”苏棠忽然冷静下来,“如果民国的东西在现代这么值钱,那现代的东西在民国……”
她想起那颗九块九的阿莫西林。
想起张老爷跪地磕头的画面。
想起门外那些人喊“百两黄金购药”。
黄金!百两!
她吸了口气搜索“1932年黄金价格”、“一两黄金等于多少大洋”。
数字跳出来的瞬间,苏棠仰躺在了椅子里。
“这金价……杀疯了!”
喜欢快穿:我只是咸鱼又不是死了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快穿:我只是咸鱼又不是死了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